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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爱与被爱 阴阳两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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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借过一下。”当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去时,他不得不开口向站在过道上的人借个位。
半蹲在毛利兰座位边的近藤达也向一旁退了一步:“哦、好的...”方才还和人热烈讨论着的男孩儿,被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吓了一跳,小太阳黯淡了些许。
“这可不公平啊小鬼!刚才我让你让我去下厕所,你怎么不让?”近藤智久大爷样瘫在头等舱的沙发上,极不雅观地舔舔手上的巧克力渣,扯着嗓子明确表示了他的不满。
“五分钟前才去了厕所的人好意思在五分钟后再去厕所吗?”达也没什么好气地回口道。
“哎哟你小子!翅————”
“咔嗒。”
门在身后关上,同时也完美地隔绝了那一机舱的混乱。年轻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靠在洗手台上,大概是有些疲惫或是怎么的,他狠狠摇了摇脑袋,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灵活得像活的似的。
在原地静站了几秒钟,年轻人睁开眼睛打量起这个不大的空间,暖黄的看起来格外柔和,墙上的挂画虽然是复制品,但品味高雅,虽然这份高雅、来上厕所的人可能并不会怎么注意到。
尽管之前收集资料时了解到这架飞机属于一个日本的有名集团,但不管再怎么有名,修飞机再怎么大手笔,每个部分对应的空间也是和飞机本身的大小成正比的。
这架飞机上一共只有三间隔间厕所,【注:小型客机的机型不同,洗手间的数量和位置也不一样,航空公司或拥有者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在订购飞机时,要求制造商按其设计配置洗手间的数量和位置。一般飞机上不会有这种类似公厕的设计,这里因为需要不得已而改之。】某种程度上给他节省了一定的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监听器的安装位置。
随手将□□丢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定了它能够很好地、全方面地、清晰地接受到各个方位传来的声音后,年轻人依次走到每个隔间前,打开、确定没有异常后,随即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也就在同时,他与紧捂着肚子匆忙跑进来的近藤智久,以及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近藤达也撞了个正面。
年长者当然是无视了站在那里的人,匆匆跑进其中一个隔间,嘭的一声砸上了门。
剩下的两个人就只有一个站在门口、另一个站在洗手台边,大眼瞪小眼,王八瞪绿豆。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奇怪,直到纯子的手从后拍在近藤达也的肩上,男孩儿才全身猛地一颤抖,回过神来。
“...啊!”
“达也...”纯子不解地抽回手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达也在心里把吓了他一大跳的好友千刀万剐了一遍,“纯子也要上厕所吗?那你先吧。”他说着双腿就已经准备往外移动。
“没关系~我们俩谁跟谁啊,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对方直言反驳,纤手一挥拍在男孩儿背上,“啪”的一声听起来力道还不小,“再说那边还有空的不是么?”
“好吧...话说我肚子有点痛,可能会稍微久点。”
“哎!你怎么和智久大叔一样啊...”
“哈哈,我怎么知道?”
站在一旁的黑衣年轻人皱着眉,绕过他们走出厕所,径直回自己的座位。
他真不明白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那个有些欢脱的少年。
嘈杂的声音和细微的眩晕感让他有些不适。他知道那是失血的后遗症,但是知道这一点并不能缓解什么。平日里这种“小伤”他受的不少,但是这次格外疲惫,深感疑惑之外还让人心生烦躁。究竟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
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低头深呼吸了几次后再次睁开。
然后对上了一个少年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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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与那个人在机场的相遇到现在的对视,柯南一直留意着他。
尽管他不像灰原哀那样对黑衣组织感觉敏锐,但是作为一名侦探,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与危机,显而易见的异样气息他也是能感觉到的。
方才,当那个年轻人即将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时,江户川柯南似乎看见他将手伸进了风衣内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普通的风衣内侧并没有口袋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个动作显得十分奇怪。
更让他警惕的是,当那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硝烟的味道。柯南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或者是侦探的职业病什么的,但是他更相信多关注那个年轻人不会有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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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觉得头晕目眩的感觉比刚才更为强烈了,他严重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和什么东西犯冲了,还是自己最近幸运E了。刚才那几次深呼吸强打起来的精神差点消失殆尽。他努力将自己伪装得像一个普通人,镇定地移开视线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座位旁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回来,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点小细节,也被江户川柯南看在了眼里。
那个人究竟是...他在心中设下了疑问。
数分钟后,纯子从前走出来。
最后排的年轻人向这位染着红发的女士投来奇怪的一瞥,耳机松松地挂在他的耳朵上。
柯南很好奇他在听些什么音乐。
“啊,”毛利兰注意到纯子从口袋中拿出的手帕,“这个手帕...”
