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廿 处决 朽木本家。 ...
-
朽木本家。
“白哉先生，你能不能先停下手中的工作听我说，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够了。”管生云对始终埋头于工作不曾抬眼瞧她的朽木白哉说。
管生云已经正坐了两个时辰，腿脚的些微麻痹让她很不服气。朽木白哉只是在她刚来时冷漠地告诉她必须要等到他完成工作，他才有时间。说到底，她不过是没身份没地位的小人物，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力。如果是队长级别的来找他，他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朽木白哉无知无觉，他才不会为一个请求而妥协。
管生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膝盖，心想，当初还好从了蓝染学习了贵族的礼仪，虽然那个时候被逼多于自愿，平日里也没多少用处， 现在好歹是派上用场了。
“那个......”管生云揣摩良久，她当然也想愤愤然转身就离开，可今天来的目的不一般，她既想要弄清事实，又想要阻止事态的发展，可大可小，即使她什么忙也帮不了。所以，不可以就这样离开，在来之前，管生云就已经决定不管遭受怎样的对待，她必须要完成这次来的使命。
可恶！我又不是来消磨时间的，再这样等下去没完没了了。管生云决定豁出去了。
“白哉先生，你继续工作好了，你只要听我说就够了。”管生云很激动，焦急和不服气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小露的事，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让小露被处决么？难道你就不奇怪她被处决的原因？因为将死神的力量传给了人类所以就要被判死刑不是很奇怪么？仔细想想的话，这其中还有很多说不过去的地方，比如......”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么？”没有抬头，面无表情，不曾动摇的心。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紧张？她是你妹妹吧，她是你重要的人，因为重要才留在身边，可是为什么你都不去救她？重要的东西如果不好好保护就会失去呀！”管生云急噪得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以来，管生云始终淡定而冷静的生活。她不是正义的使者，也没有泛滥的同情心，更不想锄强扶弱，会刻意与人保持距离，不愿牵扯太多的感情，不想让自己陷入麻烦的境地。但是，这一切对朽木白哉来说，完全失效，因为他可以控制她的情绪，左右她的感情，她就是没有办法在他面前保持冷静。
“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遵守和维护尸魂界的定律，多余的感情只会迷惑心。”朽木白哉冰冷的语气像凌厉的剑刺进管生云的心。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说？为什么可以说出这么残酷的话？为什么他连自己心里的声音都听不到？
朽木白哉没有等到意料中的指责，他抬头看见眼前的女孩低垂着脑袋，身体因正坐长时间地直挺着，认真而倔强。双手握拳放在膝上，黑色的长发席卷而下，身体的颤抖加上含糊不清的语言让朽木白哉心里生出怜惜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绯真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害怕这种感觉再次觉醒，所以很快在心里否定掉，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心所迷惑。
“......不是的......”管生云还在不断重复呢喃，朽木白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近距离的俯视清晰地发觉女孩颤抖得厉害，他原本想伸手去抚她，可手硬是停在了她的头上空。心里的挣扎和矛盾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理智，他抽回手，注视着前方，高傲的声音充斥着不容侵犯的贵族尊严：“如果你只是想要说这些，那可以回去了。”
“.......你就那么讨厌见到我么？”管生云显然误会了朽木白哉的意思，“......喜欢......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真的像个傻瓜一样......大傻瓜......”管生云猛地抬起头，坚决地正视朽木白哉：“但是，我不是天底下最傻的人，还有一个比我还傻的人，他竟连自己的心意都不能明白，那个人明明是想去拯救，明明是想去爱，却总是违心地做着相反的事，把自己逼入绝境，让自己成为残酷的死神，没有感情，只有责任。朽木白哉，那个傻瓜就是你。”
“真是无聊......”朽木白哉一声冷笑，但当他看见两眼含泪的管生云决不退缩逃避的眼神时，心里的塌方开始变得巨大而沉重。
朽木白哉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有种神奇的力量能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拉回光明地带。她就像饥饿的小兽，茹毛饮血般将他舔舐干净，只剩下赤裸裸的一堆白骨。随着绯真的离去，那些他将之封印的情感现在正因为她而再度觉醒。这是个可怕的现状，他曾经因为绯真和露琪亚两次打破规则，所以他发誓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动摇。作为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的家主，他无法原谅为了私欲而屡次犯规的自己，那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促使他成为铁面无私的判官，七情六欲对于他来说简直玷污了他的神圣。而现在，他的心竟觉得彷徨不知所措。
“不是，这一点也不无聊。我知道的，白哉先生因为害怕再次受到失去绯真夫人时的感觉，所以一直无视自己的感受，超负荷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是白哉先生的温柔。但是，这样你不觉得痛苦么？我很痛苦，看到这样的白哉先生，我感到很痛苦。”管生云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蓝染的假死，怜的不知所踪，露琪亚的处死都太突然，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把她逼得疯狂。说到底，她还是个孩子，唯一的亲人也不明原由的离她而去。现在，她的身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孤独和恐惧撕扯着她的血肉，啃食着她的骨头。她可以想到的让她放心的人就只剩朽木白哉，可最后的一丝光芒都被黑暗隐没，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光，原来光可以让人感觉那么温暖呐，我还可以再次拥有这样的光芒么？朽木白哉闭上眼睛，微仰着头。管生云的话像一束光线将希望射进了他被冰雪层层包裹住的心，那些冰雪融化的声音滋润着他寂寞的心灵。依旧皱着眉，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柔缓的表情。
