《［火影］哥哥太爱我》狂游似梦

4、我爱你啊

　　06
　　在鸣人闷头不吭声，一心要把客厅沙发套抠出个破洞之前，卡卡西及时制止了他：“跟我来。”
　　鸣人懵懵地被卡卡西拉上车，一轰油门飚到附近最有名的夜景餐厅，要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
　　“肚子饿了吧？先吃饭。”卡卡西直接照着鸣人以前的口味点了菜。
　　鸣人戳戳盘子，食不知味：“卡卡西……”
　　“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吗？哥哥可是会伤心的。”卡卡西双手交叉撑住下颌，笑眯眯的说。
　　是错觉吗？鸣人乖乖地低下头跟食物奋斗。总觉得一向云淡风轻的卡卡西，眼神有点悲伤。
　　两人吃得很安静，以往鸣人一直有好多好多话要说，从不会冷清。卡卡西很喜欢这样。坐在国外的餐厅，耳边围绕的全是陌生的语言，相貌迥异的人来来往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异常思念他的小朋友。
　　“你都不跟哥哥说话。”卡卡西假装叹气：“哎呀，以前那个坐我旁边滔滔不绝的小朋友真是长大了。那只好我来说了，是不是因为我爱罗？”
　　鸣人惊讶地抬头。
　　“你想说，为什么哥哥什么都知道？卡卡西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卡卡西一字一句的棒读，成功逗笑了闷闷不乐的小朋友。
　　“因为你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因为除了我爱罗，又有谁能让你如此伤怀？
　　小朋友磨磨脚尖，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一遍，包括告白和鹿丸的话。
　　卡卡西看穿了鸣人眼中的期待，像幼时碰到烦心的事一样，来找他诉说，依然相信无所不能的大哥哥能给出最好的建议与方向。他怎么能让如此相信他的小朋友失望。
　　卡卡西吞下满腔苦涩，问他：“我爱罗这么做，你难过吗？鸣人。”
　　“一点点。”鸣人小声说。
　　“只有一点点。想不想给他教训？比如说，打给你父亲让他回来打你哥哥一顿。”卡卡西故作轻松地调侃。
　　没想到鸣人慌慌张张地摆手：“不行不行。”
　　卡卡西大概知道我爱罗跟他父亲关系不好，只是随口一说，他又追问：“那你的难过怎么办呢？你有跟我爱罗说吗？”
　　“我只是有一点点。”鸣人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还没想好怎么跟哥哥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鸣人茫然地摇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仔细想一想鹿丸给你说的话，他说……”卡卡西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将这句话补完：“你们的关系亲密得不像正常兄弟。”
　　卡卡西压低声音：“你应该知道的，他是因为嫉妒。”
　　“嫉妒…”鸣人下意识跟着他重复一遍。
　　“如果仁美，交到了新男友，她和男友很恩爱，男友对她也非常宠爱，你会不开心吗？”
　　“不会啊，仁美是超好的女孩子，有男朋友关心她我应该为她高兴嘛。”鸣人很迅速的否认：“等等！卡卡西哥哥你怎么知道仁美！你不是这学期才来的吗！”
　　“我还知道你告白又失败了。”对面的小朋友脸上浮起羞赧的红。卡卡西一字一句的说：“那换个说法，当年我走的时候你快十四岁，抱着我的腰差点哭湿了我的衬衣。如果是你哥哥要走，可能三五年，甚至七八年回不来，你会怎么做？”
　　“哥哥根本不会……”
　　“我说的是如果，鸣人，回答我，你会怎么做。”卡卡西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这孩子的表情告诉他，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卡卡西重新回到了刚刚那个问题：“鸣人，你不爱小樱，不爱奈奈，更不爱仁美。爱情可以让你生出独占欲，也可能让你放你心爱之人自由。但不会像你这样平静的脱口而出，我祝福她们。”
　　“我不感到嫉妒，所以我不爱仁美。而哥哥……”鸣人一字一顿地说下去：“他会嫉妒，所以他……”
　　“爱你。”卡卡西轻声补充。
　　鸣人嘭地一下推开椅子窜起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难以置信地盯着卡卡西。这个点餐厅的人并不多，都被惊得将视线投放过来。
　　男人坦然地接受鸣人的目光：“是这样没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们终究是旁人。鸣人，所以你会怀疑，会不相信。”卡卡西转过头，示意鸣人看那边。
　　我爱罗捏着一个屏幕破破烂烂的手机，撑着膝盖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匆忙跑上来的。
　　“鸣人，之后来找我，给你一个惊喜，你会喜欢的。”卡卡西捏住他的小朋友的肩膀，往前推了几步：“别怕，去吧。”

