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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世界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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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上了她,苏百草。我的出生,对于母亲而言是幸运,是希望,对于父亲而言,却是污点,是耻辱。母亲是爱着父亲的,即使他辜负了她,可是当他在五岁那年真正见到父亲时,却只觉得噩梦开始了。
母亲死后,他被慕少华带到了慕家,那时的他怯生,穿着破旧的棉衣站在一个漂亮女人面前,四周的装潢华丽富贵,一眼可以看出慕家的家境殷实。那女人打扮的雍容华贵,一股贵妇人作态,可是眼中的恶意却令他生寒。她身旁坐着的男孩,也是打扮花哨,可是小小年纪却露出嘲讽的姿态,无端令人觉得他太过刻薄。他的父亲让他叫这个女人母亲,他缩了缩脖子不肯出声,在他心中,母亲一直都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人,虽不如眼前女人的妖艳,却一直待他温柔。父亲尚未出口的训斥在那个女人的嘲讽中不了了之了。
“慕少华,你好大的脸,竟敢在我面前让这个小贱种叫我母亲,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慕家是我家斯雨的,这小贱种你趁早让他哪来的滚哪去”女人本来还算漂亮的面孔此刻显得十分狰狞,语气中还带着刻薄恶毒。饶是多年习惯了的慕少华都觉得脸皮有些挂不住,但是却没反驳,毕竟慕家能有今天还是依靠着林家。
“哼,你个小杂种,想跟我抢爸爸,没门”这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让慕斯棋怯怯地退了一步,却换来一股毫不留情的嘲笑和鄙视“胆小鬼”
这只是开始,此后的时光更是如同梦魇一般。慕家虽大,他却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一直住在小小的厨房,与老鼠为伍,慕家的奴仆在听从女主人的吩咐后,都是以冷眼相待,他从不曾吃过一餐饱饭,而他的父亲却因为畏惧林家势大,不敢正面反抗林氏,只是保持沉默。他从不知,原来骨肉相连不过如此,他捡着慕斯雨不要的书自己饿了困了累了便看,若非是慕斯雨为了故意羞辱许他一同上学,只怕他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林氏听了慕斯雨的建议,帮他报了名,可是书只能借着慕斯雨的,甚至他还要为他背书,在他不高兴时供他取乐,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嘲笑他,针对他。如果以为这一切就够了,那远远称不上噩梦,随他年岁渐长,慕家生意越做越大,隐隐超过了林家,林氏深知在慕家地位不稳,一生气便是随意辱骂,慕少华在外面养了女人,她便罚他跪一整晚,而他的左腿,正是在一次打骂中被滚烫的茶水淋到,却在林氏故意的纵容之下没有去医院看病,烙下了丑陋的疤痕,至此成为残废。而他也彻底恨上了慕家所有人,他的生父,他的继母。如果说林氏这般待他让他恨入骨髓,那么慕少华的刻意忽视便是让他彻底绝望。他既已决定与慕家决裂,当时已经十二岁的他本可以逃出慕家,却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式复仇,而复仇的第一个踏脚石便是慕斯雨,他那个愚蠢骄傲的弟弟。借着他的愚蠢,他成功借他的手混入了慕氏集团,又在挑拨林氏和慕少华之间的关系时利用了他的无知,他冷眼看着两方的打闹,只觉得大快人心,在他决定复仇开始,便不可能停下。他那时还算年幼,手段还不太高明,被林氏察觉了一二,两人开始了暗中较劲,林氏有苟延残喘的林家帮扶,而他却一无所有,暗中不知道躲过多少次暗算和阴谋,他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沉默。表面上他还是听话的慕家长子,可实际上他已经对慕家和林家都下了手,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交到阳光,只配躲在阴冷的角落里让内心萌发更多邪恶的计谋,却不料在开学那天遇上了他的救赎。