拿着手帕的手顿了顿:“这个手帕怎么了?”
铃木园子同样注意到那块纯白的手帕:“和达也君刚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啊。”她有些惊讶,但是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嚯~难道说...纯子桑你和达也君是...”
“才不是呢,”女人深褐色的眼睛在园子的脸上扫了一下,流露出躲闪之色,“只是刚才候机时达也说他的手帕突然不见了,我就把我多的那个给他了。”
“这样啊...”
“是的。”纯子看起来并不想多说。
铃木园子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机舱里又莫名地安静了几分钟。
江户川柯南的视线流连往返于厕所和后排之间。直到现在过去很久了依然有两个人留在那边,这一点让他十分在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简直忍不住想要提醒各位这个异常,好让大家想起来然后去看一看。而关注后排仿佛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了,毕竟那里有两个让他十分不自在的、不合群的人在。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该开口提醒别人去卫生间看看时,意外发生了。
“啊——!”
近藤达也一边惨叫着一边跌跌撞撞地从前面跑出来。
发生了什么!
“达也!”纯子喊了一声,匆忙跑去。
在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两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乍一看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任何异样,但侦探的直觉在脑中叫嚣着,如同警铃一般的蜂鸣震得有些眩晕——直到他们看到完好的近藤智久时这要命的眩晕才消减,就像淡蓝在深蓝面前相形见绌一样。
不过,这时候说“完好”或许不太合适了。
姑且算是“完整”,吧。
“这、这是!”毛利小五郎带着惊讶上前一步,在他面前悬在半空的人、或者说尸体,一动不动。
毛利小五郎张大了嘴,即使自信已经对死亡场景免疫的他,面对这样十分少见的场景还是短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相比之下江户川柯南虽然同样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有些震惊,却能冷静地接受。
如果硬要描写的话,并不是特别令人恐惧的场景。
不久前还与侄子开着低劣玩笑的可恨大叔悬在空中,背贴着隔板,粗细均匀的布条从胸腔一直包裹到最后一根肋骨的末端,双手被同样的布条束缚着展开,向上吊起了他,宛如固定在无形的十字架之上。黑色的塑料口袋套在头上,在后颈处系上了死结,口袋边缘深陷进颈部,甚至勒出了深浅不一的血痕,狰狞到让人怀疑拿开口袋是否会看到暴凸的眼球和伸长的舌头。几乎不用怀疑死因了。
江户川柯南看了几秒,把这副惨状映在脑海里,最终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毛利小五郎谨慎地走上前,伸手探向近藤智久的手腕,他实在不想靠近那个塑料口袋,不知为何。
“怎么样,大叔?”
毛利大叔摇了摇头:“很遗憾...”放下的手垂在身侧。
“...”柯南也走上前,“指尖发紫,而且略微僵硬肿胀,就我判断的状况来说,是窒息死亡。塑料口袋系得很紧大概是死...咦?”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想凑上前看个仔细。
“对啊...啊!你这小子怎么又跑进来了!”发现没对的毛利小五郎做势扬起拳头朝着柯南的头顶挥去。
被不知何时跟过来的纯子和自己女儿的尖叫声打断了动作。
红发的女人看到熟人惨死的样子,惊叫一声想要扑上去,踉踉跄跄的步伐不难让人想象出这样阴阳两隔的画面对她的内心造成的冲击有多大。但是作为侦探的女儿,为了保存好现场,尽管自己也被吓得不轻,毛利兰还是伸出手拉住了她,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将她缠扶着带离了这里。
毛利小五郎将隔间的门轻轻掩上,随后跟了出去。整个厕所里只剩下江户川柯南一人,顿时显得空旷而渗人。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挂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他也转身离开了这里顺手带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某个角落里,科学的产物依旧辛勤地执行着它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