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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执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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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么声音?梁荫被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尖叫声惊醒,像是有人突然被扼住了脖颈。模模糊糊,梁荫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大亮。所有人都扒着窗户边向外看着什么。
梁荫赶忙揉揉眼睛跑到窗边,外面阳光炫目,梁荫视线里一时只能看到黑暗。
随即朱红色的操场跑道慢慢显现出来,在看清面前景象的瞬间,梁荫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一般。
操场上本是成群的穿着校服的学生抱团缩在一起,现在他们像在被什么追赶一样四处逃窜,尖叫着逃命。而更诡异的是,人群边缘的学生竟然活生生的消失了,像是个庞大的沙丁鱼群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蚕食一样。穿着深蓝校服的学生越来越少,像蚂蚁般流窜,直至再也看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很快操场变得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的模样。聚集在操场的大群学生在几分钟内便消失无踪。
梁荫呆呆的站在窗前,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耳边传来女生压抑的呜咽声,她才缓过神来。
扭过头发现是齐敏娟的泣不成声的流泪,表情因惊恐而扭曲。付博生等人就站在她的旁边。
“奇怪,你们看,”付博生突然开口道。
诺大的操场中竟然还站着一个学生,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他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挡在身前。
“为什么他没有事”
然而话音未落,只见那个学生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击到了主席台上,整个人悬空被扼在墙壁上,突然又像脱力一般从高空坠下重重倒在地上,墙壁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几分钟过去了再也没有动静。
“他…他还活着吗”,名叫林辰的女生语气虚弱的问道。
“你没看到血吗?早死透了,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黄毛愤愤不平的咒骂着。
“这个人很奇怪,其他人都消失了,为什么只有他还在那里。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下场。”
“消失了的人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凭空消失?这甚至不符合能量守恒法则。是他们真的消失了吗,还是我们刚刚看到的只是幻想。”
“如果是我们自己有病看到了幻象,为什么这么多人可以同时看到。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我们有问题?”
付博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分析,时不时用手推推眼镜彷佛有点兴奋般追问着众人。
“给我闭嘴!神经病,”,黄毛大吼着打断了付博生的话,挥着右拳瞬间打到了付博生的脸上。
付博生的黑框眼镜被狠狠打落到地上,齐敏娟尖叫着挡在他的身侧。
“你干什么!他又没惹你!”
可黄毛还是揪住了付博生的领口,拳拳入肉,凌厉凶狠像要杀人一般。
“别打了老大,别打了啊!”
黄毛的跟班紧紧抱住对方的腰才勉强将他拖开,可黄毛还是狠命挣扎着扑向付博生。
林辰柔柔弱弱的在旁边喊着“别打了”,可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中。
梁荫旁观着突如其来的斗殴现场,觉得头都大了。
她最终上前,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黄毛的小腿正前方,那是小腿胫骨人肌肉组织最薄弱的地方。
黄毛瞬间吃痛倒在了地上。
“你们继续吵吵闹闹,把那些东西引来了,我们一起死。”
梁荫话刚说完,齐敏娟仍然不死心的骂着黄毛“疯子”。
“别吵了,你们有心情打架,怎么不想想我们的水和食物够我们苟活几天?”梁荫再道。
“那个……”
“其实……”
“我们已经没有水了……”
林辰欲哭无泪的默默说到。
话落,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梁荫最先说话:“所有水都喝光了吗?”
“本来就只有几瓶,昨天每人发完一瓶后按说还剩三瓶,但那些现在不见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起…”,林辰一边哭诉一边道歉。
“哼,付博生你个神经病你把水藏到哪里了?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黄毛仍然气势汹汹的瞪着付博生,过一会又转向梁荫,“刚刚是你踢得我吧,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这人有病你没发现吗?”
“你才是疯子!居然打人,肯定不是付…博生拿的”,齐敏娟不甘示弱的回道,“你怎么不说是这个叫林辰的,她肯定是自己把水偷藏起来了还假惺惺的装可怜。”
“我……我没有…”
“我想问下,你们打算待在这个地方多久?”,付博生突然发话。
“即使算上那三瓶水,又够我们六个人活几天?成年人一天饮水至少要1200毫升,即使算上喝尿这种方法,你们觉得能有几天?”
“你想说什么?”,梁荫直接问道。
“我们要离开这里。”
“你他妈在说什么”,黄毛不耐烦的瞪着付博生。
“我在说离开这里,去食堂。只有那里才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靠着食堂的物资我们至少可以再撑半个月左右,有更多的时间等外界救援。”
“付…博生,不行的太可怕了。我们就是从食堂逃到这里的,还有一个叫李静的在中间就死了,被吃掉了……我们会死的”,说到一半齐敏娟像是回想起什么,表情惊恐到扭曲。
“那些东西,我昨晚在想他们可怕在哪里。首先是外表很独特,像是惨死的半透明鬼魂。其次他们可以同化人类,当他们接触到一个人的时候会像传染一般,将对方也变成自己的样子。而被同化的人似乎再也不会有人类意志,很多老师同学应该就是这样变成了怪物。”
“但是”,付博生话锋一转,
“其余的呢?”
“他们的行进速度似乎和正常人类差不多,智力很低的样子,见到活人便会追赶,不会开锁,当人躲藏起来他们便很难找到。除外,似乎只有碰触到对方他们才能同化……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被他抓到就可以。跑的够快或是及时躲藏都可以避免。”
“躲在这里被饿死渴死,还是趁有体力的时候跑出去,答案一目了然吧。还是说……你们不敢?”