他知道她的故意接近,可是却找不出她的理由,毕竟像她这般的女子,又何必跟他一起深陷泥沼。他一直在逃避却有放不下她的温暖,只能用沉默来让她远离,在她约他去郊外时,他甚至想好了彻底放手。她的出色让她即使有了男朋友也有不少富家子弟为她一掷千金,他有时甚至在想也许自己也愿意成为为她一掷千金的公子,可是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比其他人强上半分的不过是慕家长子的名头,可实际活的还不如普通人。他一直相信离开自己是她最好的选择,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雨了,暴雨之中总容易让人产生同病相怜的情绪,而在她高烧之后,这种暧昧显得更加清晰,他抱着她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已经放不开手了,他宁可就这样与她一起在雨中,也不愿放她离开自己的世界。他想了许多,最后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去了医院表明心迹,其实最后他都觉得像一场梦,殊知莫非她的主动,他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主动接近这样的人的,因为太温暖,而他太阴暗。后来慕斯雨找了他几次麻烦,却被他不轻不重躲了过去,再后来在他的强势下,接近她的男人少了,可是还有。
毕业后,她说想回家一趟,她的家不在S城,他想了想,觉得恰好可以开始动手了。毕业后他开了自己的公司,做游戏设计,徐佳和周桐愿意跟着他一起干,甚至百草也笑着说加她一个,前期的资金是四人平分的,他在慕家虽然没有地位,可是慕家也算富贵人家,他这些年也算小有积蓄,当然更大一部分是他做的兼职而来,为此百草还曾说过。只是他不愿接受她的馈赠,他已欠她太多。他当年埋下的隐患总算彻底爆发了,慕家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彻底倒台,林家破产,而百草正是这时候回到了他的身边。
说来可笑,那时差点引起一场误会。他的公司刚刚起步,自然少不得应酬,这种应酬向来是周桐去接,他的性子八面玲珑比之慕斯棋的阴郁沉稳更适合这种酒宴。按理说他们公司刚刚起步,是远远达不到去那种酒会的地位的,酒会上都是S城最有头有脸的集团商会,像他们这种层次的公司就是出再多钱也配不上这个宴会,可偏偏收到了邀请函,而且指名要慕斯棋出席。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在座的基本都是S城有头有脸的人,而慕斯棋这个曾经的慕家长子,如今的小游戏公司老板,不论哪个身份,都达不到要求。即使是曾经的慕家,也只有家主够得上资格,徐佳和周桐两人对S城的那些世家阴谋论了一番,他抱着疑惑的心态也去了。这场酒宴,毫无疑问比之他见过的所有酒宴都要豪华,不论是规格还是出席的客人身份,都是S城最顶尖的。在酒宴上还听说有些中等公司为了能进这次酒会是使出浑身解数,可是能收到邀请函可谓是一份莫大的荣幸,更是身份的象征,怎么可能有人会卖出手。宴会上也有人问起这次举办宴会的主人,可是却无人做声,纷纷推测那人的身份,能够让这么多的眼高于顶的顶级世家挤破头也要出席。他隐隐有些猜测,只是再次见到百草却仍是在这般情景之下。
众人猜测云云之间,却只见门口出现了两道人影,在百草出现的第一眼,慕斯棋便移不开眼了。今日的她,身穿白色礼服,平日里随意挽着的长发今日显然是精心打理,本就出众的容貌在精致的妆容更显得她宛如天仙,优雅的气质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带着淡淡的疏离,她一出场便是宴会焦点,而她身旁却有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男人穿着深紫色燕尾服,英俊的面容带着一种致命的忧郁,身上还有些那种顶级世家才有的尊贵高傲,他一时有些恍惚,手不自觉握紧了,而后无力地松开,他一时之间闪过许多画面,今日她是来告别的吗?她要离开了吗?不,不可能的,他不会让她离开,即使倾尽全力。他一路推开那些想要过去阿谀奉承讨好的人,终于近距离看到了他心心恋恋的人儿。
他还未说得出口的质问,在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之后便烟消云散,她冲他眉眼弯弯的笑着,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女。他抱着她,有酸涩,有甜蜜,有思念,最后才发现是刻骨的爱意。她身旁的那个男子被一群世家家主围着,平日里端着姿态的顶尖世家都在他面前收起了姿态,而他却推开了所有围上来的人,冲着苏百草走来。
那男人目光虽然带着懒散,可是气势却让他不容忽视,慕斯棋不愿输予他,两个男人的目光间有些一种无言的战争。一旁的人也都瞧出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又是一番猜测。这个眼神之间的战争,最后在百草的一声轻笑中消失。
