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11、疗伤

　　话分两头。玄衣男子抱着司彦冲入云霄，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男子横抱着他，在云端之上飞着，他悄悄向下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万丈高空，这个高度要是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于是慌忙用手环住男子的脖子，更将头埋入了他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小动作，男子不由好笑，有心逗他：“你也不问问我是谁，便如此主动地投怀送抱了。”
　　司彦在他怀中头也不抬：“我知道你是谁。”
　　男子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底突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沉默了一阵，问道：“那我是谁？”
　　司彦果断回道：“是上次在我头上啄了一口的那只乌鸦啊！”
　　三道黑线从男子额头上滑落下来，他只想把怀里的这个笨蛋当空扔下。
　　司彦天真地问道：“诶，因为我早上救了你，所以你才会来救我？”
　　男子面无表情，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只好咬紧了自己的牙关，默默吐出了个是。
　　怀中之人似乎是因为被自己所救，所以一点都不惧怕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仍旧絮絮不停：“哎呀，你真是来的太及时了，谢谢啊。怪不得老人们都说万物皆有灵性，懂得知恩图报。看来以后我要多多地做好事，说不定哪天还会像今天这样逢凶化吉呢……”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空气中血腥味渐浓，男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丝丝鲜血正从他脖子上的伤口中慢慢流出，浸透了婚服。
　　男子皱了皱眉，抱着他慢慢下落，降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盘腿在树干上落定，男子拨开黏在他脖子上的碎发，扫了一眼伤口。明明只是皮肉伤，但是过了这么久却还在不停流着血。男子心下了然，看这样子是被施了什么咒术。
　　司彦此刻失血太多，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气息也渐渐微弱起来，但因为不适，眉头无意之中还是忍不住紧紧皱起。
　　男子抱着司彦，默默将右手贴上他的脖子，缓缓注入灵力。伤口有了灵力的温润，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他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眉头缓缓放平。
　　片刻后伤口完全消失不见，男子收回了自己的右手，举至眼前，看了一眼手心，一道符咒微微显现，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男子双眼一眯，吐出了三个字“献灵咒”。
　　献灵咒是只有魔界中人才通晓的一种禁术，只要在利器上画满这种符咒，再由原主亲手扎入自己的肉身之中，那么原主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是这种咒术并不容易实施，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就快失传了。
　　看来那国师的真正目标是百里寒，而司彦，只不过是误入轨道的一颗流星，也是一个牺牲品。
　　男子低下头，看着怀中之人，抱着他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良久后，喃喃开口：“子胥。”
　　怀中人毫无知觉，脸色是失血过多后的惨白，但是气息渐渐平稳，整个人也不再僵硬。
　　一幕黑雾凭空漫出，将两人包围在了其中，微风吹过，黑雾散去，树干上再无一人。
　　司彦不知自己是如何昏迷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整个人不知怎么变得浑浑噩噩起来，身体慢慢发冷，如坠冰窖。然后有一只温暖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脖子，持续不断的暖流顺着这只手注入自己的身体，在四肢百骸间流淌，渐渐地也没那么难受了。耳边似乎传来轻轻的呼唤，但却模糊得让人捉不住字眼。
　　许久以后，司彦慢慢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神识开始清明。
　　入眼是一片茅草搭成的屋顶，司彦试着要爬起来，却感到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将自己倚靠到墙壁上,打量自己所在之处。
　　是一矮小茅屋。屋中设备简单，只有自己身下的一张小床和面前的一张木桌，四周墙壁斑驳，地上坑坑洼洼，就连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也是用碎布缝补而成的，明显是穷苦人家的房子。
