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4、探情

　　出了皇宫之后，司彦打心底松了口气，匆匆忙忙跑回自己的将军府换了一套干净衣服。随后便往床上一倒，想着补回一觉来，但翻来翻去竟然入睡无门，想来是自己在朝堂上太紧张了的缘故。
　　回想起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司彦深觉官场黑暗，人心叵测。按理来说，百里寒生前尽心职守地替燕国镇守疆土，保得燕国能够国泰民安，应该备受敬仰才是，就连自己府中的丫鬟婆子们也说过，百姓是十分拥戴百里寒的，可今天朝臣的那副表现，分明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司彦此人，一大爱好便是沉迷于各种玄幻小说，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首先应该主动出门打探打探情报，知己知彼方能做到百战百胜。于是“唰”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没想到动作之潇洒，竟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幅身体的主人不愧是习武之人，区区一起床姿势都如此完美！司彦心里很满意。
　　司彦走到门口刚一打开门，就见有一小厮跑过，连忙唤住。
　　小厮一见是自家将军，慌忙停住，毕恭毕敬地站着，等候司彦开口。
　　司彦道：“你可知这附近坊间传闻流传地最广的地方是何处？”
　　小厮回答：“回将军，要论这传闻散布最广的地方，左不过便是一些茶楼酒坊罢了。”
　　司彦回想了下自己之前喝醉后遇鬼的情形，不由一个激灵。酒乃穿肠毒药是也！
　　小厮见此情景，关切问道：“将军怎么了，是有何不适吗？”
　　“无事。”司彦摇了摇脑袋，强装镇定问道：“附近的茶坊有哪些，最好是人多些的地方。”他倒不怕有人认出自己，毕竟百里寒一去边疆便是五年，少时又因为朝文帝喜爱而养在宫中，百姓之中能认出他的少之又少。
　　小厮笑道，“将军想喝茶的话，可以去碧云坊，那儿人也多，也热闹。”说罢又不住地偷看司彦。
　　司彦知晓小厮此举是何意思，百里寒从小性格孤僻，又生性喜静，从不去这些地方。
　　未免小厮生疑，司彦道：“许久不曾回来，都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倒是要去好好了解一番。”说罢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厮心内虽疑，但还是没有多问，行了一礼，回了一声是，便又去忙活自己分内之事了。
　　见小厮走远，司彦转身回房中，拿了一把折扇，便匆匆出了家门。
　　夏日午时，日头毒辣辣的，晒得空气中满是翻腾着的热浪。街上行人稀少，鲜有人声，只有路旁一两棵树上，传来持续不断的知了叫声。
　　碧云坊中本是喝茶、听书，招揽客人之处，解暑设备肯定不会差，所以很多人在这么热的天里都不肯待在家中，反倒要来这里惬意享受一番。
　　司彦一只腿刚踏进大门，立刻有一眼尖的小二赶着迎了上来，上下打量司彦一眼，瞧着服饰，应是个有钱的主顾，于是立刻领着司彦想带他去清净一些的雅间。
　　司彦头微微一摇，看着小二意味不明地笑了，“我要去人最多的位置。”
　　能在碧云坊这个全京城最大茶楼当差的，都是一些会察言观色的主，小二闻言，立刻回了一个“客官，我懂的”的笑容，不去雅间，那便是来听坊间八卦的。于是将司彦带到了人最多的角落里，挑了一干净位置坐下，然后便招呼着点单。
　　司彦此人品味不高，也没有什么品茗的爱好，反倒更爱喝白开水，于是只是点了一盘山楂酥、一碗杏仁露和一碟瓜子并配了一壶白水。
　　周围乱糟糟的传来议论声和调笑声，司彦不由竖起耳朵认真辨别他们在说些什么。
　　“唉，你们听说了吗，据说我们燕国那个第一将军，又活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整个京城，现在还会有谁不知道！”
　　“就是，皇上赐婚的事都传遍了。”
　　“我还听说是这位将军有神明暗中相助，所以，死了一个月还能醒过来。”
　　“我看未必，哪有这么奇，说不定后面的大事还会一件接着一件呢！”一大汉扯着自己粗犷的声音说道。
　　“哎哟，老莫你可别瞎说，瞧你这张臭嘴！”一妇人嗔怪道。
　　那老莫一脸不屑的样子瞥了一眼众人，抛了颗花生米在口中，边嚼边说：“你们别不信，我这人看事，向来准得很！”
　　见有人怀疑自己的“遭遇”，司彦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但还是将眼睛放在老莫身上，竖着耳朵，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刚才的妇人接口道：“那依你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老莫瞥了她一眼，暗做神秘姿态，将嘴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妇人闻言，一抹娇红染上脸庞，一把推开他，拿丝帕在他脸上轻轻甩了下，骂了句讨厌。
　　老莫不由放肆大笑，“死过的人，能举得起来才怪！我看那公主多半是要守活寡了！”
　　众人纷纷大笑。
　　司彦面上一窘。
　　此时小二端着司彦方才点的点心过来了，他一边忙着把碟子排到桌上，一边朝着刚才那伙人喊道：“我说客官，这皇家之事，可不是我们这些小百姓能议论得了的，小心祸从口出啊！”
