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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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次听到这么多安全注意事项还是小学放暑假前。”钱子昭生无可恋的走出会议厅。顾潜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希望不会出事，但提前准备好还是必要的。”
“你不会每次出任务都要听这些吧？”一向最烦别人叨逼叨的钱子昭对顾潜升起了无限的敬意。
“早上这个是为新人开的，下午任务简报是每次必须的，我这不是怕你无聊。”钱子昭竖起来大拇指，“够兄弟！请你吃饭！”虽说要请顾潜吃饭，不过MSF提供了工作简餐，两人就在酒店简单用了午餐。
简单的三明治配甜点和饮料，三明治里还夹着半生不熟的熏肉。“阿潜，你在这儿留学就一直吃这些？”子昭很是怀念红烧肉和小青菜。“吃不惯吧？晚上带你吃中餐？我知道这边似乎有一家不错的面馆。”子昭的眼睛亮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正好请你吃饭。”
下午的介绍会详细描述了任务点的医疗情况以及任务需求。子昭情绪平稳了下来，甚至有些兴奋。“肩上的担子很重啊。十里八乡唯一的医疗点诶。”顾潜没做什么评价，“平常心，平常心。”
三天的培训和简报很快就结束了，两人收拾好行李，回国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很巧，顾潜回南京要在上海转机，和子昭是同一班飞机。两人落座，顾潜发现子昭坐立不安，似乎不打算睡觉。“你是心里有阴影吗？害怕又有病人？”顾潜的调笑反而让子昭放松了下来。“哈哈，是我太紧张了。”
“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有事我叫你。”一路无事。
两周后的上海浦东机场。玥溪抱住子昭，“钱小昭，照顾好自己啊，时常联系我哟！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寄啊！”玥溪虽说是学妹，但一直都挺照顾子昭的，所以有些不放心他远行。“诶哟，放心吧~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记得帮忙瞒住我爸妈啊！我怀疑主任联系过我爸了，我说最近想放个假，散散心，去旅游了。你千万别给我说漏嘴了啊！”
“是是是，就算叔叔阿姨坐在我面前对我严刑拷打，我也绝对不会说漏的！”玥溪举着手保证。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钱子昭一人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第一站到达了肯尼亚的内罗毕。虽说比不上上海机场的繁华，但至少还能算现代机场。在此，钱子昭碰到了在此转机的顾潜和另一位香港的会计，许君怡。三人互相打了招呼。除了子昭是第一次任务，剩下两人熟门熟路。“欢迎加入本次时光回溯之旅，下面您将见证100年来机场的变迁。”顾潜举起了不存在的导游旗。子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是说接下来设施会越来越原始。”君怡并不吃顾潜这一套，翻了一个白眼。“有点幽默感嘛~”顾潜干笑。
离开内罗毕，飞机降落在金萨沙的恩吉利机场，从舷窗往外看，子昭突然理解了顾潜的话，“哈哈哈哈哈，果然，诶呦”飞机降落很是颠簸，因为跑道并不是那么平整。下飞机已经没有接驳车了，几人徒步在并不大的停机坪。“还有多远啊？”强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地面温度已经接近四十度。常年空调房避暑的钱子昭有些脱力。“下一程没有民航了，我们要做MSF自己的小飞机了，来吧，把你的行李给我吧。”顾潜提出帮子昭托行李，但君怡都自己拖着行李，子昭不好意思示弱。“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钱子昭心中的小飞机至少也是50座的那种，没想到停在面前的是一架只能乘坐10人左右的真正的“小”飞机。
“我们坐这个去？”
“知足吧，坐车要6个小时，还会经过冲突区。今天他们进城进货，顺便把我们捎回去。”许君怡率先放好行李坐了进去。
顾潜帮子昭放好行李也带着他进了飞机。“Don’t be worried, I’m experienced.”飞行员看出了子昭的紧张，安抚他。“Thank you, I’m fine.”子昭不想丢脸。可是酷热的天气和颠簸的飞行实在令人不适。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刚下飞机子昭就吐了出来。顾潜递来纸巾，“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任务点了。”子昭点点头，不做他想，坐进白色吉普里闭目养神。来接的是一个澳大利亚的工程师，他直接就跟顾潜办起了交接。顾潜翻看物品清单，人员清单以及各种维修清单，和David简单交接。只有今天半天和明天一天的交接，必须利用一切有效时间。
钱子昭一路昏昏沉沉地晕到了任务中心。这次的中心坐落在雨林之中，遮天蔽日的树木遮掩着几间平房。在一片绿色中这样的灰白格外显眼。车门被打开了，众人跳下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窥探着雨林的地面，蒸腾的水汽闷闷的，钱子昭浑身说不出的湿热。大吸了一口带着绿意的空气，聊做安慰。
并没有想象中热情的欢迎仪式，只有一个个子不高的棕红发白人急冲冲地跑来，用钱子昭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声“Vous arrivez, finalement. ”顾潜上前与他交流，原来一位外科医生临时被调走，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了快一个月，就等新的医生到来。钱子昭只来得及把行李放下，就被拉去帮忙了。红发医生是来自法国的妇产科医生，叫Loc.
