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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养老（五） “醒了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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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顾顺一掀开眼皮就看见陈绪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悠。
李懂赶紧起身按了铃。
陈绪紧张地看着顾顺，伸出两根手指晃一晃：“这是几？”
顾顺直起身的时候扯到后背的伤口，倒吸一口气：“嘶，我是脑震荡又不是智障。”
李懂拿着枕头给他垫高。
“你感觉怎么样？”李懂问。
顾顺转头去看，还好，这俊脸没伤着。
“有镜子么？”顾顺问。
李懂说：“我去问傅荷拿一下。”
傅荷刚拍完自己的那个镜头，往医院这里赶。
“唉，伤筋动骨一百天啊，你说这可怎么办。”陈绪在一边如丧考妣地叹着气。
顾顺掀起被子，看到自己的脚踝被打上了石膏，曲着腿动了动。
“又没断腿。”
傅荷拿着保温杯来了。
“伤得重么？”傅荷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递给顾顺。
“没啥大伤。”顾顺对着自己的脸看了看，还可以，就是太阳穴那块被小石子划了一道，留下泛红的痕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我给你泡了枸杞银耳汤，你先喝一点暖暖身体吧。”傅荷倒一杯递给他。
“下一场戏是去哪拍？”顾顺问。
“导演说是去那个圣诞老人村，运气好的话可以拍到极光。”
俩人坐了一会又要去拍戏了。
李懂走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我晚上再来。”
顾顺点点头。
让陈绪把窗帘拉上，顾顺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病房一片漆黑。
把脸转到一边，看到李懂坐在椅子上，手机的亮光把脸照得有些诡异。
顾顺的脑子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突然一惊：“我了个.......”
差点又骂一句脏话。
李懂抬起头：“你醒了啊。”
“你怎么不开灯？”顾顺摸摸自己翘起来的头发，“陈绪呢？”
“陈哥去吃饭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李懂走过去把灯打开。
炫目的灯光投射到习惯黑暗的视网膜上，顾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了下。
床头的保温盒被打开，美食的气味溜进鼻腔。
“黑椒杏鲍菇、烤排骨还有一碗鸡汤。”李懂支起小桌板，把饭盒一个个摆上去。
顾顺拿着筷子拨拉着：“医院的伙食还挺好？”
李懂给他垫个枕头：“啊，这是我做的。”
顾顺转过头去，有点惊讶：“你会做饭啊？”
李懂点点头：“刚好我们住的那个地方有厨房，就随便做了点。”
“随便”做的这点也足够令人惊叹了。
黑椒粒带着不同的辛辣滋味绽放于舌尖，排骨上焦黄的蒜末散发出好闻的气味，鸡汤上飘着金黄的油，勺子舀下去还带起几粒枸杞。
“你做了多久啊？”顾顺喝下一口汤。
“拍完戏就去做了，几个小时吧。”李懂说。
“你吃了么？”
“嗯，煮多了，就和剧组的人一起吃了。”
什么啊，原来不是专门、特地为我做的吗？
顾顺舀汤的勺子慢下来。
“这个杏鲍菇的做法，是我从网上找的，不知道好不好吃......”李懂犹豫地开口。
“啊？你没吃吗？”
“嗯，上回剧组一块吃火锅的时候我看你还挺喜欢的，就炒了点。”
顾顺准确地抓住重点：“这是专门给我炒的？”
“嗯。”李懂看着他，“好吃吗？”
筷子夹起被切细的杏鲍菇条，黑白相衬。
放进嘴里。
顾顺心里有点美，但嘴上还是说：“还行。”
陈绪本来是想让人再住几天的，但顾顺说别耽误剧组的进度，过几天就申请要出院了。
从现在的地方去圣诞老人村要坐一晚上的火车。
顾顺攀着陈绪的肩膀，一跳一跳地上了车。
上下的两张床，顾顺干脆一屁股坐在下面那张床上，把身子靠在床背，腿一伸不动了。
行进中的火车信号不稳定，顾顺打了几把游戏就卡了。
“陈绪，有牌么？”
“应该有吧，我去问问？”
顾顺点点头，翻出手机里存的本小说看起来。
“嘀”
门被刷了下卡打开了。
“找到牌了？”顾顺往门那看去。
却看到傅荷笑盈盈的脸：“听说你想打牌，我也来凑热闹。”
然后身后还站着李懂：“我也来凑热闹。”
这俩人怎么跟连体婴似的。
傅荷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粉色的贴纸：“输一局就在脸上贴一张怎么样？”
李懂熟练地洗牌，发牌。
在手上排成一个扇形，顾顺把受伤的那只脚盘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有一两张贴纸。
顾顺打了个哈欠，视线模糊了一下，摸了张牌出去。
“哈哈哈哈！要输的节奏啊。”傅荷笑起来。
顾顺一看：“我靠，搞错了。”
“落牌无悔啊！”陈绪助攻道。
“李懂你离他近，快给人贴上！”傅荷从上面抠下一张最大的贴纸。
李懂站起身，看着顾顺的脸：“我贴右边脸吧。”
贴纸稳稳地贴在脸上，李懂还用指腹拍了拍确保贴好了。
“魔法少女顾顺！”傅荷乐了，“我们拍张照呗？”
傅荷掏出手机来调出相机。
顾顺动了下发麻的脚，伸了个懒腰，衣服上缩，露出腹部的一出擦伤。
李懂的眼睛瞥过来，顾顺又拉拉下摆遮住。
“咱们靠近点。”傅荷找着角度，“我这样是不是脸有点大？”
“师姐你最美了。”李懂说。
“会夸！”
镜头还不能装下四个人，挤了挤，才发现是傅荷手太短了。
顾顺说：“我来吧。”
从中间伸出去，会拍到自己的手。
顾顺想了想，从李懂的脖子边绕过去，手臂架在他的肩膀上。
“一、二、三。”
“咔嚓”
傅荷又多了张可以发朋友圈的照片。
建了个群，把照片发里面了。
“顾顺你是几几年的呀？”傅荷突然问。
“我94的。”
“啊，那我和李懂都比你大诶。”
顾顺突然抬头：“什么？”
“我91的，小懂93的。”傅荷指指李懂。
李懂点点头。
“......”
