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以善终》长安酒久长安

7、第 7 章

　　贺巳杰平均32天就会给我打一通电话，虽然还保持着联系。但这早已不足以填满我内心的空洞，每次接电话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的问他何时才能回来。他说快了，可我知道快不了。

　　再次返乡后不久，我妈开始替我物色相亲对象。以我的条件来说，在这个小镇里算是中等，所以想要结婚并不算特别困难。可当我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座镇子里用最平淡的方式陪伴一个我不爱的人时，心底还是不免会泛滥出不甘。

　　更令我感到愤怒的是，贺巳杰他爸也开始选择起让自己满意的儿媳妇。听他老人家向邻里说话的意思，是怕他儿子回来都三十出头了，不提前找个媳妇到时候就晚了。

　　我曾亲自去见过贺巳杰他爸挑选的女人，长相身材没一个能配上他的。他爸要求不高，只求能生孩子有耐心等八年的。我觉得这两项大概都做不到吧。

　　跟贺巳杰通电话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说随老人家高兴就好。就是因为他没有直接反对这件事，所以才让我更加不满。我猜他大概也走进了现实中去了，知道八年之后的他需要成家，而不是再和我玩这种‘爱情游戏’。

　　在他去了远方后，我也试图努力拉近我俩内心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简单的话语还是使我俩相互远离，而这种距离是无法放在地图上被测量的。

　　手上一阵刺痛打断了我的回忆，旁边的孩子不小心将热水洒在我手上。孩子母亲赶紧道歉，我笑笑说没事，然后小心擦拭着烫的红肿的地方。孩子母亲客气的询问我要去哪，我也并不清楚自己想去的目的地，只是回答了：“旅行而已。”

　　开始这趟漫长旅行之前，我拿走了贺巳杰的一件大衣。前两天冷的时候才把它穿在身上。像是在寻找他残留在我记忆里的痕迹，好让孤单的自己可以安然入睡。

　　和贺巳杰的距离虽未冲淡我对他的情感，但逐渐降温的爱情还是让我深切感受到故乡的寒冷。纤细的电话线承载了我们的执念，但远不及一个拥抱更有意义。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之间的的话语越来越少。可他每个月还是会打来电话，一言不发的听着对方沉稳呼吸。

　　好像就在身边，其实远在天边。

　　直到现在我还始终坚信，我们的爱情绝不会败给距离。

　　正因如此，让我的独自等待迎来终结的是我妈的病。当时我正在上课，医院电话被我挂断三次。直到教导主任跑来告诉我，说我妈被拉进了医院。

　　那一瞬间，我觉得世界快要坍塌了。

　　病床前的母亲紧拉我的手，口齿不清的说：“昊昊，妈不怕死，就怕留你一个人在世上。”

　　她的手指甲在我掌心留下月牙痕迹，目送她进了手术室，我的内心也是一场煎熬。我成长的速度太快导致她已经老去，失去父亲后她为了我在这世上独自坚强。

　　因为她很孤独，所以怕我也孤独，她已经胡乱活了大半辈子，只剩我是她唯一活命理由。

　　在医院走廊里医生告诉我，老人家真的已经回天乏术，手术也只能是让她苟延残喘。

　　医生说：“满足点老人的心愿，孝多尽一点是一点。”

　　母亲的身体日渐衰弱，整日躺在床上带着悲伤的眼神看我。她很爱干净，现在说话时会流口水，可仍要劝我：“你快点找个人结婚，我想死得安稳一点。”

　　她的声音如铁锤，砸碎了我所有故作坚强的独自等待。突然被打入现实之中，我明白我需要一个家庭。不仅仅为了我妈，也为了我们彼此的未来。

　　本以为爱情可以助我们对抗这个道德社会，到头来它只是无数次的让我饱受折磨。

　　这是惩罚，我和贺巳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