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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捉蛇 雨夜捉蛇计 ...

  •   八个人两台车,从客栈开去火车站。何恺全安排岑天和何浣浣坐后座,结果两人全程零交流,偶尔岑天问何浣浣喝不喝水,吃不吃东西,何浣浣都只是摇头点头,然后看窗外。

      等上了火车,这两个人坐对面,又是默不作声。其他人也没办法。何浣浣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对谁都还是冷冰冰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从这儿坐三个多小时的硬座,到了大城市再转飞机,这段充满惊吓的“月涯”之旅便宣告结束。

      其余人想着马上要回家了,都还挺开心,实在是被这鬼地方弄怕了。

      发车时间还剩十多分钟,何浣浣忽然跟对面的人说:“陪我去外头买盒泡面吧。”

      对面的岑天说好。两人一起起身。

      旁边的人当然喜闻乐见。只有刘传在那儿喊:“吃什么泡面,等会儿去餐车呗。”被何恺全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下,意思是“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呢?”。

      何浣浣背着包,岑天跟在她身后下了火车。结果她领着岑天往出站口走,边走边说:“咱们租台车,回客栈。”

      岑天心里一震,这不跟他心里所想的不谋而合吗。昨晚上,他给郭焱清理完伤口后并没有回房,而是在门廊那儿站着,把徐琛丽说的话都听了进去。“她”?他很好奇这个“她”是个什么东西,而燕蓉又预备怎么处置这个“她”。因为好奇,他想留下来。

      岑天拦住何浣浣,还没问什么,何浣浣又先开口:“你不想回去吗?我看你也根本不想走。”

      “浣浣。”岑天特别拿不准何浣浣现在的心态,连她的表情都读不懂,她从前什么都写脸上,也爱这样刁钻地反问别人,但是不是现在这样的神色,她现在从语气到表情都是一股局外人的味道,又带着点调侃。

      “要发车了,回去吧。”岑天说。

      “我不想走。”何浣浣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说,“咱们三个人之间还有些事没说清楚呢。”

      岑天瞧着她没说话。

      何浣浣笑了下,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找她麻烦的。”

      开车前两分钟,何恺全还在那儿奇怪,怎么这两人去这么久,陈佳娴在一旁说,没准正在哪节车厢里头说话呢,有些话不好当着咱们面说。

      何恺全一想也是,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估计。结果车开了,他收到何浣浣发来的微信:“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岑天回客栈了,过两天再走。”

      ***

      回了客栈,燕蓉吃着徐琛丽给炒的蛋炒饭,让她把郭焱叫了过来,三人坐了一桌。

      燕蓉说:“你这屋子倒没其他的问题,至于你们说的,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小郭,昨天我也确实有些感觉,我虽然看不见她,但是那股阴气,我多少能感受得到,确实是个怨鬼。”

      “那可怎么办?”徐琛丽一听就急了,眼巴巴地望着燕蓉,生怕她不肯答应帮忙。

      “你先别急,我既然跟你们说了这些,就表示我已经打算帮你们,你们只要完全照我的意思来办就行了。”

      徐琛丽忙不迭答应,感激涕零。

      郭焱却还是不言不语,面上一点喜色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惊疑。

      燕蓉瞧他一眼,继续吃饭,只是在心里冷笑。

      事到如今,徐琛丽是信极了这屋子里“有鬼”,一看郭焱这态度,恼怒他都到这当口了,还不识好歹地摆脸色,一边又心疼他被鬼缠着,精神和身体都受了折磨,于是要训他两句的意思也就收了回来。

      只说:“郭焱这阵子受这事影响,精神不怎么好,也不怎么爱说话了,真要急死我……”

      燕蓉忍着没有叹气,说:“今天不适合作法,你趁这个时间去准备这些东西来……”

      一只活的公鸡,一碗雄鸡血,糯米若干,艾草若干,香烛和纸钱若干。

      徐琛丽即刻着手去办。郭焱的脸已经黑得堪比锅底,但他还是不发一言,看燕蓉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恶。

      燕蓉对他报以友善及包容的一笑,上楼去了。今晚只怕她还有一场恶战,得赶紧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外头变了天,凉风穿堂,雷雨在即。

