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故人 ...
-
司彦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有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在不停晃来晃去,给他擦脸、清理伤口。他的手指已经可以微微动弹,却不能完全睁开双眼。
一道呻吟自他口中轻轻溢出,那身影便立刻凑了过来,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问道:“醒了吗?”
青衣人见他一脸痛苦的模样,于是抬手附到了司彦额上。源源不断的灵力自他手中缓缓渡到了司彦身上,伤口以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迅速恢复起来,也不再疼痛。
司彦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双眼,看到的却不是无涯,而是另一张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脸。
他微微张大了自己的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身子,吐出了一个名字:“凤子胥?”
凤子胥一愣,眼底流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波澜,道:“你怎么……”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司彦不知道如何开口。无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个人还活着。
也许,连无涯自己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司彦觉得无涯就要离自己而去了。他深爱的人回来了,那自己,对他来说又算是什么……插足之人?还是寂寞时候的消遣品?不,不对。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太可悲了,自己竟然什么都算不上。
凤子胥见司彦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逼他回答,而是好脾气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把扇子?”说着,将手中握着的羽笙扇在他眼前晃了晃。
司彦蠕动了下嘴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其实也不算是撒谎吧,毕竟自己就是机缘巧合下遇到无涯的。
凤子胥明显不信他说的话,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我看这是无涯交给你的吧!”
“我、我……”司彦想解释,但却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说的都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凤子胥心下了然,握着扇子,站起身来,背对着司彦,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意:“他竟然敢瞒着我!”
司彦看不到他的表情,莫名心慌,以为他是在责怪无涯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慌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只是……”
凤子胥侧头,咄咄逼人道:“只是什么?!”
司彦低下头,无声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轻声说道:“普通朋友。”
凤子胥默然,掂了掂扇子,回身将扇子抛回了司彦怀里。
司彦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凤子胥收起了那一副生气的表情,看着他,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笑脸:“给你了。”
“可是这是……”你的法器啊。
凤子胥打断他:“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司彦将信将疑地收起了扇子,不解他此举何意。
看他收下了扇子,凤子胥当着他的面,举起自己的右手摊开,金色的气流在他的掌中盘旋升起,然后慢慢凝聚成了一把剑。寒光闪闪,灵气沛然。
司彦一脸惊奇,原来仙法竟如此神奇,可以隔空化物。
凤子胥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喜欢吗?”
“嗯?”
“这把剑。”
“呃,是把好剑。”
“这何止是好剑。”凤子胥将剑举至头顶,眯眼打量:“这是上古时期伏羲铸造的仙剑,刹羽。”说完,他伸出左手,抓住剑柄,一把将它从剑鞘中扯了出来。
剑出鞘时,寒光闪过,似有一只火凤伴随着剑身,跃了出来,盘旋着,鸣叫着,大放异彩,冲上九霄。
那光芒太过刺眼,司彦忍不住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寒光转瞬即逝,司彦再睁眼时,只看到凤子胥一脸痴迷地看着手中的剑,然后又默默掉头望向他。
司彦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去,贴着墙壁,看向他的眸子里装满了惊恐,哆哆嗦嗦道:“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他这样子,凤子胥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笑,将剑又塞回鞘中,抛到了司彦面前:“送给你的。”
司彦:“……”
这人,有病吧……
司彦警惕地看着凤子胥,没有动弹,凉凉道:“我不要。”
“为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凤子胥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好笑地反问:“谁说我是无事献殷勤了?”
“那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凤子胥一派天真:“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不像是在撒谎。司彦反而有些理解不了。这个人,不应该是喜欢无涯的吗,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种话……难道是因为把自己当做是无涯的好友,所以他说的喜欢是爱屋及乌?那要是他知道自己对无涯其实心存了非分之想呢……
司彦摇了摇脑袋,不想再想下去。自己的龌龊心思,绝对不能被发现……
一想起无涯,司彦立即慌张地扑到床边,伸头寻找着他的身影。他的身体不好,又勉强动用了法力,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凤子胥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弯腰扭头面向他道:“你在找什么?”
司彦急得都有些结巴了:“无、无涯呢?”
凤子胥一听到这个名字,便十分扫兴地翻了翻白眼,“走了。”
司彦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凤子胥什么也没说,走到桌旁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上了。
司彦见他不理自己,越发着急:“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吗?”
凤子胥放下手中杯子,一脸不以为意,懒懒道:“他被一个相貌奇丑的东西带回魔界了。再说他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凤子胥!”司彦有些气极地大喊道。
凤子胥听到他的呼唤,立刻摆出了一副灿烂笑容,愉快地嗯道:“我在。”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丢了内丹,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你怎么可以对他如此冷淡!”司彦忍不住吼道。
凤子胥脸色一变,一甩衣袖,冷冷道:“那是他自己愿意,与我何干!”
“你!!”
“我?”凤子胥指着自己的鼻子颇有些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他,我……”他顿了顿,咬牙道:“我根本就不会死!”
