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养老（四）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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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窗玻璃上全是雾气。
拿手指划几道，外面的雪花呈45度角飘落。
今天的风有点大。
屋内开着暖气，顾顺就穿了件长袖的内搭。
陈绪来敲门：“顾哥好了吗，准备要去滑雪场了。”
“来了。”
翻出一件加拿大鹅穿上，再围上围巾。
陈绪瞅瞅他：“你这样会冷吧，今天外面可零下啊，里面再加个背心吧？”
顾顺说：“没事，年轻人火气好。”
跟着工作人员们上了大巴，李懂坐在位子上玩手机，旁边坐着男四号。
顾顺看了看李懂穿的衣服，嚯，也是加拿大鹅，巧了这不是。
一上车就开始打盹，脖子垫着头枕睡得天昏地暗。
还是陈绪把他推醒的：“顾哥，到了。”
顾顺脖子歪得有点痛，揉了揉眼睛。
车外白茫茫一片，垂下来的树枝都挂满了雾凇。
雪十分松软，一踩就是一个鞋印。
风吹过来，顾顺才觉得自己穿少了，但又不敢跟陈绪说，就硬忍着。
傅荷拿着她的小相机在那拍视频：“嗨~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芬兰的一家滑雪场拍戏，雪下得好大，但是超美！”
顾顺看看她，也许这就是最近很火的Vlog吧。
把自己所做所见都记录下来然后剪成视频。
陈绪过来说：“等会咱们就坐缆车上那个坡，坡中段有个观景台，就在那拍。”
顾顺点点头，雪片贴在脖子上融化，冻得一哆嗦。
陈绪看着他：“是不是冷了？我给你去买件背心？”
“没事。”
顾顺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跺了跺脚。
两人一对地上缆车。
傅荷拉着李懂一起坐上去，顾顺和陈绪坐接下来的一辆。
顾顺看到李懂也拿着个微单在拍照。
傅荷又重新打开自己的相机：“我们上缆车啦~这是我的师弟李懂！”
镜头转向李懂，李懂看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傅荷又转头看向后方：“那是顾顺！顾顺给大家打个招呼啊~”
顾顺觉得有点傻逼，但还是举起右手笑着示意了一下。
李懂侧着身子拍风景，因为怕冷把围巾拉高遮住了嘴巴。
帽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眼睫毛上已经缀满了雪花，却毫不自知。
到了拍摄地点。
今天这个滑雪场已经被剧组包下来了，所以都没人，显得异常安静。
剧组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铺轨道，理线，安好设备。
顾顺呆在一个小屋子里化妆。
待会应该是先拍自己的那一段。
化好妆推开门，风雪灌了满怀，顾顺赶紧把拉链拉到顶。
搓着手，呼出来的气体都清晰可见。
李懂在那抱着个保温杯，又穿得臃肿，跟退休老大爷似的。
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液体，还冒着热气，仰头喝下。
转头看见顾顺在看他，举着杯子问：“喝么？”
顾顺走过去，还以为是什么酒呢，往里一看，枸杞银耳汤。
够养生的啊。
“傅荷给的料包，挺好喝的。”李懂推荐着，然后又倒了杯给他。
顾顺犹豫一会，接过来。
甜意混着银耳的粘稠顺着喉咙进了胃。
“挺好喝的。”
李懂又从怀里掏出相机开始拍。
“你喜欢拍照？”顾顺问。
李懂咯吱窝夹着那个保温杯，显得有些费劲地点点头：“我觉得这特美。”
“我帮你拿吧？”顾顺伸出手。
抱着杯子看着底下工作人员还在忙活着。
这回换自己成了退休的大爷。
李懂按快门的声音响着，顾顺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拍了张你。”李懂举起相机给顾顺看。
是一张顾顺的侧脸，呼出来的白汽在脸庞边晕开，帽子遮住大半部分的线条，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
有水珠贴在眼角像颗泪。
“挺......好看的。”顾顺做出结论。
“我也觉得。”李懂低下头去看照片，“等我洗出来给你。”
哎，本人就在你面前，还要去看照片。
顾顺缩了缩脖子。
后来导演决定先拍傅荷和李懂的戏份。
俩人搀着手沿着坡道慢慢走下去。
顾顺继续待在上面，看着远处两个小小的人影。
台词逆着风听得有些不清不楚，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傅荷的情绪到位了。
本来就是一场挺简单的戏，没有NG就很快地过去。
俩人又上坡，顾顺拉了一手。
“谢谢！”傅荷朝他笑笑，“等会希望你也一次过！”
顾顺把保温杯还给李懂。
傅荷看看：“哎呀！忘记给你了，等回酒店我给你一盒！”
“没事，我也不怎么喝的。”
陈绪陪着顾顺下去。
拧开一瓶可乐，陈绪递过去：“来哥润润嗓子，等会一次过。”
顾顺仰头喝一口，跟喝了口冰碴子似的。
“来！开拍！”导演坐在椅子上发着指令。
顾顺手撑着栏杆，迎着风喊话：“刘念，我好想你！”
风倒灌进喉咙，冻住了身体里的各个器官。
理了下情绪，顾顺准备说接下来的台词。
碳酸气体却涌了上来，梗着了，顾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怎么了？”
“.......打嗝了。”
导演表情复杂。
顾顺拍陈绪的后脑勺：“拿什么狗屁可乐！”
陈绪委屈地很：“你不是爱喝么.......”
顾顺有点想念那杯枸杞银耳汤。
又拍了两条，顺利过去了。
剧组又准备收设备赶着去拍下一场戏了。
人多，设备又重，顾顺帮着拿了几趟。
李懂也下来帮忙。
“差不多了吧？”顾顺看看四周。
最后一个女工作人员拿着麦克上去，俩人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地上了坡。
雪地被人踩出了一条路，雪变成冰，更滑了些。
顾顺先上了坡，转头把手伸下去要拉李懂上来。
“谢谢。”李懂把手伸过去。
左脚踩上松软的雪地，身体一偏。
“操！”顾顺赶紧俯下身去抓李懂的手。
手套的布料接触却生不出摩擦力。
两人就这样一道滚下去。
“顾顺！”“李懂！”
耳朵里能够听见坡上陈绪和傅荷紧张的喊声。
顾顺赶紧拉紧被风吹开的帽子：“护住脸！”
他朝李懂的耳边大喊。
俩人从竖着的姿势又打了横。
李懂伸手去抓地，却只能抓到几团雪。
顾顺干脆抓过他的帽子，把人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
“顾顺！你没事吧？”李懂的声音从胸口沉闷地传出来，略微颤抖。
雪花顺着风通通灌进身体，顾顺的内搭被掀起来，一片冰凉。
脚腕一阵刺痛。
“没事，你他妈......”被灌进一团风，顾顺低头呼了口气，“别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翻了几个滚。
后背撞上了栏杆，一阵猛烈的晃动。
“靠......”顾顺咬紧了牙关。
胸口的凉气仿佛找不到出路，结成了一团冰，扎得人阵阵发痛。
李懂赶紧爬起身来：“顾顺！你别闭眼！看着我......”
顾顺眼前一片模糊。
去他妈的加拿大鹅，去他妈的可口可乐。
我就该出门先看看运势的。
顾顺闭上了眼，就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养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