　　卡卡西收回双手，他的小朋友一步一步地接近我爱罗，背对着他远去。

　　鸣人一看到我爱罗的模样眼眶立马红了：“哥哥你怎么搞的？”他连尴尬和别扭都忘记了，拉着我爱罗的手臂翻来覆去看。
　　长大以后，鸣人很少见我爱罗这样狼狈——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头发，有几缕贴在额角，肘部青红一片，手臂严重擦伤，小腿划伤淌出的血凝在裤子上。他揪着哥哥的衬衣内疚极了，如若他没有不等哥哥，哥哥便不会受伤。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鸣人一时有些哽咽。
　　“我没事。”我爱罗安慰快哭出来的弟弟，用没受伤的左手牵过他，沉默地冲那边的银发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出餐厅。

　　小朋友甚至都忘了回头给他一个道别，卡卡西坐回座位掏出一支烟，直到揉碎都没有点燃。
　　他二十几岁的时候，经常昼夜颠倒，甚至能一整天只吃一餐饭，每到友人与老师的祭日，可能出神一下午都想不起吃点什么。第二天来找他的小朋友便会神情严肃，压低声音佯装大人对他说，不管天大的事，多么难过想哭，都没有吃饱重要。
　　而他面前的餐桌上，小朋友喜欢的意大利面剩了大半。

　　我爱罗本想直接回家，却拗不过弟弟，只得找了家药店处理伤口。
　　“鸣人。”
　　鸣人在旁边弯腰盯着医生处理伤口。
　　“弟弟。”
　　鸣人从我爱罗兜里摸出钱包付钱。
　　“说句话吧。”
　　鸣人手环过我爱罗的臂弯，扶着他去搭计程车。从餐厅出来到回到家都没搭理我爱罗。
　　我爱罗看着鸣人气鼓鼓地在他眼前走来走去，越走越心烦越走越恼火。
　　啊——！！！鸣人愤愤地坐在我爱罗对面的沙发上，气成河豚。
　　“鸣人，我有点腿疼。”我爱罗花式呼唤弟弟都得不到回应，只好这样卖惨。果然鸣人立马跑到他旁边。
　　“啊？哪儿，是不是没包扎好？”傻乎乎的小狐狸刚坐下就被叼住了。
　　我爱罗把头埋在弟弟肩膀上，声音闷闷地说：“鸣人，别不理我。”
　　鸣人想挣扎，听到我爱罗嘶的一声，想起他手臂也有伤，只好安分的待在我爱罗怀里：“哥哥你是笨蛋吗！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见？”
　　“看到了，可我在卡卡西家没找到你。”我爱罗调整姿势，扶着后腰的左手往上摸索，在鸣人后颈处停住，头微侧，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锁骨。

