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秋华尽古剑》云起零澜

2、我们去扫天梯吧。 小孩的心思

　　虽然百里屠苏，浮秋，芙蕖，陵端，四人随紫胤修习，但大多数时间，是陵越代师授课。
　　陵越乃是紫胤首徒，习剑一术又得紫胤真传，虽阅历尚浅，但作为这四个孩子的引路人，却也是绰绰有余。
　　“今日便到这里吧。”日渐西落，陵越起身，他急忙的收拾起今日所用的教材。
　　“大师兄，大师兄，芙蕖对今日的课程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时间还早，劳烦大师兄再给芙蕖讲解一番。”芙蕖见陵越欲离开，连忙起身。拉着陵越说道。
　　“芙蕖，大师兄每日事物如此繁忙，恰好今日的课程我都懂了，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问我好了。”陵端随着芙蕖起身。不等陵越开口，便道。
　　“屠苏，莫要在此间多加逗留，早些回放。”每当此时，陵越总是匆忙的嘱咐百里屠苏一声，而后，趁着芙蕖，陵端吵闹之际趁机溜走。
　　近月来，每日课必，芙蕖便缠着陵越，而陵端又围着芙蕖转。每每课必时分，后山就只剩下唯二的百里屠苏跟浮秋。
　　以往，此时浮秋多半会回到凝丹阁，抱着新寻来的书籍看的起劲。而百里屠苏则拿起木剑练习所学到的招式。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天还未落，浮秋坐在溪流边，呆呆的望着哪清澈见底的河水。不知在思索什么。
　　百里屠苏停下动作，他看着浮秋有点纠结。
　　浮秋受罚一事，他听师兄说过了。原因似乎是浮秋抱着一本异闻志三日不曾与还虚真人讲过一个字。后来，还虚真人只得没收了那本异闻志。
　　然而当日浮秋自后山离去后，夜半未归，还虚真人寻了他一夜，差点要翻了整个天墉城。次日清晨，藏书阁的当值弟子清理藏书阁时，见浮秋抱着一本厚厚的古书睡在书架的一角。
　　藏书阁每日时便会关闭，一般要次日时才会打开。没人知道那天浮秋是怎么在藏书阁关闭后进去的。
　　后来，还虚真人在膳房找到浮秋大怒，喝令浮秋不许再进藏书阁，为此还虚真人特意寻了掌教真人，让他通告天墉上下所有弟子，不许有人带书给他，也不许任何人放他进藏书阁。为了防止浮秋再度偷入藏书阁，还虚真人甚至特意去寻了妙法长老，让他加强了藏书阁范围内的阵法。
　　百里屠苏拿着一本薄册，这是他偷偷从师兄房里拿来的，近几日，没有书的浮秋便这般沉默易不曾言语过什么，就这么坐在河边。百里屠苏凝重的看着浮秋，终于还是放下了木剑。
　　他来到浮秋身边，慢慢的将薄册放下。而后，他忐忑的走到一旁，练习招式。
　　浮秋盯着这本册子看了一会，她嘴角上扬，转手拿起，细细的看了一会。直至月华初临。浮秋这才读完。她起身走到百里屠苏身旁。
　　百里屠苏练完最后一式。他收回木剑看着一旁站立的浮秋，轻声道：“浮秋，师兄？”
　　这是他俩个这段时间来说的第一句话。
　　浮秋伸手递给他那本册子，开口说：“《十州记》。”
　　话必，浮秋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回复。
　　百里屠苏握着手里的册子，一时有些茫然。
　　一个内向的孩子，跟一个不爱讲话的孩子，两个孩子呆在一起时多半是沉默的。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着。
　　浮秋皱着眉，眼睛里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得不到回答的她，只得再次重复一边：“下次，《十州记》。”
　　“啊？哦。”这次百里屠苏听明白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浮秋的话。
　　浮秋笑了笑，她学着她师傅在对她的某些行为表示满意时的动作，她轻轻的揉了揉百里屠苏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多是柔顺的，浮秋觉得手下的触感不错，她终于明白了师傅为何老是爱揉她的头发。于是她又揉了一下又一下。
　　终于，浮秋从柔顺的触感里回了神。她看着呆愣的百里屠苏，尴尬的收回了手。然后默默的离开后山，朝凝丹阁走去。
　　往后的几日里，百里屠苏每天都会给浮秋带她想要的书。若是陵越的房间没有的书籍，他便会往藏书阁去找。
　　课必后，两人一个看书，一个练剑，互不打扰。华灯初上，浮秋便会将书册还给百里屠苏，次日，百里屠苏便再次带给她。