      徐琛丽叫了燕蓉下来吃饭。何恺全他们一走,客栈里就剩下三个人,空空荡荡的,越发显得幽深。

      燕蓉拿出中指那么长的一截熏香,说:“这个是我在尼泊尔的时候,一位高人赠与我的,除了可以安神、助眠以外,也有一些净室的作用,如果是普通的小鬼,是不敢进你们房间的。我只剩一根,你们早些回房点着,先熬过今晚。”

      徐琛丽收下了,对燕蓉是感激不尽。

      外头起了风,客栈里更是感觉阴凉,徐琛丽忧心忡忡,留了门前一盏小灯,和郭焱一起早早回了房。

      九点钟左右的时候,燕蓉从房里出来去敲徐琛丽的房门,没人应声,睡得沉。

      那可以办事了。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作法事消灾辟邪,未免徐琛丽他们吓着,也省得多费唇舌解释,燕蓉便给了他们一根熏香,美其名曰尼泊尔的高人赠的神香,其实就是根迷香,闻上不一会就能睡死过去。

      外头早就狂风暴雨,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燕蓉坐在一楼门厅的大门前,等着巨蟒现身。

      她难得的有些紧张,少了那颗“阴阳眼”,不光耽误她日常生活,办起事来也麻烦许多。像现在,如果“阴阳眼”还在的话,能一眼瞧得出那条蛇的命门,再用法器痛击下去,也就几分钟完事。

      命门是什么。此乃元气之根,内寓真火,五行以此而生,脏腑以继而生,为精气之海,为死生之窦,万物皆有。

      中医书上说,命门是一个针灸穴位名,在第2、第3腰椎棘突之间,这是人身上的穴位。不同物种,命门穴自然不同。

      言而总之,找到这条蛇的命门,就是找到它的死穴。

      没了天眼,就要另想他法。于是,她取了那巨蟒褪下的蛇皮,剪成五段,埋在这屋子东南西北面中,每一面的最阴位(即无论光照如何变化,也永远照不到太阳的那一小块地方),生成一个摄魂阵,然后在屋子的正中心位坐下,面前放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剩下的蛇皮。

      照那巨蟒的习性来说,它来了,必定得先在这房子四周绕上一圈,这一圈就让它入了阵。

      怕就怕它不按燕蓉预想的来。

      这一波风卷雨啸,震颤山林,好像要把世间万物都连根拔起,这样凶残地又泼过了半个钟头,一道黑影伏地而来,粗长的身躯静静掠过屋下。

      桌上的蛇皮忽然间膨胀起来,活像一条真蛇,向前慢慢地,循着某条轨迹挪动着。

      燕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蛇皮一动,就证明那条巨蟒入了她的阵。

      等它走完整个阵位,元魂就显形了,用铜锥照着蛇皮钉下去,困住它的元魂,接下来就换天狗上了。

      哪知道这时外面忽然有了动静,由远而近两道灯光打过来,一辆吉普车在路边停下。

      巨蟒也察觉到了这动静。它一撤走,这阵被破了,桌上的蛇皮焉了下去,不动了。同时,燕蓉只觉胸腔内如遭钝击,生生逼出一口血。

      她根本没想到中途会有人来打岔,又惊又气。

      屋外,那巨蟒正要咬人,忽然响起一阵高亢的铜铃声,让它霎时间就痛苦地直起了身子,狂躁地嘶叫起来,巨大的蛇头蹿得比屋子还高。

      岑天把何浣浣护在身下,看到燕蓉从房子里走了出来,面无血色,摇摇欲坠,手里晃着一把铃铛。

      但铜铃只能暂时克制住那巨蟒。它粗壮的身躯在地上扭动,把个土地掘得稀巴烂。

      “替我握着这个!”燕蓉把铜铃朝岑天扔去,何浣浣碰不得这个,往旁边躲了些,“摇!”

