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你也会犯傻！朋友与理所当然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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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你也会犯傻！朋友与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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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到达约定之地时天空已经染上了一抹独属黄昏的淡粉，炫目的金橙色阳光从地平线尽头一泻万里，为漫山遍野的绛紫色花朵全部裹上一层绒毛似的温暖光晕。磊砌拱桥的灰白砖石在沧桑岁月里与傍晚落霞中染就淡淡的鹅黄，砖石缝隙中躲藏的青苔为斑驳了样貌的拱桥焕发出带着顽皮的生机。桥下潺潺奔流的溪水晕染开天空深深浅浅的颜色，流动着五彩斑斓的粼粼波光。一切都美丽得如同幻梦。
「这就是……秋岛的夏天。」
脸上有几粒小雀斑的青年驻足在拱桥的高点凝目远望，薄唇间漏出一句低低的自语。满溢着花香的清风拂动起他细碎的黑发，时而轻轻蹭在他渐起笑意的锋利眉眼间。
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柔和而甜蜜的空气，拉住背包的带子迈开双腿大步跑向了前方宁静的小镇。
离开莉蒂希雅的船之前，艾斯拿到了对方画的示意图——非常抽象的几个方格，标注她会在小镇西北边缘一个挨着流水的小屋那里等他。至于等多久……莉蒂希雅给出的时限眼下已经到了最后一天，艾斯因此跑得有些急，橘色的帽子在他柔韧的脊背上跳跃着，反射着阳光的两个徽章无论笑还是哭都显得无比张扬肆意。
夏天傍晚悠长，艾斯远远地看见莉蒂希雅时夕阳还没有完全隐没。微红的暮光笼罩少女身上，将她坐在岸边微笑着向河沟里扔鱼食的模样勾勒得恬然美好。
——不过靠近之后艾斯才发现她不是在扔鱼食，她是在扔鱼。
原来她在喂天鹅。只是……
「为什么天鹅会栖息在这么窄的小溪里啊……」
艾斯不自觉嘟哝出来的疑问传进了少女的耳朵里，她叹了口气，一边把手里的小鱼扔向正翘首等着的黑天鹅一边开口：「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这可真是让人伤心……」她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却仍然回答了艾斯的问题，「这只天鹅和我是老熟人了，我以前救过它一次，所以只要我在它就会常常飞到这里来。」
艾斯讪讪地「嘿嘿」一笑，有点好奇地看着水面上的天鹅，它会在莉蒂希雅扔出鱼后马上伸长优美的脖颈精准地叼住食物，时不时还会向前探出头去轻轻蹭蹭少女的掌心，坚硬的鲜红长喙与少女白皙得恍若透明的柔软手掌对比鲜明，却又异常和谐。
「它真的很喜欢你啊。」
听到艾斯的轻声感慨，莉蒂希雅侧过头就看见了他那双沉落着暮霞的深邃黑眸，里面的光亮和煦而且温柔。
她微微笑了，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介意在这里等我一会吗？还是你想先去休息一会？如果想休息的话直接去后面的木屋就好了，你和里面的欧莫婆婆说是我——是拉索克的朋友就行。」
艾斯摇摇头，把背包放在地上之后挨着莉蒂希雅坐了下来。
「不，我就在这里等你。」他语气坚决地说完，又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英气面庞上的小雀斑下渐渐浮现起一抹浅红的底色，「你等了我这么久……是你的话，不论要等多长时间我都愿意啦。」
莉蒂希雅诧异地看向他，见到他脸上那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之后不禁怔愣了一瞬，随后她垂下眼帘，唇畔勾起一缕浅浅的笑意。
「什么啊，你这个人……有点过分呢。」这么可爱的话怎么能够随便就对人讲啊，还这么若无其事的。
「啊？」以为对方还在责怪自己来得太迟，艾斯有点苦恼地皱起脸，「对不起，莉莉，让你久等了，我郑重地向你道歉，真的很……」
「停——停停停，打住，误会到红土大陆去了你……真是个迟钝过头的家伙。」莉蒂希雅哭笑不得地把拿在左手的鱼举到了艾斯的面前，以阻止他做了一半的鞠躬动作。
「……啥？」
「啥~~也没有！」莉蒂希雅晃了晃艾斯面前的鱼，「喂天鹅，要来试试吗？」
「……喔。」艾斯呆了呆，愣愣地接过了莉蒂希雅手中的鱼，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向天鹅的方向扔了出去。
两个人安静地喂了会天鹅，半桶的鱼很快就见了底。莉蒂希雅伸着手，轻轻地抚摸着依恋地将头搁在她掌心的黑色天鹅，长长的睫毛盖着她的眼睛，看不清那双绯红眼瞳里究竟是怎样的神色。
「你根本不必向我道歉，艾斯。」她略微勾起唇角，「今天还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内，何况你当初也没答应我一定会来……其实你能来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艾斯转头看着她。
