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有什么缓缓 ...

  •   Chapter 7
      一
      距离上一次来到这里也不过几个星期,百里却深深地感受到周围散发着的令人愉悦的陌生感。
      没有料想到的,居然在这个时间这样的情况下回到这个百里深恶的地方。
      即便是站在门外,也能听到别墅内欢快的笑声,是依今林请来的朋友,感觉到被注视着,百里微微偏头看到刚好从二层凉台探出头的依妙,视线相碰时点了点头。
      难得以温和态度出场的百里顺从地被拉到食物台边,依妙一边递给百里一个托盘一边笑着说,“爸知道了你要回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你快来尝一尝吧。”然后每一种食物都取了一点放在托盘上,深知百里讨厌吵闹的个性,搜食完毕后将女生带上了二层自己的房间。
      “阿言,随便坐,要喝饮料吗?”依妙嘴上说着陌生的客套话,语气却十分亲昵。
      “不用。”百里环视依妙的房间,大小是自己房间的两倍,墙上挂着几幅知名油画,露台中的花花草草整洁干净,每一处家具的摆置无不显出主人的高雅品味。
      在外人看来,是多么令人羡慕。
      “阿言,”依妙拉百里言坐到露台的两张藤椅上,食物摆在两人中间,“吃吧,我看着你吃。”顺手把托盘向百里的方向推了推。
      百里坐着不动,静静看着对面笑脸如花的女生,“又是他给你的工作吗?看住我吃下这些东西?”
      显然是没有料到的回应,依妙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阿言……”依妙伸手拿过托盘中的叉子,一点点叉着即将溶化的奶油蛋糕,眼神黯淡,嘴角有着不服气的倔强,“阿言,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么?你是我姐姐,我关心你天经地义,就算爸不交代这些我也会做,我希望你健康,希望你不要像现在这样瘦弱不健康,希望你胖嘟嘟脸色红润,我这样希望也不对么?”
      无法对女生语义不清不够坦白的答案满意,百里勾起嘴角定定看着依妙,“所以你承认了?”百里对其余的句子自动忽略,仍旧以不温不火的表情紧抓刚才的问题。
      “可是……”
      谈话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依妙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她的男朋友,旷野。“依依,你爸爸要你下去,有事情。”他仍然是温和的表情,然后伸出手揽住依妙的肩膀,安慰地拍一拍,了然于胸的语气,“先去吧,这里放心交给我,嗯?”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百里言。
      女生的心被这一瞥突然漏跳了一拍。
      依妙略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妥协的拉住男生的一只手,仔细叮嘱要他劝百里吃点东西。
      目送着女生关门离去,旷野转过身走到百里对面坐下礼貌的微笑。
      “嗨,又见面了。”
      “不,我们没有见过。”百里摇摇头。
      “那也没关系,”像是看破百里的小花招般了解地笑一笑,眉毛舒展开,拿过叉子放进百里的手心里,“吃一点,好吗?”
      近乎无限温柔的语气。
      停顿在自己手心的,骨节分明的男生的手,对于他,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校里的女生评价无非停留在‘很帅’‘成绩很好’‘有些冷淡’之类的,而现在却发现,对面穿着笔挺正装的少年其实有着出人意料的贴心温柔的一面。
      像是比上一次更高了,刘海也比以前长了,还是原来那样清瘦,眼睛微微眯起来,更显柔长。百里突然觉得以前见过面似的熟悉。
      不是上一次在冰点店里的不愉快的碰面,而是在那之前,或更之前的,久远的记忆中,曾经像熟悉自己一样熟悉过的人。
      想到这里,似乎是太过深入了。现在远没有那样的时间和精力想那些繁碎又无趣的事情。
      而男生固执地将叉子放进百里手心里,用了任百里怎样都挣脱不开的力量。
      百里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男生却不自知似的仍然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就吃一点,好么?”
      普通的女孩子都会不自觉地陷进这温柔的劝哄之中,恨不能把所有的蛋糕甜点吃光来满足面前微笑着的清秀少年吧。
      可是早说过了,百里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面对着这样的几近哀求的温柔,女生是完全的不领情。
      “这和你没关系吧?”百里实在不想这样耗费时间,皱着眉头口气不善。
      “言言,你又何必呢?”旷野宠溺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轻叹了口气。
      言言?
      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百里,同学多叫她那不常见的复姓,最多叫句‘阿言’,言言?这男生是不是脑充血了?
