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夜惜梦

7、再次相见已远去

　　后来外面的人为了营救被困的人员，吸引走日军的看守部队人员的注意，方军长带着许曼一行人从后面逃了出去，碰上了接应的人。

　　后来，后来许曼就梦醒了，这一次直接醒了，没有什么的预兆，看着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房间，旁边依旧放着蜡笔小新的玩偶。

　　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一次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入那个梦中。找不到原因，白天几乎没有上课的许曼决定要去找到俞宸，一次一次的来往重庆，每晚梦里只会梦到战场上的尸体，大轰炸的场景，还有炮弹声，可就是梦不到俞宸。

　　俞宸他真得不存在这个世界吗，为什么一点历史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许曼独自一人来到那个离重庆不远的小镇，俞宸的家就在这里，甚至每条街道都没有怎么变，沿着梦中的记忆，就到了那个青苔布满的台阶，每一出地方都和梦中吻合，包括之前在梦里躺过的摇椅还在那个位置，一模一样，整个房屋除了陈旧了一些，都没怎么变。

　　可是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房屋的主人是谁，从来没有见过，镇上的老人也没有见过房主。让许曼几乎心灰意冷，那个时代的人没有一个存活到今日，参军的人大多数都死在了战场上，现在这个镇上只有极少是本地的，很多都是外来定居的。

　　躺在在梦里睡过的书房，房屋都空了，只有这个躺椅还在，觉得梦境和现实重合，竟然觉得有些舒心的想要休憩一下。

　　听着外面的唢呐声，许曼心生烦躁，太扰人清净了，刚休息一下就被吵醒，许曼立马气愤地坐起身向门外冲了出去。刚推开门阳光突然有些刺眼，闭上眼睛都感觉红色的光有些突兀，慢慢适应以后，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红绸，到处惹眼的喜字，就连楼梯扶手都缠绕着红色的布段。

　　这是俞家吗，难道她又回到梦中。

　　“吴叔你去外面迎接一下客人，外面有些忙不过。”
　　“余姨，你去看看接亲的人回来没有！”
　　“哎呀，这吉时都要到了！还没见到人回来！”

　　嘈杂的人群声，喜气交汇在一起，许曼按捺不住内心雀跃的情绪，抓住了正要跑下楼的吴叔。

　　“这是谁要大婚了？”

　　“许……许……小姐！”见到许曼的吴叔吓了一跳，脚步往后躇了一躇，立马两手中的喜饼背在后面藏着，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来。“这……这……。”

　　“吴叔你干嘛，快点下来，俞少爷马上就要接回来了，还有一百米轿子就要到了！快点下来！”敞亮的女声一字不落的飘进许曼耳朵里，心里咯噔一下。

　　俞家只有两个少爷，大少爷在与日本空军交手时，被炸身亡，还有一个，就是俞宸。

　　再傻的人也猜到了这是谁结婚，看到吴叔窘迫的语情就更加确定了，抓着他手臂的双手突然就送了下来。
　　“今日是哪一年？”怔怔得看着大门口的热闹人群。

　　杵立在门旁被人搀扶着却笑脸盈盈的俞家老太；牵着儿子热情招待客人的俞家大姐；还有帮忙布置喜宴的那些街坊邻居，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像一把把刀子插在了心尖上。

　　“一九五零。”被拉走的吴叔有些不知所措，消失了六年的人怎么就一下出现了呢。

　　渐渐地鞭炮唢呐声越来越近，新郎已经到了门口，死死的盯着胸口绑着大红球的那人，身形玉立，行军的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以前经常嘲笑他那张像奶面小生的脸变得阳刚许多，以前只装得下她身影的眼睛，现在也看不到她。

　　“我们逃出去以后，你就娶我！”
　　“不行！”
　　“为什么！”
　　“这话得我来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要考虑考虑！”
　　“那就算了吧！”
　　“你！”

　　上次最后几天快逃出那个教堂时，俞宸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许曼只觉得这个梦一定是假的，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她的俞宸怎么可能娶别人，怎么可能，这个梦一定是做错了，对，一定是。

　　虽然许曼这么想，可还是控制不住脚向楼下走去，已经开始跨门槛的新娘新郎持手而进，许曼从来没觉得这个楼梯这么长过，好像走了一生还未走完，底下嬉闹的人们仿佛被定格，只看见中间那人面向高堂目光卓卓。

　　而吴叔去告诉俞家老太以后，俞家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耳语一番后，有几人向许曼这里走来。许曼不知道，她也没心思看其他的地方，那人没有注意到她，她想过各种与他之间的结局，没想到是这样，大闹婚堂，然后呢，去哪，她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什么都给不了他，眼睁睁这样看着却又无能为力，许曼从未觉得自己这般没用。

　　三拜行礼已开始，而来防止她大闹婚场的俞家大姐也到了面前。

　　“你与他已经不可能了！放过他好吗！小曼！”看着昔日言笑晏晏相对的大姐，许曼慢慢觉得浑身在颤抖，而大姐却想先让她先进入书房再说，拉着许曼的手就开始轻踏往楼上走，怕被大堂之中的人看见。

　　许曼也没有想反抗，如若想大闹现在没人能阻止她，可手脚无力，左脚还未抬上去，只是想将手从大姐手腕那里抽出来，刚推搡一下手就回到自己身旁，可身体突然失去重心，向后倒了下去。

　　只记得惊慌的人们，溢出满地的血红和整个大堂喜庆的颜色相对应，与当初第一次来到这个梦中如出一辙，漫天的血烟和灰尘，不同的是站在她面前这人穿的是一身红，而不是那白袍长衫，而且她的俞宸当时根本没有如此悲痛欲绝狰狞的表情，她记得当时的俞宸好像个傻子，背对太阳，穿着干净的白色长袍动作慢悠悠地蹲下，而不是像现在紧紧的勒住她，眼泪滴在她的脸上，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嗯，他不是俞宸，可是想问问他。

　　“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