「我的外号，你知道的对吧？我向你发出的邀约你居然会赴，而且约定的地点还是『红发海贼团』的地盘。就算你弟弟跟我爸爸是朋友……你对我也还是信任过头了啊，艾斯，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少女微微低着头，火红的长发垂落在她的颊侧，被傍晚的微风温柔地撩动着，看起来柔软极了。艾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莉蒂希雅一脸莫名地抬头瞧他，没想到接收到少女的目光后，艾斯笑得更大声了。
「本来听萨奇说了班克罗夫特的事我都特别佩服你的头脑了……原来聪明人也是会犯傻的啊，哈哈哈……」
……什么呀，这个人？莉蒂希雅抿着唇，总觉得对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有点熟悉。感觉被报复了的少女纠结着眉头，伸手捅了捅艾斯。被她戳到了有点怕痒的部位，艾斯扭着上身躲了一下，莉蒂希雅挑起眉梢，对准方才的地方就要再戳，艾斯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怕她继续下手，艾斯赶紧解释：「说错了吧你，我信任你可不是因为路飞，也不是因为香克斯。」他停住大笑，日暮暖光下犹如刀削斧刻般的面庞上满满都是认真的表情，「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莉莉？朋友之间互相信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真的就是一副「事情就该如此」的理所当然的样子，莉蒂希雅有点没办法地叹了口气，也跟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傻瓜……
真的是个……和那个中年人一模一样的傻瓜啊。
「嗯，不过莉莉，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你。」
「什么？」
艾斯转过头，神情严肃：「三年前，你为什么会选择班克罗夫特呢？」
莉蒂希雅看着远处已经完全隐没了夕阳、只余一片淡淡红光的天际，随意地笑了笑：「萨奇队长是怎么跟你说的？」艾斯刚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莉蒂希雅打断，「等等，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说我为了拒绝政府向我发出的成为『王下七武海』的邀请，所以就挑动了一个七武海去和海军反目成仇？」
「虽然不太一样……」艾斯嘟哝出口，莉蒂希雅笑着接口：「不过也差不多？」
艾斯点点头，补充道：「但是我不认为你会因为这种原因就随便把人送上死路。」
莉蒂希雅觉得这短短一小段时间里，艾斯给她带来的惊讶都已经多得应接不暇了。她满心都是柔软的无奈，不明白这个人究竟从哪里得来对她如此多的信赖。
「就算是为了这种原因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她苦笑，「身为一个普通的海贼，与七武海之间本来就立场敌对，能干掉一个算一个，这是很正常的吧？」见艾斯还是盯着她，她只好举手认输，「好好好，你说的对，我的确不会因为这么无聊的原因去做这种事……其实说来也巧，在接到政府邀约的前一天，我在一个小酒馆里遇见了班克罗夫特和他的干部们。」说到这她忽然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艾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种冰冷的表情，「不过是做了政府的走——做了七武海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竟然口出狂言侮辱我父亲，他真以为『红发海贼团』收拾不了他吗？」
原来是为了香克斯……怪不得。艾斯恍然大悟，想起小时候路飞总在他耳边念叨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子的香克斯的事迹，看到她脸上余怒未消的表情，艾斯不禁觉得果然不愧是父女，他们这护短的性格真是一模一样。
莉蒂希雅却又笑了，她偏头对着艾斯吐了吐舌头，笑容染上了点类似「腼腆」的情绪：「不过，当然啦，话虽这么说，但我当时其实挺弱的……真要直接去找他们算账的话那肯定我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个，我就只好想办法让他们自取灭亡了……因为害怕本部大将到来之后或者班克罗夫特发觉被骗而找我算账的时候我跑不掉，最后我才让雷德·佛斯上的人来接我，所以这件事其实并不算是我一个人做下的，如果不是我爸爸他们的话那我只能在搭进小命或者放弃计划之间任选其一了，这一环虽然不显眼但其实最关键，所以什么『一己之力』这种话真的太夸张了。哪能真像传言那样跟个洪水猛兽似的……」
她有点赌气似的揪断了一根无辜的青草，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艾斯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可真是谦虚过头了：「但是那个时候你才13岁吧？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已经挺吓人的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个『王下七武海』啊。」
