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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回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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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欢快地撸起袖子跟着曹曦去了她的办公桌,其他几个律师聊了几句后各自散开,安宁也回到自己的座位。
因为钟庭长的八卦,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调整了半天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诉讼材料上。
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他要写五份材料,时间有点赶。
调出早上写了一半的材料,又向老段借了一些资料作参考,安宁依样画葫芦,快速地在电脑上打字,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只能听到他“哒哒”的键盘敲击声。
下午上班后,几个律师见客户的见客户,跑业务的跑业务,做材料的做材料,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时针就指向了五点。
安宁赶在最后一刻写完了材料,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打印好之后带去钟子越的办公室。
敲开门后,钟子越已经在里面了,看到安宁进来,略微颔首,示意他:“坐。”
安宁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钟子越面前坐定,将手中的材料递了上去:“钟律师,这是我写好的诉讼材料,请您过目。”
钟子越沉默着接过,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份材料。
安宁忐忑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就像每次考试后等着老师宣布成绩。
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钟子越,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读出一点暗示,然而他失败了。
对方就像戴着完美的面具,无论是唇角眉梢,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短短五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钟子越放下了手中的材料。
安宁像等待判刑的囚犯,立即正襟危坐,标准的小学生坐姿,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这五份材料……”钟子越顿了一下,似在思考措辞,“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在做。”
安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里期待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是,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
安宁嗓子发紧:“钟律师,我想知道我哪里写的不好。”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赌气和不服,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五份材料,他写了整整一天!
钟子越的指尖停留在材料上,说:“你的文字功底不错,从材料中可以看出你每句话都仔细琢磨过,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最重要的事……安宁的脸色在钟子越的目光中越来越白,他终于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诉讼材料不是小说,更不是散文,不需要你精雕细琢每个字,但你材料上的每句话都必须有的放矢,摆事实、讲证据,用最简洁的语言囊括最重要的信息,让人一眼看明白,而不是炫耀你的文采。”
安宁摇摇欲坠,脸上的不服气被懊恼与羞愧代替。
“这五份材料,”钟子越将桌上的资料推向安宁,“全部重做,周五下班前交给我。”
这是钟子越能做的最大让步。
接下来的两天里,安宁一直泡在资料室里。
这间资料室存放了常青藤历年来所有律师办过的案件资料,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记录地十分详细。
几个老律师都有专门存资料的柜子,钟子越也不例外。
安宁一时鬼迷心窍,拿了钟子越办过的案件资料翻看,特别关注了下他写的诉讼材料。
不得不承认,钟子越的能力跟他所取得的成就是成正比的。
他写的每份诉讼材料都堪比教科书,重点突出、逻辑严谨、表述清晰,从不浪费笔墨在无谓的词藻堆砌上,读起来流畅而自然。
与之一对比,安宁写的五份材料就像矫揉造作的妖艳jian货,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如果说安宁之前还有点别的小心思,那么现在他只有心服口服了。
将钟子越写的所有诉讼材料都研究了一遍,安宁才重新开始写,这次他将注意力都放在案件本身上,之前又做足了功课,写起来比第一次顺畅不少。
再次站在钟子越的办公室里,安宁的心情很平静,低垂着眉眼,耳边只听到纸张被翻阅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声停了下来,安宁抬头,就见钟子越合上手中的资料,抬眸间视线正好与他撞上。
“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仅仅只是一句肯定的话,听在安宁耳朵里就像银瓶乍破,春雷初响。
他的唇角弧度不由自主地放大,整个人都亮了,像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条件反射地向钟子越鞠了个躬:“谢谢!”
钟子越被安宁的动作逗乐了,脸部的线条逐渐柔和,连眼底都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听说你这两天都在资料室?”
“是。”
“看来有学进去一些,”钟子越颔首,而后语气一转,“不过,仅仅模仿是不能进步的,你要总结自己的风格。”
这是看穿安宁模仿他写作风格的事儿了。
安宁想解释,却被钟子越挥手打断:“在你这个阶段,懂得模仿是好事,我喜欢会学习的人。”
“biu~”安宁听到烟花绽放的声音,飘飘然像在云端。
“钟律师,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安宁掩饰住心中的雀跃,傻笑着往门外走,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身后传来钟子越带笑的声音:“眼睛记得看路,以及,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安宁傻呵呵地回应,心想钟怼怼竟然会有充满人情味儿的一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出了门他才回过味儿来,钟子越前一句话分明是在嘲笑他得意忘形……
果然钟怼怼不怼人是不可能的。
周末的意义对安宁来说就是宅和废,加上安家父母都是宠儿无上限的人,只要安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就随便他折腾,因此周末一到,安宁就在家里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打打游戏睡睡觉的颓废日子,直到死党罗诚的电话打来,他才成功诈尸。
两人约好晚上七点在‘夜色’见面。
‘夜色’是本地的一家清吧,虽然名字取得撩人,但里面的氛围很好,不像其他酒吧那么乌七八糟。
安宁在酒保的指引下找了个位置坐定,罗诚因为路上堵车还没到,他只好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即使是家清吧,但来这里猎艳的人依旧不少,在一群狼里,安宁这个刚出校园的小嫩肉显得格外惹眼。
他今晚穿了件宽松的浅蓝色印字母圆领短T,下搭一条白色工装短裤,清爽干净,偏白的肤色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透着暖玉的光泽,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而精致,很是撩人。
短短几分钟,就吸引了酒吧里好几个男男女女的目光。
“先生,您的酒。”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躬身将一杯鸡尾酒放在了安宁面前,安宁一愣,说,“我并没有点酒。”
服务生善意地笑笑,看向吧台的位置说:“是那位先生请的,他让我告诉您,这酒的名字叫‘邂逅’。”
琥珀色的液体盛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泛着迷离的光芒,杯脚放着一朵红色玫瑰,娇艳欲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邂逅瞬间的怦然心动。
暧昧的意味不言而喻。
安宁顺着服务生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精英打扮的年轻男子遥遥地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笑,潋滟的桃花眼里溢满春-色,怎么看都像一只……
发/骚的狐狸。
安宁在心里给精英男下了个定义。
“现在的小gay都这么大胆吗?”安宁一边感慨,一边将酒杯推远,“告诉那位先生,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服务生对此见惯不怪,致歉后端着酒杯离开,在精英男耳边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精英男就黑着脸离开了吧台。
安宁继续玩着手机游戏,一局打完,他等的人也到了。
罗诚点了两杯酒,挨着安宁坐下。
他们两是大学室友兼死党,老家都在C市,毕业后就一起回来了。
刚坐下,罗诚就迫不及待地问:“安子,你在常青藤实习地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安宁认真地点评自己的现状,“最底层受压迫人员,地位非常稳固,还被个大佬天天盯着。”
“什么大佬?”
“我们律所民事部的一把手,C大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在C市上层律师界站稳了脚跟,是一朵得了日月精华修炼成精的奇葩。”
“你说的该不会是钟子越吧?”
“你知道他?”
“怎么可能不知道,”罗诚鄙视地瞟了安宁一眼,“他可是C市律师界的传奇,我在所里经常听一些老律师提他,你怎么会被他盯上?”
“因为我在他手底下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