      虽然是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这样亲昵的叫法,却让自己有一种异样的亲切感。
      来不及多想,低头刚好望见又一批客人离开,百里估计着时机成熟,站起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露着嘲弄的笑容对坐在对面的男生说,“谢谢你的关心,尽管我不需要。”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如果一定要把那盘食物解决,”百里在门口站定背对男生说,“那就由你来吧。” 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却被身后男生的话截住了动作。
      “言言,不要去。”像是很痛心似的,百里不禁好奇他语气的缘由,转过身看到男生低着头,晕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含含混混的,语气却是那样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敲在百里的心上。
      “不要和他吵架,他,毕竟是你父亲。”
      不是门外更闷热,不是糕点很好吃,不是凉台的花草很漂亮,不是屋内的油画是我喜欢的风格,不是今天的衬衫很适合,不是头发长了需要整理,不是不是都不是,有那么多的理由可以要求我留下来,偏偏挑中了心中的一个死角,那样明目张胆的击中它,完全不留给自己喘息的余地。
      为什么?
      为什么会那样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做的事,即便是追悔莫及的也会去做。旷野并不看着百里,像是明知这句话不能打动女生的决定一样,静静地低着头。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说了和阿川一样的句子?
      百里飞快地转过身拉开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夏季晚上的风总是清清凉凉,而今天被风吹散的热度和喧嚣,使夜空下的城市倍显安静,坐在由花花草草装饰的露台上的少年,叉下一小块蛋糕放在嘴里,温湿的甜腻感充斥了整个未决,嘴角却露出一抹苦笑。
      “言言,你还是那么固执阿……”

      二
      从二楼的楼梯急转直下,百里略微停顿,偏过头看到依今林和朋友坐在厅前的沙发上喝茶,似乎是谈得很愉快,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好像突然发现了站在楼梯旁的百里,依今林举起茶杯向她示意。
      更加坚定了百里的意念。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得意,仿佛已经算定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算定了今天百里言的举动和目的,一切了如指掌般,所以可以笑得那样肆无忌惮,于是看在百里眼中,就更加显得碍眼。
      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不动声色的走到依今林身边,心中强调着要镇定要镇定绝不能乱了阵脚,也好奇接下来他还会有什么样的举动,静静坐到他身边,两人安静地开始拉锯战。
      时间一分一秒持续,对面的男人先沉不住气了,儒雅地笑了笑,“你们父女俩还真是老样子。”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多后悔的事,后悔夏天没有吃足够的冰淇淋来抵挡酷热,后悔错过了之前没有下定决心要买的笔记本,后悔没有在空旷的田野地里尽兴地玩耍过,后悔没有对已经毕业的朋友说对不起,后悔曾经说过的没有深思熟虑的话。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百里会选择那天不要回去,会选择不要认识樊亦修那个啰嗦鬼,会选择不要对杨川说那样的话,会选择一切一切可以不要发生的事情,那么今天也就不会有那样尴尬的场面了吧。
      因为听到对面男人说话,依今邻率先投降般把头转过去对男人笑了笑,百里随后下意识地将头抬起来向对面望过去。
      因为太过惊讶而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时……时叔叔?”
      “爸。”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称呼,是旷野从楼上下来,走到男人身边,了然地微笑着看了看百里。
      突然觉得被耍了,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让和百里感情很好的时叔叔出现,就能避免即将发生的事么,他未免太天真了。但还是禁不住好奇……
      “时叔叔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到的,大概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晤……得有十年了吧?”时叔叔还是一副儒雅作风,和旁边的依今邻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根本无法理解两人二十多年的好感情究竟从何而来。
      十年前,时叔叔是父母的好友,百里言常常被带到时叔叔家的大别墅做客,穿可爱的粉红色洋装,只是那件事情发生后,百里在家中拒绝见任何人,也就断了任何可能的联系。
      十年,这个数字显然碰触到了百里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脸又不自觉绷紧一些,转过身伸出手想抓住依今林的衣领,却没想到被半路拦截到了。
      骨节清晰的,男生的手。
      心又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放开!”百里言低喊,愤怒逐渐到达极点。
      但旷野完全不理睬,紧紧抓住她的手,微微眯了眯更显柔长的眼睛,“言言,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瞄着男生的侧脸,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苏醒了。
      是小时候那个会温柔拍拍她的脑袋,帮她整理洋装,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像绅士一样温柔地待他如小公主般,每次见面会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语气宠溺地问“还记得我吗?”的那个男孩子。
      时隔多年在见面时,一样是他,一样是她,一样是他的温柔,句子虽然换了却宠溺不减,只是,她已经坚强到不需要小公主待遇了。
      百里抬起头正视他,突然觉得原来他的高度也是这么骇人,但好像又比姓樊那家伙矮一点。
      见鬼,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其它的事情?!
