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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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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要很努力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大概比一般人贪心,还比一般人贫穷,所以才会拼尽力气。
我的贫穷当然不是物质的,而恰好是除却物质之外的,所有。
下课铃响了,我收拾东西起身,透过窗户看到左藤站在盛开的腊梅前,我知道他在等潘果。自从上次他给我提示之后,我就像烟花之后的烟尘,彻底湮灭在他的视野。
既然如此,我已经懒得去思考他给我的提示。
悲剧是我一个人的吗?不,是大家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无视我,当然,一个人无视另一个人完全不需要原因,任何一个细小的因素都可以促成这一结果,但我依旧觉得很无辜。
然而我没有想太久,因为我和白阳约好去校外吃广式煲仔饭。学校外是一条美食街,探寻美食是我和白阳的共同兴趣,然后我们会锁定我们的目标,在其中最爱的几家轮流光顾。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拓宽我们的领地,到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那里有美食街不能比拟的美味。
我对美食有着很深的记忆,那些记忆总能让我记起白阳,记起和他一起谈笑的时光。
可是想起来却会疼痛,在沉寂如死水的生活中,那是唯一证明我活过的证据。
那段时间里,白阳已经开始为了考雅思捧着厚厚的单词书开始背,每天要学习的东西那么多,我总会诧异他竟然还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他和我的确不一样,他是有天分的人,而我只是在苦熬。可是我很庆幸我的这一份后天的努力能够有幸站在与他并肩的位置,虽然只是短短三年时光。
很快到了年底,母亲再三要求我出席婚礼。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见证我的幸福。”
母亲的话堵得我无可辩驳。我不相信她的话,但是我愿意为她做这件事。甚至父母要求我去死,我也不确定自己就会理智地拒绝。
这不是爱,这只是偿还我背负的恩情,而我厌恶负罪感。
左藤认定双方父母的再次结合是场悲剧,但他依旧出席了婚礼,穿着很平常的便衣,在所有穿着正装的宾客中格外瞩目。
他是个叛逆的人,却叛逆得不够彻底。想抗争到底,却又有他的软肋。
我品尝香醇的葡萄酒,看着周围鲜花铺陈的礼堂,身着礼服的母亲美丽得像个少女,今年她四十多岁了,但她看起来依旧年轻,像二十七八岁一样年轻。
她很自律,再忙也会一周三次瑜伽,每晚护肤,护理头发,健康饮食,一年一次辟谷。
所以她强大,强大到可以拖延时间。
左藤,我不知道你说的幸福该是什么,但我愿意相信,这一刻的他们是真的幸福。
相比于母亲的春风得意,父亲的落魄却是明显可察觉的。
我父亲是一位性格悲剧型人物。也许他有点小才华,但却始终为了生活盘旋在小小的学校里,几十年如一日地看不到一点升迁的希望,终于最后他放弃了一切。
而他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的家庭而放弃的。
一定不是的,如果他真的放弃了什么,为什么我却总是觉得自己除了负担一无所有。
我呆呆的想着父亲的事情,直到教室里传来惊叫声。
发出惊叫的是姚鑫,他是班里最胆小软弱的男生,长得瘦瘦小小很像豆芽菜,整天都是跟着一群女孩子一起玩,经常被欺负。
姚鑫用手摸着自己的背,侧身怒目注视着后座的程悠予,而程悠予悠闲地转着手中的笔。今天欺负姚鑫的,毫不意外是程悠予,他应该又用笔戳了姚鑫的背。
姚鑫周边的女生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由于害怕程悠予,也没有人说话。
“程悠予,你整天欺负别人有意思吗?”
打抱不平的又是潘果。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程悠予之所以故意找姚鑫的茬是因为他跟他的同桌袁缘走得太近,袁缘作为班里最漂亮的女生,自然也是程悠予心中的女神。
但是袁媛似乎更喜欢白阳。
总之两个人的事情越演越烈,到最后惊动了黄秋晴和潘铭。
黄秋晴对于程悠予的维护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看起来又美丽又温柔的少女浑身竖起防备的刺,语气不容置疑的果敢:“我弟弟是有点调皮,但是就因为这样,所有事情就都是他的错吗?”
接下来说话的竟然是程悠予,他轻轻拉着表姐的胳膊。
“姐,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同学。”
黄秋晴气得白了他一眼,用不大却很清晰的声调说道。
“你当然有错!你为什么要欺负他?”
程悠予当然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况且现在全班的好事者都注目着他,他难得有些窘迫,嘟囔道。
“……就是看不惯他。”
这句话引来他姐姐一个爆栗。
“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他!”
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连被欺负的姚鑫也呆愣地接受了程悠予的道歉,却一脸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只是最后黄秋晴深深看了一眼潘铭,潘铭脸上挂着很懊恼的表情赶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