　　「你们之间亲密得不太正常。」
　　「他爱你。」

　　鹿丸和卡卡西的话在鸣人脑海中敲响。刚刚他被我爱罗的伤势牵制心神，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他突然有些惶惶不安。因为鸣人并不排斥我爱罗这些过界的行为，他习以为常。我爱罗与他从小便是这样，以前还睡一张床，每天的早安吻早安吻到现在也没断。
　　周末他俩窝在家里看电影，我爱罗喜欢揽着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给他喂零食。他如果看到一半睡熟了，我爱罗会抱他去睡觉，甚至帮他洗澡换衣服。
　　今天以前，鸣人从未觉得不对劲。他忽地推搡我爱罗的胸膛，脸色惨白。
　　我爱罗神色莫名，只好松手，他小心翼翼观察弟弟的神色，担心弟弟被气坏了，他不知道卡卡西到底摊牌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鹿丸对自己说的那些是不是实话，只能先试探地问：“鸣人，你还在生气吗？我以后再也不干扰你谈恋爱的事了。”
　　鸣人并不完全相信他们说的话，他想从自己最亲密的家人口中得到答案：“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得要命：“你不喜欢我谈恋爱吗？”
　　我爱罗倒了一杯水塞在鸣人手里：“喝点水润润。”态度极为坦然：“你就为这个生气跑掉不理我？嗯？”
　　“鹿丸说，我一直表白失败，呃……是因为哥哥。”鸣人眨眨眼，内心动摇。这一整天，先是被男生表白，然后鹿丸说了一通话，他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能，跑去找卡卡西，卡卡西给他来个三连击。几番轮下来他不免心神恍惚，自然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我爱罗眼睛微眯，掩饰住其中的寒芒，并未顾左右而言他，痛快地承认了：“我确实做了些事情。”他两指弯起，亲昵地蹭蹭鸣人的脸颊，语气轻快地摆出理由：“傻弟弟，你的眼光真的需要提高。我不过稍微试探，就知道那些人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答应你也不过是出于虚荣，或是好玩。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受伤？”
　　鸣人瞬间炸毛，眉尾扬起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看弟弟神色忿忿坐在那儿思忖，我爱罗怕自己三分真七分假的话伤到他，不免皱眉，出声安慰：“是那些人没眼光，心肠坏，别伤心了，鸣人。”不想鸣人完全不理会他，反而垂着头玩手。
　　我爱罗心中焦虑，也后悔自己说得不够圆滑。他期期艾艾地去握住弟弟的手，想安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句质问堵住了话头。
　　“那哥哥截下送给我的情书，又为了什么？”掷地有声的责问一出，我爱罗脸上闪过的错愕和慌乱被鸣人收入眼底。
　　“我……”我爱罗不知道该说什么。拦住心地不纯的女生，好让弟弟不受伤，这个勉强解释得通。但是那些未曾蒙面，甚至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只是默默爱慕，鼓起勇气才递上一封情书的女生，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
　　“就算我的眼光有问题，难不成先表达喜欢我的那些人也都是骗我的吗？”鸣人心存疑虑，刚刚的解释并不能完全哄过他，鸣人随口一诈，没想到我爱罗还真做的出来。这下鸣人已经信了九分卡卡西的话，他气急败坏地问：“那你呢，是不是也在骗我？”
　　——那你呢，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爱罗此刻才觉得心中惶惶，鸣人的话如一记响雷在耳边轰鸣，震得他头晕目眩。他该说些什么？是继续藏着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粉饰太平，还是干脆撕破假象坦白一切？
　　真舍不得。我爱罗所有的犹豫软弱，忐忑挣扎，通通给了眼前这人。
　　他想守住这见不得光的念头，兄友弟恭过一辈子。又忍不住要生出独占欲，赶走一切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所以到如今才进退两难。他满心颓然，声音飘忽，在心底徘徊了很长时间的告白，今天才吐露出来：“我喜欢你……所以才……”
　　鸣人咬紧牙关，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才忍得住泪意：“哥哥。”他深呼吸了一口才说得下去：“你疯了吗？”明明是夏天，他浑身发冷。亲耳听到我爱罗承认的冲击力远远比卡卡西的话来得要大。
　　我爱罗却终于稳住了声音，淡淡地说：“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不想，也不配。”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好哥哥。
　　确实句句都是实话，听在鸣人耳中却变了个意思。他惊愕不已，就因为自己挑破了这件事，连兄弟都不能做了？刚刚好容易才憋住的眼泪瞬间打湿了脸颊，鸣人不住地深呼吸，想要抑制自己软弱的哭泣声，却始终挺不住自己的呜咽抽泣。
　　我爱罗心中绞痛，心上人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像一道奔涌而来的江流淹没了他。我爱罗怕漩涡鸣人厌恶自己，更怕他流眼泪。他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心上人搂过来：“鸣人，我说错话了，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心痛极了，却不知道如何去补偿，翻来覆去地道歉。我爱罗手抚上鸣人的脸，想好好地抱抱他安慰他，一接触到才惊觉不对，鸣人额头不停地冒汗，刚刚让他惊痛不已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我爱罗唤他的名字，鸣人就像完全听不见一样，只是半闭着眼睛不停地大喘气。我爱罗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苍白的说：“鸣人，鸣人你怎么了？”
　　而后我爱罗亲眼看到鸣人双眼合拢，嘴唇惨白，就这样晕过去了。我爱罗颤抖着将手贴在鸣人胸口，心脏砰砰，急促得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
　　鸣人昏迷的瞬间我爱罗的呼吸都静止了，摸到鸣人心跳时浑身发抖，急急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鸣人抱起来躺放在沙发上。
　　他跪在地上，哽了又哽，最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爱罗后悔得要命，为什么要惹鸣人哭？他掐住手臂上的擦伤，掐得用力，用力到鲜血淋漓。
　　不就是当哥哥吗？当了十几年，再当个几十年又能怎样？
　　他用手背抚去心上人脸上的水痕，凝视那苍白的嘴唇，颤抖地在弟弟额头印下一吻。
　　“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