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原罪》Kanami

45、卌 傲慢 管生云坐在

　　管生云坐在屋顶上，遥望着碧蓝湛澈的天空有些发愣。她想，真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天清气爽，万里无云。甚至，有一瞬的错觉，以为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整天只是靠望天来打发无聊日子的时光。只是，在历经了这一系列的波折后，管生云才深刻地体会到，比起离经叛道式地寻找刺激，生活果然还是平淡点好。她明白，无论她是否有过改变，过去将她丢弃了，像蓝染一样，毫无理由地，狠心地将她丢下了。她，回不去了。
　　——然后，蓝染杀了你的父母。
　　浦原喜助的最后一句话记忆尤深，不是由于刻骨铭心的仇恨，之于管生云，更像是在倾听他人事不关己的憎怨，毫无实感可言，似乎仅是危言耸听。
　　所以呢？管生云问自己，蓝染杀了你的亲生父母，所以呢？她回答自己，所以我要杀了他。可真有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吗？是真的真的有恨吗？她可悲到竟然要在心里不断强调蓝染对她施加的伤害才能勉强装作咬牙切齿起来。
　　看来，对蓝染的爱远超过对他的恨。这是作孽。她的父母泉下有知，说不定气得悔不当初生下这么一个不肖的女儿来。可她真的是树海公主吗？真是当年那个大难不死的婴孩吗？管生云突然就产生了这样的侥幸。虽然浦原喜助将他看到的真实如实地告诉了她，可关键的地方却被巧妙地一笔带过，比如，蓝染究竟是如何杀了树海王族？又为何在杀害了他们后改变注意救下了她？不，究竟当年的公主有没有死都还是个疑问，浦原喜助就这么肯定那个公主就是她管生云吗？他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蓝染杀了你的父母。”而她，依旧什么都没有弄明白。
　　她不是不相信浦原喜助，而是仍然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有太多可疑之处的真相。她希望他们都搞错了，这个“他们”包括蓝染，包括浦原喜助。
　　—— 你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管生云想起黑崎一护在她床边对她说的话。于是，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当然不甘心啊，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抛下，紧接着又被否定了和蓝染的父女关系，有甚是，还牵扯出另一个匪夷所思的身份。她连头绪都还没理清，却被强迫着接受既定的事实，连喘息的权利都没有给她，她当然不甘啊。可，岂止是不甘？
　　管生云自己也不清楚，到现在为止，她究竟想怎么样？找出蓝染，问清心里的诸多疑问，如果可能，继续在一起生活。毫无疑问，这应当是目前她最该做的事。但是，很奇怪，她并没有这么做。从蓝染消失于双殛的那一刻到现在，她有太多的时间和机会可以找到蓝染，可她没有，她宁可在沉默中坐以待毙，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连一个行动的意念也没有萌生。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自己，想想太可怕。她说服自己，是害怕知道事情的真相太过残酷而不去追究蓝染的背叛，可任凭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有所担当和无所畏惧。一直以来，她的畏畏缩缩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厌恶，真正让管生云崩溃的是这些年来蓝染对她的欺骗。蓝染表面上扮演着慈父的角色，绘生绘色，暗地里却在嘲笑她的愚昧不知，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她，像个傻瓜一样，满怀感激地等待他施舍般的救赎。更可怕的是，她发现，无论是她的不甘，还是她的厌恶，并不直接来源于她对蓝染的深爱，而是她深藏于骨子里的傲慢。
　　不错，即便她自小对人恭敬谦和，可长久的寂寞毕竟还是埋下了名为“傲慢”的种子。这种傲慢，植根于灵魂深处，常常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善良也好，温柔也罢，那些在他人看来的确存在于她身上的美好品格她其实统统都没有，她有的只是静静绽放的傲慢。她傲慢地以为，蓝染是这个世间上最爱她的人，他们之间永远不会出现欺骗与背叛，即使是现在，依旧对此深信不疑；也傲慢地以为，只要她努力地靠近朽木白哉，总有一天可以取代绯真在他心里的地位。
　　管生云赫然间发现，这些在黑暗处滋生的傲慢竟庞大到无意识地支配着她。细细想来，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管是对管生怜过分的伤害与索求，还是对黑崎一护等人任性无理的依纵与祈求，抑或是为自己的懦弱与逃避选择死这等卑劣的行径来乞求救赎，怎么看都是她最讨厌的妄自尊大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说起来，我真是糟糕得可以。”管生云幽幽地舒了一口气，“糟糕得连自己也看不下去呢！为什么我可以被大家原谅？大家真的是好人呢，能包容这么糟糕的我。”
　　可是，答案显而易见。正如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原谅蓝染一样，更多的还是出自于爱吧。是爱吧，她曾经那么希望从蓝染身上得到的爱，从朽木白哉身上得到的爱，现在正四面八方地向她漫溢过来呢，被这么多这么满的爱环绕着的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已经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了，已经容不得她刻意地远离和忽视了。现在的她如此狼狈，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接受她生命中最后的希望呢？
　　不可以再逃避。不可以再伤害自己。管生云听到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自她的身体中喷薄而出，似乎是看不惯这肉身的寄主无能的德行。
　　该笑的时候，用力地笑；痛苦的时候，大声地哭。所谓的人生不就是这般稀疏平常的事么。没有教我们如何生活的教科书，只要是自己决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但是，重要的是要有回头的勇气。人生，无论几次，都可以重新来过。如果说之前的全部都只是个虚幻的梦，那么，从她醒来的这一刻起，她要重新开始她的征程，不为任何人，仅仅只是她自己。
　　必须要行动起来，去了解自己应该了解的责任，去掌握自己想要生活的未来。
　　想明白这一点，管生云更加豁然。