      注意到百里陌生的打量,旷野又微笑起来,只是笑容更加苦涩和落寞了些,“真的不记得了?”
      “对,不记得了。”这次百里回答得连眼睛也不眨。
      “是吗?”旷野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微开心一些,“那我们就再认识一次好了。”伸出手,微微欠身,一如他的绅士作风,“旷野。”
      又一次被看穿!看旷野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了她记起他的事实,只不过更加了解百里倔强的性格而不说破,给彼此台阶以免尴尬,却让百里更加气他的多管闲事。
      转过头正视依今林,朝他摊开手,“给我。”
      其余的人只会觉得一头雾水,不清楚这对一向怨恨不减的父女在打什么哑谜,只是当事人却是明白的很。
      依今林显然走入社会已久,比起即便冷静却完全不经事的百里镇定的多,微笑着朝身后的人招招手,看到身后的人恭敬地退进自己的书房,才慢悠悠的回应,“没有它,你也不会来了。”
      百里冷哼,却不再搭话,在时叔叔面前,终归是要为自己保留一点点形象。
      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盒子在百里言面前打开,即便是练就多年的不喜形于色,在此刻也难掩喜悦,眼看着依今林把色泽圆润的玉镯从盒子中拿出来,摊开来在自己的面前,百里迟迟无法相信事情的顺利程度。
      怎么会?
      确实,事情可以计算,精确到一点一分不差,雨点滴落的位置是否能直达心口,缠绕的紫藤花是否在某年某月某日艳丽绽放,计划的气氛是否可以换来恋人之间亲密的牵手或拥抱,那么多热烈而愉悦的结局不是在偶尔或者偶然之类的情形下促成的;然而,也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条件,使得事情变得尴尬棘手,一句话一个眼神也许就能够让事件变得不令人满意,那么多发生之后才能够领悟的条件。
      在那一刻,恐怕是没有人可以领会的。
      百里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伸过手去想接,却看见,眼睁睁的看见,原本举在面前的玉镯突然脱手,想换手去接,却来不及,那样硬生生地从自己的指尖滑过去……
      ‘砰’的一声,玉器和大理石地板撞击的声音在空旷又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谁都没有料到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对依今林这对父女俩关系的火上浇油,原本时天昊和旷野父子是来劝和的,现下也被依今林的举动惹恼,忍不住出声制止,“喂,我说老依啊……”
      此刻才回神注意有外人,依今林的表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细看能发现眉宇间淡淡的得意,伸手招呼客人,“天昊和旷野你们都坐吧。”眼睛仿佛没有看到站在一旁呆立的百里。
      百里呆呆的站住没动,好像脱了线的木偶,没有表情和动作,旁人都看得出,这一打击颇大。
      碎了。百里心里默念。早该明白,在十年前,自己所有的梦都碎了。在这个本该少女情怀泛滥的年纪,无法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关注那么多美好的事,那些如同褪了色的报纸,没有任何内容,无法提起兴致去在意。在来这里之前,即便可恨,却也希望他能够像普通的爸爸一样,不怕碰钉子的摸摸自己的头,显露普通爸爸都会有的关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摔碎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还站在一旁得意的嘲笑自己的无知和脆弱。
      突然百里像插了电的机器人,所有力气一瞬间恢复,谁都没有看清女生是如何扑过去揪住依今林的衣领!如何又顺势甩了他两个巴掌!