当然，这些管生云都没有看到。一个不善于表达，一个又急于倾诉，两个人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其结果也只能变成互相不理解的忧怨。
管生云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她心里明白这次是真的终结了，没有转圜的余地。原本就不期待会有什么结果，所以，这样的结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管生云单手撑地想要站起身，腿脚的麻木让她无意识地向前倒。朽木白哉接住了她。那一瞬，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让管生云心头一颤，顷刻间，她就泪流满面。
果然，樱花祭的时候，将摔倒的我接住的是白哉先生。熟悉的体温和触感让脆弱的管生云迷恋，她多么想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永远不要让这双手放开自己，永远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但是，她清楚，这是无法实现的奢望啊，她始终都是他生命中的路人甲乙丙。
“白哉先生真的很温柔。最后的最后，你都对我这么温柔，我真的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但是，如果要被你讨厌的话，我会选择让你遗忘我。所以，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再见。”管生云多想再贪恋一会朽木白哉的温柔，但是，这样不行，她害怕自己无法放手，那是她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朽木白哉看着管生云的离去，就像当初看着绯真离自己而去一样无能为力。到最后，他还是什么也不能做，无法保护想要保护之人。但是，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此坚定。
净罪塔。
“小露，你还好么？”管生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看露琪亚。
“谢谢你来看我。”露琪亚平静的声音一如朽木白哉的冷漠。没有感人的相拥场面，没有不甘的极力辩护，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坐在冰凉的边缘，静静地透过净罪塔的夹缝，看着变得细细长长的天空和薄薄的白云。
是太过绝望所以连死亡都不再畏惧么，还是早已坦然接受一切名为命运的东西？
“小露，你都不疑惑我是怎么进入这包围重重的净罪塔么？”管生云尽量想将气氛变得轻快些。
“云儿你向来就很有本事的。”露琪亚始终看着外面，平静的表象隐藏不住心里的忧伤。
你在等那个人么？希望他来救你么，还是，不希望？我一直认为，那个人会代替志波海燕，继续修补你心里密密麻麻的伤。所以，在我发现你可以对他毫无防备的笑时，我在心里就早已把你交托给他，因为我是那样的肯定，他就是可以延续你生命的阳光，让你从此生活在温暖的天堂。
“......一护哥哥的灵压你感觉到了吧？”管生云试探性地问。
“他为什么要来呢？我说过让他不要跟来，狠狠地警告过他的啊。”露琪亚轻声说，沙哑的嗓音有着自嘲似的无奈。
为什么要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如果被威胁就退缩，那我怎么可以把你交给他？他身负承担你未来命运的强大使命，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啊。他一定要来，不需要理由，你只要记住，他的名字是黑崎一护，那个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男人，他正在向你走来。
“我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心也早已平静了下来，没有恐惧和悲伤，但是，一护的到来让我开始动摇。所以，”露琪亚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是死水的寂静和淡然，“在我的心被欲望吞噬之前，拜托你，阻止他。”
接受一切，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这一点，你和朽木白哉一样，总是接受既定的命运，所以，在还没有做出反抗之前就已经妥协。难道你们认为这是对自己和他人最好的选择么，还是，从来就不相信生命里存在奇迹这样的转机？你真的想就这样死去么？不会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么？不会可惜失去那些宝贵的回忆么？还有，那个人，他现在马上就要将你带走，你真的甘心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么？
“小露，你认为我可以阻止得了一护哥哥么？”管生云苦笑，黑崎一护和她不一样，他是热血而正义的人，说到做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可以的，如果用武力的话。我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不想因为我而再次受到伤害。” 露琪亚头靠着墙，空空的净罪之塔充满了她一个人的自责。
你大概没有发现，他的出现让你那个时候尘封的心再次复苏，你的脸上尽是温柔和安静。我怎么可以阻止他，怎么可以再次让你死去？他的命运因你的出现而改变，你不是也一样么？痛苦着也好，怨恨着也好，他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这样就够了。
“小露，我做不到。”管生云认真地回答。
“连你在最后都不愿帮我么？” 露琪亚坦然地轻笑。
是啊，我无法帮你，我无法亲自将你救出。所以，至少让我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创造奇迹。
“请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廿 处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