“哥,你这是干啥?爸妈让你来把关的,我看你这架势像是要与斯棋打上一架,先说好,我家斯棋腿脚不方便,我可是会胳膊肘往外拐的”百草笑意盈盈,觉得两个男人实在幼稚。此话一出,慕斯棋倒是松了口气,面上扯出一个勉强算是赔礼的微笑,但手却不自觉环上了百草的腰,宣誓着所有权。
苏白夜挑了挑眉“现在还没嫁给人家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这哥哥在你心里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随后才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慕斯棋,语气就显得有些冷淡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白夜,是苏百草的嫡亲哥哥”
慕斯棋此刻也知道了这是什么状况,才发现苏白夜和苏百草眉眼之间居然有七分相似,为刚才的想法感到一丝不自在,随后也做了自我介绍“慕斯棋,百草的未婚夫。”
一旁的百草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你们俩自我介绍有必要这么官方吗?”
宴会在主人到来以后正式开始了,百草三人的相貌在宴会中实在惹眼,可在座的家主却也不敢过去打扰,天知道他们听说苏家继承人要来之后有多激动,苏家在龙国是真正的世家,他们不过是在S城这个小地方算是顶尖,可摆到全国范围看便也只能沦为三流的世家,这种结交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可是那三人交流的话题也插不进去,这是苏家家务事,他们只能自己慢慢交谈起来了。
“说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白夜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是爸妈让你问的?”苏百草不答反问道,但是慕斯棋回复了他“在A大”苏白夜将手中红酒一饮而尽,怪异的瞥了眼慕斯棋,百草这丫头真是维护这小子,连问都不让问。
“哥,你特地从西国的画展赶回来,还没歇息吧?小妹我呢,最近刚好有一副名画一直想送给哥哥来着”苏百草靠在慕斯棋肩上,可是说的话却忍不住让苏白夜咬牙,算了,有百草在旁边他是别想对这小子审问了。慕斯棋见这兄妹俩相处,觉得十分奇怪,还没来得及细思便被单独“提审”了
“百草,爸妈在北极赶不回来,所以特意让我赶回来的,虽说苏家如今在你打理之下确实很好,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作为亲人我们关心也很正常。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妹,相处了十几年交情,怎么一见到这小子明里暗里就和我交锋起来了。”苏白夜扶额,对自家妹子有些无奈“先说好,哥哥在这方面能力不如你,但是看人方面还有些眼光,现在,你就在这坐着,我与他单独聊聊”
百草挑眉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许太久,不然你的画我可不敢保证它还没被卖出去”
百草一离开,慕斯棋便觉得苏白夜审视的眼光有些令人不自在,但毕竟是百草的亲人,看了便看了。
“慕斯棋,落魄的慕家长子,母亲是慕少华情妇,五岁那年病逝便一直养在慕家”苏白夜的开场,便说明了他的有备而来,随后在他耳畔说的一句话更是令他脸色难看极了“慕家的落败可有不少你的动作呢?我很好奇,你知道多少”
也不管慕斯棋回不回复,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虽说慕家林家确实亏欠了你,但你的手段太阴毒了,逼得他们夫妇双双跳楼,慕斯雨坐牢,慕氏分崩离析,我想想,十年前的那天,你便动了手,在慕家安插了眼线,故意引诱他们走上贩毒的不归路,同时还与放高利贷的林家搭线,让他们迷上了这两样带来的巨额利润,最后东窗事发你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确实高明”
他每说一句,慕斯棋脸色便黑上一分。他也曾听百草说过,她的哥哥一心沉迷艺术,可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擅长于这些政界手段,正在他有些后怕之际,却发现肩上被他拍了两下,仿佛故意做给百草看的,让她放心。慕斯棋很快调整了情绪,声音有些低沉“你说这些,何意?让我离开百草吗?”