      得意中的依今林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大胆,两人推推搡搡,旁人见势连忙上前拉开这对互相攻击的父女,一时间厅堂里混乱不堪。
      好不容易拉开二人,旷野抱住百里的身子防止她再上前攻击,依今林被众人扶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谩骂着,脸颊红肿,身上的昂贵西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百里泼上了茶几上摆放的红茶。
      百里被旷野圈住挣扎不开,慢慢冷静下来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旷野感觉到百里的柔顺,慢慢放开手,柔声劝导,“言言……”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抢了白。
      “怎么,你又想说‘他毕竟是你爸爸’之类的话了么?在他摔了我的玉镯之后。”百里扯着嘴角露出她的招牌微笑,讥讽的学着旷野的口气,最后一句话却阴沉的可怕。
      百里使劲一挣摆脱他,走过去捡起摔碎的玉镯碎片,从时昊天旁边走过去时微微点头算是招呼,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依今林嘴里仍然谩骂着,百里站住身形微微偏头,清亮的嗓音在大厅里回旋。
      “唯一的把柄也没有了,看你怎么对付我。”

      在走出一家大门的一刻,百里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百里不知道这一晚自己是如何跨上单车骑回家,自己是如何把碎成一片一片的玉镯放回紫檀木盒子,自己是如何抱着盒子合衣躺在床上哭了一夜,即便如此,心里的忧伤也一点都没有减少。
      因为,碎了一地的,不只是玉镯而已。

      三
      学校通常会玩这样的把戏,本该是周末休息日,却被用来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今年的夏季运动会也在临近期末时举行,让学生们有了放弃时间复习的正当理由,只是对于百里,本身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在运动会上没有任何贡献,这天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放假。
      坐在临近主席台的看台上,与往年相同的流程,升旗和冗长的校长讲话,接着是每个班列队走过主席台,还喊着完全听不清的押韵口号,然后,竞赛开始了。
      百里无趣地坐在看台上,吃着自己刚刚削好皮的苹果,耳朵里充斥着不得不听的广播,汇报着谁谁谁在四百米跑中获得第一名,谁谁谁又在跳高中惨遭滑铁卢,还有一些班级投稿,多半是祝谁谁谁在某个比赛中获得好成绩,突然冲进耳朵里的几个关键词让百里下意识地停了动作。
      “……高二五班樊亦修……男子一百米…..第一名……”
      他还挺有两下子,百里咬下一块苹果,不过那样长手长脚的,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吧。
      听到这个好消息,隔着一小堆人的另一侧班级果然开始欢腾起来,有人喊着“运动会结束让他请客啊”之类的玩笑话,骚动了一会儿,人群里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樊亦修回来了”,女生的尖叫又被掀起来。
      淡黄色的运动衫,被汗水染的颜色更深了些,好象刚刚洗过脸,头发上还滴着水,一边往五班的看台上走,一边套上墨绿色的长衫,因为稍小一号的缘故和长手长脚看上去不太搭配。
      好象连带着自己也紧绷绷的。
      想到这里,百里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就不眨眼地盯着那个家伙看,幸好依妙去给她的男朋友旷野加油,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缠动缠西地盘问,但即便没有人发现,自己也觉得尴尬。
      仿佛感应到了百里的视线,樊亦修的眼光扫过来,在看到百里的一瞬,习惯性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嘴里的苹果突然失了滋味。

      四
      在和樊亦修视线相碰的一刻,百里就更加清楚的明白了这样的真相。
      就像现在,自己无法理清心里对他的感觉,毕竟他是至今少之又少冲进自己生活圈子的男生,还有那样优越的吸引女孩子的资本,引得心中有千种万种的猜想,但那些只是无法预知的可能性,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他是那样光鲜的,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的人,女孩子对男生所顾忌的每一条他都可以漂亮的打个回击,体贴又神经大条的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人以为那是别有居心的暧昧,但他对人的好,不是因为喜欢谁,而是,本性使然吧。
      樊亦修像是天生属于阳光派的,乐天开朗,连笑容也爽朗的给人带来好心情,而自己,百里自嘲的笑了笑,是和他不同的人,性格没有讨喜的部分,举止也奇怪,两个性子南辕北辙的人,更加不可能有亲近的可能。
      即便是发生了昨天那样尴尬的事情,即便是自己没有思考就说出口的句子,也没有影响他任何的心情和思绪,他还可以那样坦然地承接迎面而来的视线,还可以扯起惯有的微笑。
      如果心里有一点点在乎自己,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如果自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也应该会觉得不自在。
      可是他就那样笑了,一如往常。

      夏天的树冠绿的特别茂盛,就在离看台不远的地方探进来一些枝丫,伸手就可以够到,百里把投在外面的视线收回来,手上多了一片嫩绿色的银杏树叶,细细把玩着。
      像是这离开树的树叶一样不被重视,男生要重视的那个名单里面,显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百里无法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发现之后,止不住的压抑感。
      原来,他已经那样重要了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