　　“浦原先生，那家伙怎么样了？”
　　据上次事件，已过了三天。虽然管生云关照过他“除非她想见他，否则不能出现在她眼前”的话，但担心如黑崎一护，还是来了。他不知道管生云是出了什么岔子，突然间对他提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条件。
　　“黑崎君，你怎么来了？”浦原喜助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一脸“小公主可没说想见你”的坏笑，“这样不行啊，小公主会生气，很可怕哦。”
　　“她在哪？”黑崎一护不愿再理会他，打算亲自一探管生云的现状。
　　“嘛啊嘛啊，黑崎君，不要焦躁嘛，小公主她很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呢，放心吧，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浦原喜助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屋顶看见端坐于上的管生云，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芒。
　　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他一直害怕，管生云一旦知道身份的真相，会濒临崩溃，乃至死亡。残酷之神将利剑指向树海的公主，年幼的公主却用她的善良摆脱了命运的桎梏。
　　“浦原先生，你一直都知道吧，那个家伙的事？”黑崎一护突然以极其温和的声调询问浦原喜助，“一直以来，很痛苦吧。辛苦你了。”
　　“啊啦，黑崎君，莫不是爱上我了？”浦原喜助一脸坏笑，“我可不喜欢男人啊。”
　　“我、也、是！”黑崎一护痛恶地说，转而又是一脸落寞，“看着那孩子，谁都不会想要伤害她吧，蓝染也一样。”
　　没有谁希望施加伤害，也没有谁希望受伤。或许，命中注定这件事真的存在，而被命运之线栓住的两个人互相牵扯，彼此相受。
　　听见脚步声，黑崎一护回头，看见清柔的管生云，说：“哟！”是跳跃的语气。
　　“早上好，一护哥哥。”管生云浅浅地笑，似乎是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所说的话，“伤，没事了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自责，从来都是真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很强的。”黑崎一护落拓大条地坐下，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边说，“到是你，气色不错，是真的没事了吧？”
　　“恩，没事了。”管生云指着自己的心说，“这里也是。一切都是场噩梦，现在全部都过去了。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害你们担心了。谢谢你，到最后都在守护着我。已经没关系了，我不会再被困在过去，现在，对我来说，你们才是最重要的。我啊，想要留在你们身边。”
　　“好吧，我准许了。”黑崎一护喝了一口茶，大言不惭地说。
　　“是是是，我知道，一护哥哥最疼我了。”管生云也坐了下来。
　　久违的平和气氛再次笼罩在管生云身边，在巨大的伤害后愈加彰显它的弥足珍贵。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我写了好几章都没放上来，我发现看的人不多也就削弱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但发现之前还是有很多人支持我，我想我应该写下去，哪怕只有一个人在看，因为这是我开篇的责任。谢谢你们，我不会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