莉蒂希雅不太认同地撇撇嘴：「就算同为七武海，互相之间也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啊。实力也好，头脑也好……要是换成有的人，我可说不好等着我的是什么下场。」
「不管怎么说，你的名声在这片海域里算是洪水猛兽了……」艾斯取笑了她一句，又有点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是12岁的时候就离开『红发』的船自己出去闯荡了吗？你们船上的人真的放心你……」
「怎么可能放心得了啊。」莉蒂希雅笑了一声，「那个时候亚尔维斯一直在我的船上，只不过除非我的生命遭到威胁他都不会下船而已——碰巧我运气也好，没有真的遇到过太大危险，所以他就一直待在船上，没被人发现雷德·佛斯的干部跟着我而已。」看着艾斯满脸的问号，莉蒂希雅帮他回忆道，「你见过亚尔的呀，就是金色长发，总戴着一顶黑帽子的那个人。」
「噢，我知道了！」艾斯锤了下自己的掌心，想起上次在山洞里和香克斯他们开宴会时他还和那个青年碰过杯呢。不过……嗯，还是觉得「亚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仿佛不是因为那次的见面啊……艾斯摩挲着下巴苦苦思索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在巴利德岛莉蒂希雅戳了他的胸口之后，说的就是「怪不得亚尔平常那么喜欢调戏别人，原来这么好玩」。
……啊，当时明明觉得那是个很稳重的青年啊。原来害我那天被涮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眼见着艾斯的头顶冒出来一团黑气，莉蒂希雅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非常乖觉地转移了艾斯的注意力：「咳，天黑了，我们先回去吧，欧莫婆婆应该已经做好饭在等着……呀！」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僵在了原地，艾斯好奇地歪头：「怎么了？」
「啊……欧莫婆婆还不知道你来了，所以……估计……嗯……那个……她应该，没有做你那份的晚餐……」
「……」艾斯看着双手合十做出抱歉姿势的红发少女，默默地、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远方。
结局是告别了天鹅之后，莉蒂希雅拉着艾斯在镇上的餐馆里打包了几样菜品带了回去。
秋岛的夏夜如同钢琴家指尖流淌的小夜曲一样柔和可亲，晚风带着海水的湿润气息舞动在小镇沁着花朵馨香的空气里，偶尔拨动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路边店铺的暖色灯光从门窗中透出来，和路上行人的笑闹低语一起搭建出一派悠然祥和的氛围。提着全部菜品的艾斯和莉蒂希雅并肩走在街道上，总觉得这样安乐闲适的环境和记忆里那个平和的小村庄有些相似，让人心中浮泛起一抹带着淡淡暖意和酸涩的怀念来。
「真是个……好地方啊。」艾斯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换来身边少女明快的笑声：「是吧？我也这么认为呢。」她闭着眼睛，仰起脸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就像是在拥抱这里令人流连的空气，「总觉得很怀念啊……带着点感伤的、却又让人十分温暖的感觉……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乡愁』吧？」
艾斯心头一动，他仰头望向布满繁星的天际，不觉也露出一个和少女一模一样的微笑来。
「乡愁……吗。」
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少女的话语，感受过心中流过的对过往的人与事的眷恋，紧接着又闪现出别的事情来。他侧过头，刚想询问少女为何会说出「乡愁」这样的字眼，不料还未及开口就被少女先行挑起的话题岔了过去。
「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当上了二番队的队长呢，艾斯~成为『白胡子』的队长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那都是些非常不得了的人啊，可你仅仅加入了他们这么短的时间，而且还这么年轻，就能被他们认可、成为队长，真的是很了不起！」莉蒂希雅看向艾斯，笑容柔软又灿烂。
「啊，谢谢，不过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艾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后脑勺带着点窘迫地回答道，「队里其实还有其他很不错的人，比我有资格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对当队长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才轮到我啦，哈哈哈~」
