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卅四 郁结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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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公主，这是......那个......恩......”管生云的突然出现竟让风镜措手不及。
真是可爱。浦原喜助想，那样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始终站在高处，藐视众生，竟也会出现这些常人惊慌时表现出的错乱的神色。
“小公主，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好点了吗？”浦原喜助帮忙打圆场。
“恩，没关系。”管生云附上一个明媚的笑，慢慢地走了进来，“我只是想要喝水，只是这样。”
『不对，不是这样。』（注：有『』表示人物的心理，这章都是表示风镜的。）
“那你等等。”浦原喜助像往常一样，为管生云准备她想要的一切。
见浦原喜助起身，管生云连忙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这些小事，我自己会做。”说着，朝着一边放着茶具的柜子走去，一小步，一小步，如此小心翼翼，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哪里？』
“诶？好。”管生云的行为让浦原喜助有些变相的狼狈。
平日里的管生云是位真正的公主，当然，仅限于地位。喜欢对人指手画脚，又不听别人的劝告；讨厌一丁点儿的灰尘，自己又不肯打扫；吃饭挑食，却不许别人浪费粮食；明明不能早起，却硬是要看日出。。。。。。诸如此类的劣行很多很多。管生云就是这样的人，不可理喻、我行我素又任性妄为。但是，现在不是，这样的管生云让浦原喜助很不习惯。
“很奇怪啊，夜一，这个孩子是小公主吗？”浦原喜助悄悄地对四枫院夜一说，“这样的小公主太诡异了，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是吗？虽然是有些奇怪，但这样不好吗？你平时不是一直叫苦连天么，现在不正合了你的意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风镜看着管生云的背影，很担心：“公主......”
“什么？”有些空洞的声音，凉凉的，湿润的，感觉不到多余的情绪。
“你......在生气吗？”思考了良久，风镜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这就是他从刚才起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咕嘟”，“咕嘟”......挤了十人左右的房间顿时失去了所有动静，徒留下管生云平缓的喝水声，静谧得有些沉重，好似正面临一场生死搏杀，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突现出自身的破绽，而一不小心，这些破绽就会在下一秒成为致命的伤害。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可怕。
管生云再次喝完杯中的水后，安静地放下杯子，用袖子轻触去唇边的水迹，又粗略地捋了捋皱起的衣角，一系列动作轻柔而有序。说实话，这样注意细枝末节的管生云让众人很不习惯，好似一次阴谋的续势待发，让人无法知晓接下去会是怎样一副局面。
“生气？为什么？”管生云带着装饰好的微笑面对众人，尽管这笑容看上去很自然。
风镜很清楚，那句“为什么”是管生云故意问的，她等待的并不是答案。那只是她一贯的说话方式，却会在无形中带来压力，让人感觉愧对于她，甚至是伤害了她。而事实上，他的确是伤害了她，并且，这伤害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我没有生气，真的。安心吧，小镜，现在没有什么是可以使我生气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管生云的语气里的确没有任何怒气，也不搀杂任何多余的情感。可是，正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往往最叫人恐惧。
管生云不像同龄的孩子，生活得那般自在。她似乎天生就习惯约束自己，无论喜怒哀乐，甚至一些微小的情绪，都不轻易表现出来，就连撒娇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即使是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她也是时时刻刻绷紧着自己。
在别人面前，管生云那些外露的情绪很自然，任何人都会把这当作是这个年龄里的孩子该有的任性。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是管生云的伪装，她在扮演着这种角色，为了不给他人添不必要的麻烦，为了满足她心里弱小的安全感。
只有独处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管生云：庸懒、淡漠、迷茫、怀揣着巨大的恐惧，甚至是绝望。真正的管生云不能出现在日光下，因为那光芒太灼热，哪怕是微弱而细小的一束，就足以致使她的消亡。所以，真正的管生云只能隐没在黑暗中，永远也不可以让他人发现。
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管生云，即使是蓝染惣右介——她最敬爱的父亲大人——那个夺走她的一切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的存在。但是，极力想要隐匿的人格在风镜的眼里是看得真真切切。管生云可以骗过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却无法蒙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风镜的眼。
风镜知道一定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如果不消除管生云的疑虑，她肯定会因为害怕面对而一直逃避下去，然后是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他不愿看到管生云沦陷于无助和恐惧中，所以，现在有必要将一切曝光，无论代价是否是你死我亡、两败俱伤。
“公主，刚才那个是......”