　　这似乎成了两个人的小秘密。
　　半月后的一天，百里屠苏对今日所学的解封之法理解的并不透彻，但他又不好意思去麻烦师兄，毕竟，芙蕖陵端已经够师兄头疼了。于是，今日他便反复的研读所学的知识。却总是无法融会贯通。
　　浮秋放下手里的《十州记》，她走到百里屠苏面前，伸手指着哪份阵法图，点出几处道：“这里，跟这里位置错了。这份图里，有九个节点，这九个节点，唯有一处是生门。其余八个除了本身的障目之术外，具蕴含着其它规律。唯有这八个节点依照特定的方式运行，生门才开。所以，你需要掌握它的运行规则。”
　　百里屠苏点头，他问：“怎样辨别这九处节点的次序？”
　　“就如同书里的文字般，每个节点都是不一样的……”
　　当还虚真人提前去后山带浮秋回凝丹阁，便看到自家经常半天不与自己说一句话的徒弟正与百里屠苏畅畅而谈。他有点心酸，就好比自家还没刚刚长好的白菜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隔壁家的人偷偷拿走一般。
　　还虚真人待在一旁，他想着浮秋这不爱说话的毛病似乎是有所改善，那便等着两个孩子告别后再带她离开吧。
　　只是后来，浮秋跟百里屠苏的秘密，就这么，被暗处的还虚真人看了个清楚。。。
　　这日，还虚真人沉默的带着百里屠苏跟自家徒弟去找了掌教真人。
　　因紫胤真人闭关的缘故，百里屠苏的长辈由陵越代替。
　　陵越最近还是蛮开心的，屠苏近来愈发好学，每日课余，百里屠苏都会寻找不同的书籍学习。
　　除了每天芙蕖，陵端的玩闹，他过的还是蛮舒心的。
　　只是在他刚刚对屠苏放松看护不久，便被掌教真人叫了过去。尽管他自己也没多大，但还是有些无奈得想着，到底都是些不大的孩子。
　　“执剑长老尚在闭关之中，此时也无需去打扰他，陵越，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掌教真人问道。此事到底是没有谁对谁错的，不过是两个顽劣的孩子罢了。
　　陵越回神，他拱手对两位长老行了一礼，道：“陵越阅历尚浅，尚不能做出公正的决策，此事陵越便听从两位长辈之意便可。”
　　掌教真人点头，这事还是需要还虚真人做决定，不论是将陵越叫来，亦或者是对这两个‘阳奉阴违’的小家伙的惩罚，都是给在气头上的还虚真人一个台阶下罢了。
　　“那么，还虚意下如何？”
　　“哼，就罚屠苏小子清理山门前阶梯三日罢。”此时还虚真人的怒气早已消散的差不多了。不过对于暗度陈仓的两个孩子，多少还是需要惩罚的。“至于浮秋，上次的惩罚，时日加倍。”
　　掌教真人点头，他又转而问向百里屠苏跟浮秋：“你二人可知错了？”
　　“弟子知错。”两个半大的孩子异口同声道。
　　“好了，此事便依还虚所言。你二人若无异议，便各自去领罚吧。”

　　照例习完功课的百里屠苏拎着比自己都要高的扫把去山门前时，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当他走到山门前时，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小小的紫色身影拿着扫把一晃一晃的，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整个石阶已被清理了大半。他跑近一看，那是浮秋。
　　待他跑近，站在浮秋上方的台阶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浮秋师兄。”
　　“嗯？”浮秋抬头看着百里屠苏，眼中有些不解。半响也没得到回应，她看了看剩下的石阶说道：“让一下。”
　　“啊？”百里屠苏不解。
　　浮秋心里叹了口气，她心下想着，这孩子不会是个傻的吧。她伸手想要摸摸百里屠苏的小脑袋，却发现他正站在自己正前方高一截的台阶上。于是，浮秋往上走了两步，转过身来，按了按百里屠苏的脑袋，说：“我要清理这里，你，往一旁站站。”
　　百里屠苏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扫把跟着浮秋一阶一阶的清理起来。
　　华灯初上，夜幕欲来。
　　当不放心自家师弟的陵越赶到山门前时，便看见两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小豆丁，一点一点的扫着台阶。两个人安安静静，认真的做着手里的事情，没有一句话，氛围却格外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