「但是最后当上队长的人是你吧？你很年轻又很强也是事实吧？所以就别太谦虚啦，谦虚过头会让人生气的~而且，愿意承担责任的人是很帅的吧？」
莉蒂希雅的语气总是透着要命的真诚，偏偏说出的话又直白得没有一点遮挡，艾斯就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似的闷哼一声，猛地把脸撇向一旁：「什、什么——你说什么傻话啊！」
莉蒂希雅的声音似乎很不信服：「诶~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
「人家夸你嘛！」
「不、不准夸！」
「凭什么呀？」
「凭、凭……」艾斯一时语塞，但他本着「输人不能输阵」的原则转回脸来和莉蒂希雅对视，只是不知为何，在与少女那双明丽的绯红眼瞳视线交汇的瞬间他突然灵光一闪，机智地反驳道，「凭什么要回答你！」
莉蒂希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在艾斯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的时候，少女忽然把头一偏，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艾斯你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有进步，有进步哈哈哈！」
艾斯的头顶顿时砸下来一排密匝匝的黑线。
——再担心这家伙我就是傻瓜！我发誓再担心这家伙我就是傻瓜啊啊啊！艾斯简直要被她气得抓狂，无奈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完全没用用武之地，他只能怒目圆睁地瞪视着对方的后脑勺，试图让对方感受到充溢在内心的愤懑之情。然而少女丝毫都不善解人意，连瞥也不瞥他一眼，只管弯着腰自顾自笑得浑身发抖。
艾斯也浑身发抖——气得:「别笑了你这家伙！喂，我说莉——」
「哟，拉索克，很精神嘛！好久不见啦，还好吗？」
艾斯试图制止她的话语被人打断，他和莉蒂希雅一起望向声源，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绿色条纹衬衫、长相十分和气的中年人。莉蒂希雅立刻收起刚才张扬的模样，拉起裙摆微微屈膝，温文尔雅地微笑道：「晚上好，朗多先生！承蒙关照，我一切都好，您呢？」
「哈哈哈，都好都好！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这位是……」
见朗多先生的目光转向艾斯，莉蒂希雅立刻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波特卡斯。」
艾斯马上鞠了一躬，语气稳重而彬彬有礼：「您好，朗多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朗多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完美形成九十度角的艾斯，又看了看一旁挑唇轻笑的莉蒂希雅，脸上忽然带上一种奇怪的类似十分欣慰的神色。他拍了拍艾斯的肩膀，笑得爽朗极了：「哈哈哈，好啊好啊，年轻人，你很好啊！我们这个小丫头今后就麻烦你多照看啦！」
莉蒂希雅在朗多先生的背后挑起了眉梢，不明缘由地总觉得这话仿佛有点奇怪，艾斯却毫无所觉，非常有担当地应了下来。朗多先生见艾斯答应得坚决又痛快好像更高兴了，和二人告别的时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虽然朗多先生平时也很爱哼小曲儿。
……算了，反正人都走了，再想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说不定是我的错觉吧。莉蒂希雅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再考虑刚才的事，转而侧头看向了艾斯。
「刚才的介绍……希望你别在意。」她歉意地笑了笑，神色有点无奈，「『火拳』艾斯在新世界的名气实在是很大了，而且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大，所以刚才我……」
「什么啊，这种事情？」艾斯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地打断莉蒂希雅，后者的眉眼间飞快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对不起……」
艾斯敏锐地捕捉到那抹不安，顿时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以——啊！」他拉长着声音以示强调，「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解释了好不好！」
「……诶？」莉蒂希雅一呆。呃，重点好像不对的样子……？
「诶——什么啊！」艾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道，「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的吗？朋友需要为了这种小事解释什么吗，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就能心生芥蒂那还叫什么朋友啊！你对朋友要多些信任啊，真是的！」