“我都说了没关系了。”管生云有些僵硬地摆弄着衣角，不正视风镜，“小镜，真是的，我有什么地方看上去在生气呢？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为一些小事就生气的人哪。何况，很多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公主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为什么不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为什么都不问我？难道，你连我都不愿相信了吗？』
“啊~~肚子饿了~~好想吃蛋糕呢~~”管生云压着自己的腹部，寻找什么似的往外走，“浦原先生，我出门了。”
浦原喜助马上接应：“去买蛋糕吗？要不要......”
“我一个人可以。”管生云很快断了浦原喜助的念想，“就一个人，谁都不要跟来，小镜也是。”
“风镜大人~~不跟去不要紧吗？”确定管生云离开后，浦原喜助明知故问。
“没关系，有弥保护公主的话。而且，公主她不希望我跟去。”风镜一直望着门口，明显很失落。
“的确是这样呢~~”浦原喜助将语调提高了三度，“小公主的实力加上弥的防御力的确是无敌呢~~但是啊，如果遇上小公主无法应付的人，比如说......”
『蓝染惣右介。』风镜一改刚才失落的神态，眼神变得犀利而冰冷。
“风镜先生，我还是很担心云儿，我跟去看看。”井上织姬说。
“井上，我也去。”朽木露琪亚也坐不住了。
“等一下。”风镜经过谨慎的思考后说，“就这样贸然跟去肯定会被公主发现的，如果可以完全隐藏住灵压，但那应该不可能。”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浦原喜助一副成竹在胸的自满感。
管生云漫无目的地在路上徘徊，出来买蛋糕只是一个逃离现场的借口。自从来到现世，她一刻也没有感到过饥饿感。
“爸爸，抱抱，爸爸，抱抱。““是，是。”蛋糕店的橱窗前，一对父女引起了管生云的注意。管生云看着他们，回想起自己年幼时仅有一次蓝染在祭典的时候带她去看烟花的情景。
那次，管生云由于发烧而无法和管生怜去祭典。对于期待了很久的她来说，着实打击不小。于是，她不吃饭，也不好好躺着，只是莫不做声地坐在生冷的庭院里，盯着夜色中荧荧发光的铃兰出神，直至蓝染出现。
管生云根本没有预料到蓝染会出现，因为每年的祭典，都有队长们必须参加的活动。尽管管生云希望这一天蓝染可以陪在她身边，但她从来不会做出这样那样任性的要求，她知道，一旦自己习惯索求，那将比把她永远关在种满铃兰的幽邃的后院或者再也见不到蓝染更可怕。
那是个温暖而甜蜜的月夜。为了闭人耳目，蓝染抱着轻微发烧的管生云绕开浮华而喧闹的街道向后山去。管生云趴在蓝染的肩头呼吸有些紧促，湿润的眼睛只看到蓝染背后留下的蜿蜒曲折又黑暗的隧道，那黑暗中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是深居简出的萤火虫还是皎洁的月穿越树林投
下的斑驳的影，管生云不得而知，只是，这一切让这条道不再阴森恐怖。
管生云就这样睡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烟花大会早已结束。她开始埋怨蓝染为什么不叫醒她，于是生气着挣脱开蓝染，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蓝染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
先前美好的树林突然变得异常可怖，人型的树杆张牙舞爪得嘲笑着管生云的无助，威胁着逼她速速离开。管生云紧闭着眼，跌跌撞撞地摸索向前，心里等待着蓝染追上她，抱起她，消除她的恐惧。可是，蓝染没有。他只是看着笨拙而别扭的管生云，带着似笑非笑的欣赏，更确切地说
是享受，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身后。
最终妥协的，还是管生云。当她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煎熬时，蓝染就赢了。管生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哭着奔向蓝染的，因发烧而微红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两只小手牢牢地拽住蓝染的衣角，仰起头对着蓝染喊“好可怕，父亲大人，抱抱，抱抱云儿”，稚嫩地童声外露地显示出她的不安定。
想到这，管生云不由地一阵冷颤。她抱住自己，靠着路边的横杆，努力抑制住因绝望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因为，她突然发现，或许，之前蓝染对她的千依百顺、宠爱有加都是有预谋的。蓝染对自己的脾性根本是了如指掌，他时常利用心理战术，让她主动缴械投降，而他对她所做的一
切仅仅是想让她对他产生依赖性。
管生云不得不承认蓝染的完胜。她唾弃着无限眷恋着蓝染的自己，又无法否定那个晚上，蓝染再次抱起自己时，让她感受到的心的坚定和勇敢。即使是现在，管生云依旧无法相信蓝染的背叛——对尸魂界、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背叛。
“父亲大人，我应该相信什么？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一瞬，一切都变了。”管生云仰头望着头顶的苍宇，尽是悲伤，“好想哭，但是好奇怪，为什
么眼泪流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卅四 郁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