      岑天愣了一瞬,便照燕蓉说的做了。

      燕蓉将带着的短匕首拔出鞘,割破了右手掌心,那股剧痛几乎要让她咬碎一口牙,那伤口顷刻间像被烧焦了一般,黑糊成两瓣,鲜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涌出来,被她抹到铜镜上,她痛得飘飘忽忽,腿脚发软。

      如此这样,才能让铜镜显现出那巨蟒的命门。找到命门,再……

      大雨打在她脸上,让她原本就残缺的视力变得更加模糊,也没了以往的镇定,手上动作带着几分偏移和颤抖。

      没想到那巨蟒趁着这个当口朝她袭了过来,她听见岑天喊了一声“小心”,然后她的身子被重重地撞到了地上,手里的铜镜和短匕首也摔到了几米开外。

      原来那铜铃到了岑天手里,就成了枚古董,发挥不了作用。

      眼看着那巨蟒又大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滴着馋液,朝燕蓉盖过来。

      被摔得七荤八素之间,燕蓉以为自己就要老命不保,结果那巨蟒忽然痛叫一声,直挺挺地坠了下来,蛇头不偏不倚砸到她肚子上,给她压得够呛,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迸出来。

      命悬一线之间,是岑天救了她。岑天多年收藏刀具,是个资深玩家。但是射杀活物这样的事他还从没干过,那巨蟒成了他的头一遭。他出手时,心里急,手下却稳,一朝快狠准,直接扎在巨蟒眼珠子附近,也没想到威力那么大,那巨蟒竟然就这么焉了。

      岑天也是个胆子大的,见那巨蟒虽然睁着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也不管它是真死还是假死,上去就搬它的头。一个人搬不动,他抬头看向何浣浣,何浣浣赶紧过来搭了把手。

      燕蓉本来还抱着“死就死吧,也是解脱了”的心态,没想到还是命不该绝。她自嘲地笑了声,可胸腔又痛,几乎是咳出来的一声笑。

      岑天看向她,她也看向岑天,说:“谢谢你。”

      眼前是岑天湿漉漉的脸,他的眉头轻皱着,浅亮的瞳仁注视着她,那里头虽然没有感情,却让她心里微动。

      她强烈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岑渊,岑渊的紧张从不为她。

      岑天看燕蓉摔得不轻,说:“我抱你进去。”

      燕蓉摇摇头,说:“麻烦你帮我把铜镜拿过来。”

      岑天捡了铜镜过来给她,又小心地扶了她起来。

      “谢谢。”燕蓉说。她给撞得浑身散架似的疼,脸上手上都擦破了还冒着血,两只手可怜兮兮地颤抖着。

      “麻烦你再扶我一下。”燕蓉说。她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岑天身上,俩胳膊肘由他的手托着。肌肤相贴的触感似乎格外强烈,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些。

      岑天本来也一直没敢松手,便“嗯”了声。

      这个时候,何浣浣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岑天有点担心她,她本来就给吓得没缓过来,这会儿只怕心理阴影更深了。她对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疏离,说话做事也变得像另外一个人,这让他感到奇怪,也心生不忍,回去后,他还打算找认识的心理咨询师跟她聊聊。没想到半路下了火车,事情朝着更加疯狂的一面发展。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又让他从此刷新对鬼怪世界的认知。

      岑天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燕蓉,此刻的她微微缩着肩膀,跟纸片人似的轻飘飘的。

      要说也真是老天帮忙,燕蓉往铜镜里一看,那团隐隐发黑的地方正是刚刚被岑天刺中的那一处,那里就是它的命门所在,难怪它被刺中后瞬间就瘫了。她哭笑不得,这手真是白割了。

      燕蓉从口袋里掏出张沾了雄黄粉的黄符,贴到了那还扎在巨蟒头上的匕首上。只听得“噗”地一声,一股熊熊烈火从巨蟒的眼睛燃起,一路往下,瞬间吞噬了它的全身。

      那巨蟒正烧着,旁边的何浣浣忽然摇晃了下,往地上一跪。岑天手忙脚乱,又紧张何浣浣又不敢松开燕蓉。

      何浣浣摆了下手,自个儿勉强爬了起来:“没事儿,就是有点晕,我先进去了。”

      短短几分钟,巨蟒便成了一滩灰烬,转眼就被风雨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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