　　老莫看小二望着自己，犟道：“我们这只不过是饭后闲聊，有没有做什么杀人犯法的大事，怕什么！难道还能胡乱给我们定罪不成！”
　　小二收回自己的眼神，不再辩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老莫见他不回话，转头看向司彦道：“这位公子，看你长得如此俊美，肯定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你来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司彦见自己被点到，睁大了眼睛，胡乱扯了个尴尬的笑容，应付道：“对。”
　　老莫心满意足，又转过身去，继续胡侃。
　　小二瞧了一眼司彦，小声道：“客官您别生气，”悄悄指了一下老莫，“他啊，是我们这的常客，就喜欢嚼些这种舌根，但是人不坏。”
　　司彦摇了摇头，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让他坐下陪自己闲嗑。小二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欣然应允。
　　茶坊掌柜的见了，向着小二唤道：“你不去当差，却叨扰客人，像什么样子。”
　　司彦闻言，向掌柜说了句“无妨”，然后又顺手也扔了一块银子给他。掌柜见此情景，笑逐颜开，连声吩咐小二好好招待。
　　小二坐定以后，司彦将瓜子推到他面前，二人吃着点心，互相开始唠嗑。
　　司彦假装自己是外乡之人，向小二询问道：“那老莫口中的百里将军，你是否有所耳闻？”
　　小二磕了口瓜子，道：“那是自然，这百里将军声名在外，是近年来我们茶楼不少人口中的谈资。从他十五岁接替父职，上了战场，到他十八岁大败外敌，声名大振，再到现在突然复活，成为驸马，这茶楼里的客人们啊，议论声就没停过！”
　　“我在外漂泊多年，对他的事迹知道的不多，你可否跟我讲讲他？”
　　小二点点头，说道：“这位少年将军说起来还真是了不起。他啊，一出生的时候，母亲便难产死了，父亲则又常年征战在外，不能照顾他，当今圣上器重百里老将军，又可怜他年幼丧母，便将他接入宫中，与那公主养在一起。许是因为缺少父母疼爱，他生性孤僻，不愿与人多打交道，只是一味埋头练武，十五岁便替父上了战场。据那些从沙场上回来的军爷们所说，这小将军啊，惯使一把红缨长枪，一套落英十八式耍的气势磅礴。有了他常年镇守江陵关，这几年边境都太平多咯！但是就在一个月前，赵国再次偷袭江陵关，您别说这位小将军可真是厉害，不仅守住了江陵关还打得敌人屁滚尿流，那赵国将领恼羞成怒，于是派了奸细在人家的庆功的酒水中下了毒，百里将军据说是当场毒发，一命呜呼了。”说着还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可怜那公主，盼着自己战场上的情郎，盼着盼着，却盼回来了一具死尸！”
　　司彦忍不住说道：“可我听说那位将军没死。”
　　小二听完，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望着他说道：“奇就奇在这了！本来这尸体都装在棺材里准备抬回来下葬了，谁是昨日，竟传出消息说又活了过来，‘死去’的数日，竟是去了仙境走了一趟！那肖纯小将军进宫禀告此事后，陛下龙颜大悦，当时就下诏将那公主许配给这位将军了。如今也算是喜得良缘，因祸得福了。”
　　那老莫听他们也在谈论百里寒，于是回过头来对着小二呛道：“你这小二，让我们别谈论，自己却说上了！”
　　小二冲着他嘿嘿一笑，回道：“那没办法，我只是一个跑堂的，客人想听，我总不能不说是不是。”
　　老莫没理他，对着司彦道：“这位小公子你可别听他的，他知道个什么，要我说，这婚，都不一定结得成！”
　　司彦不解，“为何？”
　　老莫见他问自己，于是顿时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得讲道：“我是听说，那百里寒只把公主当做妹妹来看待，这份爱慕之情，只不过是那公主的一厢情愿罢了！”
　　司彦折扇一甩，扇了两下，叹道：“听你这么说，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小二闻言，不解道：“公子此话何意？”
　　“我说的是那公主与那将军的姻缘。”说罢又收起折扇，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公主心心念念的是那死去的百里寒，却不想被赐婚的却是占据自己情郎躯体的冒牌货，如若将来公主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倒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
　　小二当然不会知道司彦心中所想，只是笑道：“公子别信他，你有所不知，这将军和那公主从小一起长大，一个貌美如花，一个英姿飒飒，怎会不彼此倾心呢？如果不是这将军心系天下，一度将儿女情长之事搁置脑后，陛下又岂会将赐婚之事推至今时今日呢？况且这公主也是一个倔强性子，从小宣布非这百里将军不嫁，还因为他的‘死’而触动悲肠，不吃不喝险些身陨，好不容易才被救了回来呢。如今倒是好了，这将军醒了，公主身体状况也慢慢好转，只等着下个月一成婚，便皆大欢喜咯！”
　　司彦听到此话，神色更显无奈。这公主对这将军感情如此之深，倘若将来果真发现自己真实身份，岂不会寻死？那自己可就真成了罪人一个了。初时面临赐婚的小小喜悦，此刻顿时烟消云散。
　　念及此，司彦再无打探下去的心情，匆匆结了账便回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