“怎么会、怎么会……”司彦无法相信他的话,固执地摇着头。
“一颗内丹换一条命,要我说,还是便宜了他!”凤子胥一步步地逼近司彦,字字珠玑,言之凿凿:“看来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他没有这个脸说!当年要不是他,天魔两界又怎么会掀起大战,要不是他执意让我作为大战的牺牲品和他去魔界,我又怎么会命丧黄泉,可怜我死之前还在苦苦为他求饶。”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布满了红丝,似是心有不甘。
司彦下意识地摇着头,反驳道:“不会的,我在结界中,明明……”
“结界?”凤子胥双眼微眯,眼神移到了他手中握着的扇子上。“你是说羽笙扇的结界?”
司彦勉强点了点头。
下一秒凤子胥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嘲讽道:“扇子在他手里呆了几千年,他做了什么,旁人从何知晓!”
司彦握紧了双拳,冲他大喊:“你胡说!他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小人!”
“魔界从来没有好人!”
司彦冷笑:“你们仙界难道就有好人了?”
凤子胥显然没想到司彦会这样维护无涯,一时有些气急,握紧双拳,骂道:“我看你是被他迷昏了头!”
司彦看着他,一脸倔强,毫不犹豫承认道:“是又怎么样!”
凤子胥听到这话,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望着司彦,一脸平静道:“我们来谈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条件?”
“你在我身边待上半年,半年一过,我就带你去见无涯。”
司彦几乎是立即反对道:“不行,他现在很虚弱,我要见他!”
凤子胥双拳紧握,指节咔嚓咔嚓地响了响,怒火再次升了上来,但又被强压了下去:“我和你保证,他没有事。以他现在的状况,待在魔界,反而对他有好处。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边,我自会带你去见他。”
司彦将信将疑:“我如何信你?”
凤子胥伸手一甩,一把木梳从他袖中飞出,落在了床上。
司彦伸手捞起一看,是当日逃难的时候,自己买给无涯的那一把。
凤子胥看着他一脸失神的样子,道:“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司彦紧紧握住手中之物,却还是倔道:“半年太长了。”
凤子胥一脸冷漠:“你没筹码和我谈条件。”
司彦哑然。对啊,自己凭什么去和他谈条件。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只要他想留住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跑得掉。
最后司彦还是答应了凤子胥提出的要求。凤子胥明显心情大好,脸上的怒气一扫而散,还贴心地给他端茶倒水。
“咕~”一声异响在宽敞的房间里突兀响起。司彦面带窘色,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凤子胥见状,自责道:“你看我在这里忙活了半天,竟然忘记你是肉体凡胎,是需要进食的了。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做。”他迅速转身,像风一样,闪出门去。
司彦先是被他的快节奏弄呆了,然后回过神来,猛然从床了爬了起来,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脑子变得不太好使了,自己还是趁现在逃了比较好。
司彦这样想着,翻身下床,穿起鞋子,便冲着大开的房门跑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踏出门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气墙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然后将他又准确无误地反弹回了床上。
司彦真的是要呕血了,这人居然防了他一手!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一旁开着的窗户,想再试一次,脑顶却想起了凤子胥的声音:“为了防止你逃跑,我特地设下了结界,你跑不掉的,别白费力气了。”
司彦:“……”终是一头倒回了床上。
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啊!
凤子胥端着一方食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司彦一脸酱色的脸。
他的心情又无端好了几分,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打开食盒,将一盘盘的菜陈列在桌上。
司彦被浓郁的香味吸引,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前坐了下来,探着头,望着这些菜。糖醋排骨、清蒸鲤鱼、酱蹄髈、回锅肉、宫保鸡丁、栗子酥、蒸乳酪……全是他爱吃的。
食物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味,他几乎是忙不迭地拿起了手边的筷子,然后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太太太太太好吃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无涯那种黑暗料理和这手艺根本没法比啊!!!!这是大师级的厨艺啊!!!!他几乎是瞬间就臣服了,而且是一种从□□(味觉)到心灵的臣服。
凤子胥坐到了他对面,微笑着看着他,问道:“好吃吗?”
司彦几乎是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凤子胥拿起一副筷子,夹了些菜放在他碗中,笑吟吟地开口道:“喜欢就多吃点。”
司彦头也不抬,只顾埋头苦吃,将面前的菜品风卷残云般地塞到了肚子里。
一炷香以后,他终于满足地放下了筷子,一头躺倒在了床上,摸着自己鼓囊囊的肚皮,惬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凤子胥满意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面上的笑意没有减弱一分,说话也很温柔:“你要是想吃,下次我还给你做。”
司彦眼睛一亮,看向他道:“真的吗?”
“当然。天帝一言,万马难追。”
司彦一愣:“天帝?你不是凤君吗?”
凤子胥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口误,口误!这是天帝的口头禅,我听多了,所以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司彦假意呵呵了两声,越来越觉得这个凤君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干脆不再理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