　　也许是睡了太久，司彦只觉得自己口渴异常，也无心探究自己所在何处，见桌上放着茶碗和茶壶，于是挣扎着想下床，却没料到自己的身子虚弱到了双脚一沾地便倒了下去的地步，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地面，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许是他跌倒的声音太大，屋外匆匆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后一个黑影闪到了他的身边，利落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又放回了床上。
　　司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动，自己便又躺到了床上，有人沉默着将枕头放在他背后，慢慢把他上半身扶起，而后替他细心地掖好了被角。
　　他抬眼望去，是先前救了自己的那个黑衣男子。
　　司彦顺从地让他替自己收拾好一切，咬了咬唇，开口问道：“这是何处，我怎么了？”
　　“乡舍，失血过多。”
　　男子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回答的话语也是不带一点温度，甚至……带了丝恼意。
　　他的样子让司彦感到有些害怕，内心一急便忍不住咳嗽，但因为浑身无力，只能捂住自己的胸口不住地抖动起来。
　　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神色中染上了一丝无奈，板着脸出了屋门。不一会儿，手中捧着一碗黑乎乎、透着难闻中药味的汤汁又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司彦，而后来到床前坐了下来，用汤勺将那药搅了一搅便伸手把它递了过去。
　　“补药，喝了它。”
　　司彦默默接过，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浓浓的中药味直冲脑门，让人忍不住地反胃、恶心。他面带难色地看了男子一眼，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喝药，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又将药端回自己手中，然后欺身向前，一把捏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将药碗抵到他唇边，一股脑儿地给他灌了进去。
　　那虽然是补药，但也苦得让人舌头发麻，司彦全身无力，被轻而易举地强迫着灌了药，只觉得那药经过的地方都一齐抽搐起来，忍不住趴倒在床边，阵阵干呕，呕地满脸通红，鼻涕连着眼泪一齐流了下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男子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凌虐的快感，幸灾乐祸道：“好喝吗？”
　　司彦泫然欲泣：“苦死了。”声音中带着重重鼻音，竟像是在娇嗔。
　　男子脸庞飞起一道红云，将手中药碗放在桌上，弯腰将他扶了起来，并在他嘴中塞入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蜜饯，然后从怀中扯出一块方巾替他擦净了脸。
　　司彦面带纠结地由着男子摆弄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刚刚对自己还是一副粗暴样子，话语中都好像带着刺一样，为什么一眨眼功夫却变得这么温柔起来了。
　　男子帮他收拾好以后，发现他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做了蠢事，暗生不爽，将手中的帕子展开，啪的一声盖到了司彦脸上，阻止了他的视线。
　　司彦：“……”果然，温柔只是自己的错觉。
　　二人一阵沉默。过了一会男子主动打破了这种安静氛围。
　　“无涯。”男子背对着他，轻轻开口。
　　“嗯？”司彦一把抓下遮住自己脸的帕子。
　　“我只说一遍，你记好了，我的名字叫无涯。”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司彦疑惑，你是“乌鸦”，这我是知道的呀。
　　无涯似乎是会什么读心术，知道司彦在想什么，看着他强调道：“无尽的无，天涯的涯。”
　　司彦哑然，自己是乌鸦就罢了，连名字都要强调自己的种族。
　　“那个……我叫司彦。”
　　无涯眉头一挑：“我还以为你叫百里寒，燕国第一将军。”
　　司彦笑得一脸尴尬：“我也想。”
　　“你是如何附到这副身体上来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话长也要说！”
　　司彦看着无涯一脸威胁的神情，还是忍不住老实交代了。
　　无涯听完，低下头想了一会，然后道：“你看到的，应该不是鬼，而是魔界的无脸女。”
　　“无、无脸女？”
　　“嗯。”
　　“那是什么？”
　　“一种长得很丑的生物。”无涯毫不留情道。
　　司彦：“……”不解道：“那她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个地方？”
　　无涯没有回答他，而是故意岔开话题道：“我比较关心你和那个苏明烟是什么情况。”
　　司彦被戳中弱点，老脸一红，忸怩道：“只是朋友罢了。”
　　“哦？普通朋友也值得你在梦里喊了三百多声？”无涯一脸不信，附带着有些咬牙切齿。
　　司彦的脸更红了。
　　无涯继续逼问：“照你所说，你喜欢之人重生到了公主身上，所以我把你带走，竟是无意间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姻缘？”
　　司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那倒没有，她不喜欢我，我们说好了，就做做表面夫妻。”
　　无涯微不可闻得哼了声，然后神色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