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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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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60年12月23日。阴转小雨。
他的作案手法非常完美，我想象不出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是满头乌丝，还是两鬓斑白？是身材高大，还是娇小玲珑？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一点，他一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举止绅士，谈吐优雅，善解人意。
精通多国语言。
他已经获取了价值百万的不义之财，至今专案调查组依然对他毫无所知。
韩时合上面前的日志，将眼镜随意摘下撇在桌上，右手在太阳穴处轻轻按揉。眉头紧锁，双眼紧闭。
在他的日志旁边，静静躺着一张猩红的纸币。
纸币看起来是崭新的，上面没有弯折的痕迹，似乎还带着一丝刚刚从银行取出时的金属腥气。
一柄放大镜压在它的左下角处，一串冠字号清晰地从镜中透出。
E4O3 521356。
紧锁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违和感。
噔蹬，噔蹬。
“韩先生，请问您在吗？”听得出门外的人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
韩时取过眼镜重新戴回脸上，沉声回应：“请进。”
门锁“咔”得响了一声。
竟然忘了开锁。韩时完美无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他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锁拧开，随后又坐回了椅子。
咳，“请进。”
门轴发出了“吱吖”的岁月声。
年轻的小警员先是探头向门里看了一眼。目光正对上一脸严肃看着他的韩时，顿时手忙脚乱，左脚绊在右腿上，摔了个马趴。
“……不用这么紧张。”
“是，韩先生。”小警员一瞬间便从地上爬起。韩时扫了他一眼，他鼻子上似乎摔出了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韩先生，队长要我将新送来的线索交给你。”他亮出了手上的文件袋，尽管刚刚摔了一跤，文件袋却依然完好无损，甚至看不到灰尘的痕迹。
韩时接过文件袋，冲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警员紧张地将双手绞在一起。
“还有事？”韩时皱了皱眉。
“没……没了。”小警员突然惊醒，双颊泛红，结结巴巴地摇了摇头，接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忘记关门了。
韩时眉间的褶皱更深，自己起身将门关紧。
随后将后背靠在门上，挺拔的身姿在门上投射出剪影。
他垂下头，将脸埋在阴影中，无声叹了口气。
1960年，10月1日。
“……咔嚓咔嚓……今天是个举国欢庆的日子……滋滋……”
韩时随手关掉了杂音繁多的收音机，年事已高的收音机似乎有些受不住他略显粗暴的动作，最后滋滋作响一番后彻底沉寂下来。
“韩先生还在用这么老旧的收音机吗？”坐在他身边一身警服的人向这边看了一眼，“等我们到了可以为您购置一台崭新的。”
“多谢。”韩时用手指揉了揉眼角。
火车的轰鸣声和汽笛声在落地窗外交替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交谈着从身边走过。不知道是谁打翻了餐盒，一股食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韩时又揉了揉眼角。
“韩先生，您是否要外出走走？”警员看出了他的不适，小心提议。
“不必，再跟我说一遍案情。”
“好的。
“作案者暂时可以确定是一位男性，迄今为止在流通的货币中已经发现了近百万的相似□□，所有制作的钞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和真钞一模一样。”韩时低声说道。
“没错，除了纸钞上的冠字号都是确认非华国人民银行生产，其余与真钞没有丝毫差别——至少在可检验出的范围内，没有。”
没有吗。韩时的目光投向那台跟了自己十数年的收音机，它外表有些掉漆了，但是保存得很完好，如果不将它打开，谁也不知道它内里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
“不是银行内部的人吗？”
“最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怀疑的，并在银行内部展开了调查。但是结果显示，并没有职工失踪的情况出现。”
那个警员微微朝韩时的方向凑近了一些：“韩先生，我们都叫他‘影子’”。
2.
1960年10月3日，F国。
一份合同被摆放在红木的桌子上。
“他一共用华国币兑换了价值十万的F国币。”F国的人就如同众口相传的那样充满了浪漫情怀，即便是涉及到十万巨款的案件也是在美女绕膝的环境下进行的。
他将香槟金色的液体倾倒入杯中，冲着身侧的美人绅士一笑，将折断了花刺的玫瑰花一起递了过去。
“Santé.”他举了举杯，带着笑意品尝香槟的醇美，目光在美人身上流连。
韩时用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Bonnot身边的美女，随后向前倾了倾身子：“Bonnot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能够在不确定华国币真伪的情况下兑换如此大额的资金？”
“韩先生，你太严肃了。”Bonnot有些遗憾地注视着美女转身离去，但在目光落到韩时身上时又勾起了暧昧的笑意，“韩先生，有没有人对你说起过，你很美丽？”
韩时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
“好吧好吧。”Bonnot故作夸张地说着，无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我会积极配合韩先生的，不过调查结束后，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韩先生喝上一杯？”
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挑逗。
“如果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韩时似乎看不懂Bonnot眼中的含义，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Bonnot勾起了唇角。
“好吧，让我想想。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个担保人，那人在整个F国都非常有名，而且很受信任。不过，最重要的——
“他也是一个美人，虽然有些太过硬朗，没有韩先生你这么柔和。”
他冲着韩时挑了挑眉：“美人总是有受到优待的权利的，嗯？”
他笑了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韩时目光微闪。
担保人。美人。
“韩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onnot将酒杯放回桌子上，露出了慵懒的神情，“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Charles先生在我们F国非常的有信誉，非常。
“他有一双鹰眼，非常锐利的洞察力，一切阴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吗？”韩时审视着Bonnot，对方倒是并不觉得难堪，反而似乎很享受韩时的目光。
“韩先生，如果你还是心存疑虑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见Charles先生。”Bonnot眯起眼睛，“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
韩时再次用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
“好。”
1960年10月20日。
“韩先生，很高兴认识你。”Charles从座位上站起身，给了韩时一个拥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Bonnot都和我说了，韩先生，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不过我真的很忙。”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韩时拿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一阵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Charles先生，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我想向您了解一下华先生。”
“哈哈，他非常的有魅力不是吗？”Charles举起面前的酒杯，“不过我们是不能轻易泄露客户信息的。”
他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接着享受地抿了抿嘴，将酒杯冲韩时举了举：“值得回味的好酒，先生。”
“Charles先生，”韩时不悦地皱起眉，“我们怀疑他伪造了几百万的华国币……”
Charles猛的放下酒杯，少许红酒从杯中飞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韩先生，您是在怀疑我的业务能力吗？”
韩时眯起了眼睛。
“我熟知每一个国家的通用货币，先生。我非常的了解它们。如果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质疑我，很抱歉我并没有那个时间。”Charles站起身来转身离开。韩时看着他为这顿饭结了帐，即便生气，F国人也没有忘记他们的绅士风度。
Charles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韩时收回了目光，又喝了一口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