咣的一声,只见黄毛一脚踹在了桌子上,“别他妈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不敢的是你们这种怂货学霸吧。”
“我同意跑出去”,梁荫淡淡的附和。
“那…我也……”
“你们疯了!付博生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出去会死的。那么多怪物,我们会被吃掉的像李静一样,我们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齐敏娟扯着付博生的袖口劝说道,“我们就呆在这里好不好,没准过两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对的,我爸爸,很快就会有家长、警察来救我们了!我们不要乱跑,那是送死啊。”
“你可以留在这里的。”付博生看着她说道。
“什么?那你会和我留在这里吗?我们两个留在这里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不要管其他人了。”
付博生倍感疑惑的皱了皱眉,“你自便吧。我要走的。”
“博生,太危险了,求求你,我们两个就待在这里好不好……我们节省点吃东西,我把我的吃的都给你……”,齐敏娟用力的拽住付博生的衣袖,仍在苦苦地哀求着。
但付博生再没看过她一眼,“大家找些武器,十分钟后我们出发去食堂。”
“梁荫,听齐敏娟说食堂后门的钥匙在你这里。”
突然被付博生叫住,梁荫点了点头。那是李静临死前扔出来的,她一直放在衣袋里。
梁荫侧头瞥到齐敏娟偷偷看过来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和付博生的方向。
“你要拿走吗?”
“不用,放在你这里就好。”
“算了,你拿着吧。一会你要走在前面的。”
说罢,梁荫将钥匙塞到了付博生手上。
“还有一件事,”梁荫突然叫住对方,她明白自己也是想跑出去调查情况的,付博生劝服大家的举动无疑帮了她很大的忙,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你为什么要劝大家去食堂?”
“昨天在监控室,你拿到的那一串钥匙。应该有很多是这一层其他办公室的吧。你明明可以让大家去其他办公室找吃的,为什么?”
“你注意到了啊,”付博生轻笑了一下,随即淡淡的感叹道,“不愧是上一级竞赛拿过奖的人,这一年看你成绩一落千丈,我以为你因为得病脑子坏掉了呢。”
“你应该也是想出去的吧,躲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为什么?”
“呵”,付博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因为好奇啊。发生了这么神奇的事情,你难道不好奇吗?那些东西是什么?操场是怎么回事?这比任何竞赛题都要有意思吧。”
“……”,梁荫不禁陷入了沉默,某种意义上来讲黄毛说的没错,这人确实不算“正常”。
“你不害怕吗?”
“害怕吧,那东西看上去还是很吓人。不过梁荫,你真的相信鬼的存在吗?你确定那东西不是我们自己产生的幻觉吗?或者是一种新型病毒导致的感染?甚至也许我们被那东西同化后就会醒来回到现实世界。”
“我不知道。”
“我不信鬼神,只认科学。所以走吧,去食堂,活下去,然后我可以继续观察记录,我们或许就成为了某个灾难或瘟疫的第一见证人,我们的记录就是第一手的资料……”,说着说着付博生眼里似乎放出了兴奋的神采,明明嘴角和脸颊刚被黄毛打过看上去红肿异常,但付博生似乎浑然不觉的说着。
梁荫隐隐觉得这种狂热的劲头和自己熟识的某个人很像,仔细看感觉二人长得也有一些相似,都带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想多了想多了,最近发生的奇怪事太多,梁荫总是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和祁连相关的画面,不能再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说完话付博生便走开了,梁荫只远远看见他将一些纸笔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个……”
“你是叫……梁荫对吧……”
梁荫扭头看见一张长相略带凶狠的脸,半长不短的头发杂乱的遮住了些眼睛。身上的校服破破烂烂的,脖子上带着条很粗的骷髅头链子。是黄毛的那个跟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梁荫搭话,脸上挂着一丝腼腆的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很难开口的样子,
“嗯?”
“啊那个,我叫孙建和。我看你好像和付博生关系很好,刚才其实……就是宋书游不是故意打他的,他平时不乱打人,他是现在心情不好。”
“宋书游?”
“黄色头发那个,刚和付博生打架的。”
原来那个黄毛叫宋书游,文质彬彬的名字让人很难和那个暴躁的不良少年联想起来。
“哦哦,所以怎么了?”,梁荫反问。
“啊?”对方一怔,过会才说道
“就是别怕宋书游,他其实人很仗义的,不乱打人……”,孙健和看着梁荫解释着,然而越解释越感到一阵心虚,补充道“偶尔也打人……但都是别人惹他的……”
“我没有怕他。”
“我觉得没关系的,只要不打我就好。”
梁荫回复道。
“好吧……”,孙建和显然没想到这样的回复,摸着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荫似乎也不在意这样的尴尬,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建和。
“你你你……多注意安全!”,被看的脸颊泛红,孙建和留下这句话就跑回黄毛那里了。虽然发型杀马特,挂着骷髅头项链,但似乎是个很害羞的人。
没过多久,付博生将手搭在办公室的门锁上,左手拿着把长长的美工刀当作武器,扭头看向众人
“都准备好了吧,我们要出去了。”
“废什么话!”
黄毛粗暴的打断了他并将他一把扯到了身后。
他身后背着个图案艳丽的棒球棍,旁边紧跟着同样拿着棒球棍的孙建和。
“老子才是打头阵的人,你们给我跟好了。”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明媚的阳光从走廊上大把倾泻下来。走廊看见上去整洁干净空无一人,就像学生还未到校时的样子。
但众人从未意识到刺眼的阳光会让人感到如此阴冷,越是看上去平静无波岁月安好,迈出的每一步就越胆颤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