“哎，没事，其实也没差多少。”傅荷笑笑，“你可以叫我老荷哈哈哈。”
顾顺又看看李懂。
李懂说：“叫名字就可以了。”
“我经纪人喊我睡觉去啦，先走一步！”傅荷朝他们摆摆手，“脚都麻了。”
陈绪出门去送人：“我陪你走回去吧。”
顾顺准备也准备洗漱了，看着李懂：“你还不回去？”
李懂从外套里掏出个小药盒：“给，祛疤的。”
顾顺愣了一下，又接过来：“谢了。”
李懂扶着顾顺跳到了镜子前。
“你......”顾顺拿下一个纸杯，“伤哪了？”
李懂伸出右手中指。
“......”
“别误会，不是那个意思。”李懂又把五指张开。
顾顺看见中指的关节上有个泛白的疤痕。
早上的时候火车到站。
顾顺被陈绪晃醒。
匆匆洗漱完毕，顾顺又换了件羽绒服，戴上帽子出门。
这回里面加了件陈绪的背心。
雪停了。车站上人来人往，脚印交织成一副地图。
剧组这回订了一整排的民宿。
当地的餐厅很贴心地准备了中文的菜单。
几个主演坐在一桌，傅荷对着上来的美食一通拍，完了还要调滤镜。
“吃吧吃吧！”傅荷收起相机对大家说。
脆脆的面包片蘸上奶油浓汤。
意大利面浇上了浓浓的酱，海鲜拼盘色彩缤纷垫着冰块。
“嗞——”拉罐啤酒被打开，气体争先恐后地涌出。
顾顺靠着沙发背，仰头灌下一杯啤酒。
“今晚能等到极光么？”傅荷问。
“看运气吧，但今天天气还不错。”李懂说。
“碰一杯？”顾顺朝李懂伸过去自己的杯子。
李懂喝完自己的果汁，也倒了杯啤酒。
“你们两个少喝点啊。”
今天剩下的任务就是等极光。
天色逐渐沉下来，漆黑的夜，路灯昏黄。
先回自己屋暖暖身子，手指都被冻到发麻，这北欧的零下可真是实打实的。
顾顺打开手机跟人机下着五子棋。
不知道第几次平局之后，微信突然弹出傅荷的感叹号。
“！”
“我好像看到一丢丢的极光了！”
顾顺拉开窗帘，擦着雾气，正往外看呢，傅荷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外。
傅荷朝他招着手，一脸兴奋。
顾顺只好重新穿好衣服。
陈绪还在别人房间里串门，顾顺只好扶着门框跳着出去。
“诶小懂也过来了！”傅荷朝李懂招手。
跑几步，李懂过来扶着顾顺。
顾顺干脆占便宜一般把手搭在人的肩上，把重量分一半出去。
“咱们去前面一点的空地吧，看得清楚点。”
远处的树林上方开始显露出淡淡的绿色。
“看见了没！”傅荷指着那道绿说。
俩人跟着点点头。
打开相机，那绿色也从浅逐渐加深，延长开来，跟天边的星星接起来。
就像，一杯漆黑的饮料里搅入了绿色的香精。
李懂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拿出自己的微单来。
但右边架着顾顺，腾不出手来按快门。
“我帮你？”顾顺说。
李懂打开相机伸长手臂，顾顺也伸出右手。
一个相机，两只手。
放到水平线。
“能按了么？”
“嗯。”
食指一动，顾顺轻轻按下快门。
“好看。”李懂抬起头看顾顺笑了。
顾顺看见了他中指的那道疤痕。
你也很好看。
“咔嚓”
两个人回头去看。
是傅荷。
“拍了张你俩，太有爱啦！”傅荷挥挥自己的相机。
夜还很长，极光还未结束。
呼出的白汽也带了温度，混合在一起，又飘散在风中。
顾顺动了动脚，身体突然一晃。
李懂惊了一下，干脆右手环住了顾顺的腰。
顾顺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怕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