“那……我可不敢。你也看出了百草待你可比待我更看重,我只是想说,你做的这些,她都知道,甚至慕林两家落败还有她插的手,不然你以为凭慕家在S城一手遮天的能力怎会阴沟里翻船,又怎会在出了事后无人施予援手,她可能没告诉过你,苏家在龙国的地位,也没告诉过你,我不过是苏家的长子而她才是真正的苏家继承人。我可以告诉你,昔日的慕家在S城尚且不敢称第一,可是苏家在龙国却是毫无悬念的第一。这场晚会,是她专门为你准备的”
慕斯棋有些惊讶,他知道百草家境必然殷实,可却想不到来头如此大。在知道百草为他做的这些之后,他的心感觉有一股暖流,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不必去掩盖自己阴暗的内心,她爱的从来只是他这个人,原来……
“挑明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她为你做了什么,甚至还有许多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的事,毕竟我这妹妹太过精明能干,我不敢查探她太多东西,你要知道,若是你选择了她,今后必定要站在那个高度,我虽然对你印象不好,但是爸妈那边我会替你美言,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我这个妹妹,我欠她许多,当年父亲让我接管苏家,可我沉迷艺术,在管理家族事务上不太上心,父亲便抱着培养她辅助我的心态试试,却不想她却比所有人都做得好,虽然她看似很轻松,可是你该知道能够坐在苏家继承人位置上的她,付出了多少。我只希望你今后好好待她,不能辜负了她,不然即使我身在他国,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自然”慕斯棋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才发现百草承受了多少,能让这样的男人承认自愧不如。可是他既早已决定好了,自然会拼尽全力给她幸福。
“行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魅力,让她在那么多优秀追求者里选择了你,以后啊,估计得靠你替我在她面前美言了,走吧走吧,再聊下去她估计真要把那副名画给卖了……”苏白夜友好的笑了笑,不再多言。而百草也推开身旁围着的那些世家子弟和想要交好的家主,踏着优雅的步子向他们走来。苏白夜很识趣的一个人到一旁自饮自酌去了。
“我哥他为难你了吗?”百草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慕斯棋却只是笑着摇头,而后望着她的脸,吻了下去。百草有些震惊,毕竟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她在主动,一方面为了任务,一方面确实觉得他值得。更何况两人此前最逾越的举动也不过是拥抱,慕斯棋是受刺激了吗?说实在,两人的吻技都不太好,百草前世一直孤身一人,慕斯棋自小也是孤僻成行,可是他的吻出乎意料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带着专注,唇舌交缠间有些缱绻怜惜。慕斯棋望着百草的唇,笑了笑“记住了,你是我的”。
“斯棋,你……”百草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红“这是酒宴”
“嗯,我知道”慕斯棋抱着百草“这场宴会是为了让我结识S城的这些人,是吗?希望为我们公司拉到一些合作伙伴?”
百草点了点头“我哥都告诉你了”
“嗯,我想了想,觉得自己未婚妻太厉害了,所以我想啊,做个小白脸算了”慕斯棋在此前是绝对不会说这番话,他虽为人沉郁,却十分骄傲,在知道百草为他做的这些之后,他承认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让她继续跟着自己在这样的小天地下闯荡,她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至于自己,当然是妇唱夫随咯。
在两人回到了帝都之后,便开始了夫妻合作模式,等到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便开始培养新的继承人,然后和苏父苏母一样开始去环球旅行。直到天命之年,两人还是甜蜜如同新婚燕尔,在最后慕斯棋要离开人世的弥留之际,他们有这样一番对话。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望着她,眼中是一如当初的爱意。
“你问吧?”百草笑吟吟的望着他
“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看上我”慕斯棋问道,这估计不止他想问,只怕全天下人都想问。
“因为……你就是你啊”百草想了许久,最后回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