莉蒂希雅惊讶地看了他一会，旋即压低眉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她低垂着视线轻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抱歉，我以前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所以……」
少女莹白的面庞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得过于柔软，那双平日里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此时被她长长的睫毛蒙上了一层阴影，竟然黯淡下去了似的。艾斯心里一堵，下意识地就想把刚才的话题岔过去：「说、说起来，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拉索克是谁？」
也不知是艾斯的策略奏效还是对方领会了他的好意，莉蒂希雅一瞬间褪去了刚才的神色露出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她趁着艾斯注意力集中在话题上的时候第三次试图从他手里接过几样东西，再次无果之后只好放弃：「是我呀。」
「哈啊？」艾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莉蒂希雅耸了耸肩：「他们都觉得是我……」想了想，她摇着头笑了，「或者，其实他们只是全都假装那是我。」
艾斯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
「一会儿到了欧莫婆婆家……就是刚才我们身后的那个小屋，你也要叫我『拉索克』，可不要叫错了。」在艾斯发问之前，莉蒂希雅侧头笑着对他解释道，「拉索克是欧莫婆婆的外孙女，在很多年前被海贼杀害了——对了等会你也千万不要说我们是海贼——她一直很伤心，整日以泪洗面，哭得身体和眼睛都不好了，有时还会犯糊涂。我小时候曾经在一次非常困难的时候受到过欧莫婆婆的帮助，后来发现她错把我当成了她已故的外孙女。我受她照顾的时候她是真的……特别开心，所以我偶尔会来探望她，在她面前扮演一会拉索克也没什么……镇上的人，虽然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应该是知道我并非拉索克的，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穿罢了……」
「……这样啊。」艾斯忽然停住脚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莉蒂希雅，「帮我拿一下。」
莉蒂希雅一头雾水地接过来，就看见艾斯摘下肩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套在了身上。
「你这是……？」
「我的背后，」艾斯笑了笑，「文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在上面，是很明显的海贼特征吧。因为这样的原因稍微遮一下……老爹应该不会怪我的。」
莉蒂希雅不禁怔住了，她张大眼睛看着艾斯，绯红的眼瞳将艾斯的身影和漫天的星光盛在了一起。艾斯被她过分专注的眼神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结巴着问道：「怎、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莉蒂希雅弯起了眼睛：「嗯，就是觉得……」她的声音轻轻的、笑容软软的，语气却笃定极了，「你好温柔。」
「唔——！」艾斯骤然瞪大双眼，一口气卡在脖子里，憋得满脸通红。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忽然恶声恶气地虚张声势起来：「你、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他梗着脖子，半天也想不出来接下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好猛地上前一步抢过莉蒂希雅手里的外卖夺路就走。
莉蒂希雅在他身后翘起唇角，快步追了上去。
「别害羞嘛~哎等等我啦，艾斯……你等等我呀！」
挺拔的青年大步流星走得飞快，红发的少女背着手笑嘻嘻地跟在他的身边，一高一矮的影子摇曳在秋岛微醺的晚风里，被路旁初亮的灯火拉得老长，不时轻轻地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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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F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你也会犯傻！朋友与理所当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