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猎户之妻的发家史》左拾柒

4、忍冬

　　晚餐的时候，杜唯平果然对粉蒸排骨和猪骨汤的美味感到惊奇，这让林秀暗暗决定以后可以常买猪骨，既好吃又便宜。
　　餐桌上，林秀向杜唯平询问了关于后山的事。杜唯平细细地讲了一遍，又问：“秀秀为什么突然对后山有兴趣了？”
　　林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我在镇上看见有几家医馆，所以就想着到山上采点常见的药材卖给医馆。家里没什么活儿，我闲着无聊，便想上山采药打发打发时间。”
　　“你会辨别草药？”杜唯平突然想起林秀并未向他透露一分自身的来历，他连秀秀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当初救她时只注意到她洗得发白的衣服和手上的薄茧，便料定她是个穷苦家的女儿。但普通人家不可能认识种类繁多的草药。
　　糟了，居然忘了这茬！林秀根本没有原主被杜唯平救前的任何记忆。她要怎么编下去？情急之下，她只得编了一个平常的借口;“只认得一些常见的草药，是小时候从一本旧书上认识的。”林秀回答时眼神闪躲，语气并不坚定，可见她撒谎了。
　　杜唯平没有马上接口，他执起林秀的手，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秀秀，你会利用常人不屑的猪骨做成美食，你会辨认草药，会识字，这足以证明你不是普通人，”杜唯平顿了顿，轻叹：“本来我无意探究你的身份，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很想了解你的一切，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心意，即使遇到困难，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
　　话音一落，然后是寂静、沉默、无言以对的气氛。
　　林秀的心渐渐冷了下来。是的，她拙劣的借口骗不了杜唯平。可是她不能说自己来自一个发达的世界，并且已经死了，她用灵魂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倘若说出这种鬼神之类的说辞她会被世人当成异类驱逐的！
　　她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半真半假、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骗了你！因为我从山上摔下来后就丧失了记忆，我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醒来后我慢慢记起被你救起后的事，但是从前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我明明会的技艺自己却无法解释这项技艺的来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可是——”话锋一转“嫁给你我从不后悔。我没了从前的记忆，有时我觉得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今天和明天。想了想就不再纠结了。所以我撒了谎，所以我从不提起自己的来历。”林氏鸡汤一出手，杜唯平就释然般松了一口气。
　　他眸黑如墨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林秀：“我信你，秀秀，今天你能对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说得对，人不必为过去烦忧。”
　　听罢，林秀彻底放下心来，其实这番话几乎是她的真话，如果有一天她能不顾一切地将异世的事情告诉杜唯平，那她一定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第二日，杜家村，后山
　　林秀已经背着一个大背篓在后山里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后山植物丰富，且大多数都能认出，但是她并不是见到什么就采什么，刚才她就只采了一大捆夏枯草，但这可不够。又走了十几米，眼前出现一大片白色夹杂着黄色的“瀑布”景象。她定眼一看，发现是忍冬。林秀惊喜地跑去摘。忍冬俗名金银花，花小而细长，初开白色后转为浅黄色，清热解毒。最简单的做法是泡水，味清香，甘苦略有甜味。
　　常言道久病成医，现代时林秀爱看本草纲目等药物大全，久而久之认识不少草药。每当林秀喉咙不舒服的时候都在药店买忍冬回来泡水喝，对于忍冬再熟悉不过了。
　　林秀费了很长时间才把这里的忍冬全部摘完，这时背篓差不多装满了。她无意再往前走，遂捡起路边的细枝权当手杖，不紧不慢地沿原路返回，心情欢快，不由得大吸一口新鲜空气。