前几天两个部落为了一头牛发生了不小的冲突，送来了好几个外伤患者，有的伤到了骨头，Loc做了紧急处理。而附近又送来了三个难产的孕妇，实在没有人力来做外伤手术，只能保守治疗观察。钱子昭的到来对Loc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劳动力。得知子昭听不懂法语，Loc热情地用英语和子昭交流，并简单交代了伤者的情况。
两人穿过走廊，说是走廊，其实只是用树叶稍稍遮蔽阳光的简易窝棚。Loc用当地土话喊着让一让，才带着子昭穿过了人群。“每天都有这么多人，附近五十公里内我们是唯一的一家医院，八十公里外的城市有私立医院，但这里的居民大多是没钱去的。幸亏你来了，不然我真的要疯了。”
走到住院部的门口，钱子昭看着拥挤却有序的病房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你说这病房简陋吧，真的挺简陋，窗户没有玻璃，只简单蒙了层纱，床也都是最简陋的木板床，根本没有监护仪，偶尔有一两个氧气罐。但如此简陋的环境医生和护士也尽心布置了，床头的小板子上也挂了病例，一切尽然有序，一丝不苟。病人都热情地用土话和Loc打招呼，Loc也回应以微笑。子昭跟在后面点头致意，颇有狐假虎威的架势。
病房最深处，床位的摆放要稍微宽松一些，是一些比较危重的病人。检查了几个病人的创面恢复，大部分因为护理得当，恢复得都还不错。最后一位的小腿上被矛刺了一个贯穿伤，理论上也是可以恢复的。但是这个病人患有糖尿病，伤口始终无法愈合，加上湿热的环境，已经有一部分组织坏死了。钱子昭查看了伤口。“这个必须进行清创手术，必要的时候可能要考虑截肢。有手术条件吗？”
Loc答复有手术室，是最近才建好的，下午目前还空着。钱子昭忍下了疲惫，决定先为病人手术。换好手术服，洗完手，钱子昭开始了清创手术。擦汗的小护士是当地一个高个儿的黑人小伙儿，他是无国界医生组织来建医院以后培训雇佣的员工。因为病人患有糖尿病的关系，创面很难愈合，最大的难度在于清除坏死组织后尽量不扩大现有伤口面积。理论上这样的病人在现有条件下截肢是最好的选择。但钱子昭想试一试，不希望因为这个创口就让年轻的小伙儿失去一条腿。
手术最终成功完成，但之后究竟需不需要截肢，只能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
钱子昭出了手术室，换下汗湿透了的手术服，旁边的麻醉科医生提醒他要清洁手术室。子昭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确认之后确实是需要他们自己清理，因为负责清洁的当地员工请假回家结婚了。
好死不巧，负责提水的员工也已经下班了，医院里只有供给饮用的水和生活用水，并不剩清洁用水了。此时的子昭在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旅程和两个小时的手术后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体力。他和麻醉医生一合计，反正今晚也没有别的手术了，不如等明早员工们都上班之后再打扫好了。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下班。
顾潜那边也没闲着。存储疫苗的冰箱的备用发电机不知是被酷热融化了还是被水汽侵蚀了，总之就是不工作了。顾潜和同事办完交接手续转头就提着箱子修发电机去了。修完出来已是晚餐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