　　回到家后，她一一分好类，把这些采到的药材用清水大致清洗后就把它们放在偌大的院中晾晒，待一晒干就可以拿到镇子里卖。可能因为采到了前世喜爱的忍冬，林秀在清洗花瓣过程中不自觉地哼起调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笃笃——
　　似乎有人在敲门。
　　林秀疑惑了：这种时候，会是谁来呢？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显得急促了些。
　　林秀不再犹豫，拿布擦擦手上的水，匆忙地拉开院子大门的门闩。
　　只见一个身姿窈窕、面敷薄粉的乌发女子正挽着一个篮子站在门前，那篮子上铺了一层白棉布，林秀无法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那女子，林秀却认得：正是上次来送青艾糯米糍儿的芳杏的长姐，名唤杜芳桃。只是这也奇怪了，即将出嫁的女子不是不宜露脸的么？杜芳桃在她嫁给杜唯平的婚礼上也没露脸参加，除了她，村长一家都到了，芳杏年纪还小，自是没有婚约在身，杜清康在私塾向夫子请了一天假回来参加，而这杜芳桃就因为待嫁在家，不能前来。
　　芳桃看着林秀，神色不明：“平哥哥对你还好么？”
　　林秀愣了愣，她和芳桃完全不熟，倒是喜欢活泼可爱的芳杏，然而这个略显私隐的问题……
　　芳桃说出口后，也发觉自己问得不妥，赶紧又问了句：“平哥哥在吗？”她还往里瞧了瞧，得到“不在”的回答，她又低着头喃喃道：“也是，现在他还在山上打猎呢，又怎么会在家？”接着便把篮子递给林秀：“这是给平哥哥的烧饼。我们家时不时会做些面点解解馋，同时也会多做一点给平哥哥上山打猎时当干粮，直到现在得了空。你可要拿好了！”说完也不多留一会儿，转身就走。林秀叫住她，她忘了拿回篮子了。
　　“不急，那篮子就叫平哥哥明天拿到我家里吧，我父亲有些话要对他说。”
　　怎么总觉得芳杏的姐姐好像不待见她呢？林秀心想。
　　傍晚，杜唯平说明天不去打猎了，见完村长后就陪林秀到镇上添置东西。林秀觉得这次有杜唯平在身边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被流氓调戏的事了，正好可以把今天采到的中草药拿到医馆卖，如果价格较高她就继续采药，山上的草药几乎没被采摘过，资源很多；如果价格不高，她就换另一种方法挣钱，待钱攒到足够多的时候，先盖一间新房子，再置店面做生意，打出自己的名声来。至于和杜唯平的事儿，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顺应自然，顺应自然。
　　谁知第二天杜唯平早早出门探访村长，却是直到正午过后才回来，不过他们还是赶到镇上。林秀找了间看上去比较大的医馆走了进去，医馆的学徒得知她来卖草药后就帮她引见馆里的大夫。她采的药材并不珍稀，价格不说很低，但也不划算，并不值得林秀花费那么多时间上山采药。所以林秀决定用另一个方法赚钱——绣花样儿。
　　严国交通落后，塞外的新鲜事物很难传进来。在现代，有这样一句话——女人手头上的钱是商人眼中最好赚的。女子爱美，不仅是为了悦他人容，有些是为了自己欣赏。所以说最好入手的还是女子的衣饰和妆品。而现在，林秀就去了隔壁的衣锦坊。
　　衣锦坊里的衣服价格要比其他的贵几许，即使如此，林秀还是在那里为自己和杜唯平各买了一套衣服。店仆见他出手爽快，态度越发殷勤。当林秀问他与绣花样儿相关之事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林秀掌握了一手好情报。
　　林秀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计划：把西洋特产的花细细地描画在纸上，加上繁复华丽的花纹图案，再卖给如今盛名在外的衣锦坊，这种稀奇华贵的花样儿绣在衣服上已是十分艳丽夺目，定能得到大价钱。在之后，可以为女子的饰品做设计，现代饰品的种类繁多，精致好看，林秀不说戴过，见过的也不少了，那时的每件饰品放在古代可算得上珍品的存在了。
　　计划要一步一步落实，林秀买了画画必备的材料，笔墨纸砚样样都贵，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但陪在一旁的杜唯平未出一声阻止之语。只是妇人做生意始终是一件不被世人赞同的事。杜唯平在林秀说出卖绣花样儿的话后就劝了她一次，见林秀非常坚持，后来也不再阻拦了。只是林秀没有留意到，杜唯平在这天之后干活更加努力，对她更加娇宠了。
　　是的，杜唯平还是不想让她为了生计在外抛头露面，挣钱养家的事情就该交给他来做，他的妻子只需要打点好家里的事情，然后让他宠着、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就好了。可是秀秀对画花样儿的事儿有莫大的兴趣，他怎么舍得破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