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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眼中出现的景色,不是想象中的修罗地狱,而,仍旧是自己的寝宫。
      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个梦?舒夜筝疑惑的想要站起身来,却是腿下一软,又倒在了床上。然后便有湿粘的液体随着腿根流下,带出一阵腥檀的气味。
      衣料与床单摩擦的声响惊动了在外守候的婢女,接着门便被粗暴的推开,走进来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玉袍蟒带,正是已经坐上天子之位的天翔帝——舒夜笙。
      “皇兄,你终于醒了。”舒夜笙缓缓将扑倒在床上的舒夜筝扶起,语气波澜不兴。
      舒夜筝有些厌恶的想要推开舒夜笙伸过来搀扶他的手,然而长期的昏迷已经让他浑身无力,因此只能被动的让舒夜笙挽过自己的腰,将自己的身体小心的靠在几个软垫上。
      “怎么了,生我的气?”舒夜笙边为他的皇兄掖好被角边说道。
      生气?好笑,怎么可能不生气?自己的亲生兄弟将自己当成女人一般禁脔在自己的宫中,难道自己还要感谢他么?舒夜筝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舒夜笙,只希望这样可以让舒夜笙快些离开。
      “不想理我?我还以为你很想知道李怀瑾的状况呢。”舒夜笙不咸不淡的抛出了这句话,却让舒夜筝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果然关心他?”舒夜笙的脸色马上就变了,阴冷的让人感到恐惧。
      “关心又如何?何况他毕竟是你的表兄,你不该这么对他。”舒夜筝缓缓的说道,仿佛面前身穿蟒袍的男人仍旧是他的小皇弟。
      “表兄?”提到这个词,舒夜笙似乎也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那是,在他们还未懂事前,在他们还未懂得,什么是情爱前,他曾经带着天真的微笑叫那个现在被他关押在地牢里的男人:表兄。
      时间里,可以将一些事情变得刻骨铭心,却也可以,将一些人,变得淡薄稀微。明明不是一张透明的脸,你却仍旧记不住他。
      皇兄,是前者,李怀瑾,是后者。
      虽然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付出了同等的爱,然而有些东西,心之所向,便成了瑰丽。
      “皇兄,你逃不出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将你绑在我身边。”舒夜笙发了半晌的呆,然后抛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倒是将一旁服侍的小宫女下得不轻。
      舒夜筝在阴影中缓缓摇头,叹息宛若流云绵长。
      起身,早膳,午膳,晚膳,安寝,日子一天天也便这么过去了。如果可以就这样衰老,死亡,腐烂,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然而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
      上一任的帝王,在一个假死的谎言之后,默默的生活在这个皇宫的阴影中,不见天日,那么这个人,其实也便是真的死了,没有人知道的存在,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呢?
      然而舒夜筝却不得不在这里生存下去,因为有一个人,在等待这他将他带出这虚妄的牢笼。
      怀瑾啊怀瑾,究竟是我连累了你,还是我们两个都有罪?
      自从醒来之后,舒夜筝行动便处处受限,便是连一日打几个呵欠挠几次痒也要被记录在案,这样,又该如何将怀瑾救出呢,恐怕见上一面也是难事。
      此时,舒夜筝正眉头紧锁着趴在荷池边的长栏边看着满池的菡萏,又是一年啊,千年梦,梦千年,为何自己却只有梦了一年呢?
      “筝公子,小心着凉了。”一旁的宫女实在不知改称呼眼前的这个过去的帝王什么,于是也便只有公子这个称呼了。
      接过宫女手中递上来的单衣,舒夜筝麻木的披上了,他知道,只要是舒夜笙让别人做的事,便一定要做到,不然,这个无情而专情的帝王的残酷,不怕没有人领教。
      “你说,要是我从这里逃走了,他会怎么样?”
      宫女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的说:“公子,您、您……”
      “不要紧张,我只是说说而已。”舒夜筝仍旧看着湖面,毫无涟漪,仿佛一潭腐烂的死水。
      宫女这才放下心来,脸色也不那么那么看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呢,你说,该怎么办呢?”
      “公子,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宫女也是个玲珑的人物,有些想明白了舒夜筝语气中的意思,迟疑的看向舒夜筝,眼光中满是询问。
      “我想知道,李大人究竟被关在哪里。”
      宫女咬着嘴唇,思虑了许久,最终点下了头。
      舒夜筝出了事,自己便一定死,偷偷打探消息,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既然如此,自己也便只好铤而走险了。

      不过几天,宫女便偷偷向舒夜筝递上一张纸条,舒夜筝略略一看,随即便将纸条化作一堆烟尘。
      原来是在那里,他心中暗暗想,而后,便要盘算着如何将他解救出来了。可笑凭自己一己之力,竟妄想从固若金汤的牢城中将人给救出来,不是痴心妄想么。
      然而过了几天之后,舒夜筝却遇上了一个他以为不会再遇到的人。
      雨后的荷塘本应该清灵无比却硬生生被舒夜筝满腹的惆怅渲染的阴沉无比。自从苏醒之后,舒夜筝便时时在池边观望,不知是真的在看景色,还是在想写别的什么。
      荷塘边从无人经过,舒夜筝也习惯了这寂寞,然而今天,却见荷塘边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身影模糊难以辨认,轮廓却依稀有些熟悉。
      人影像是看到了舒夜筝,缓步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请问这边是什么地方?”来人还未上前,就大声开始询问,声音是舒夜筝无比熟悉的——莫南。
      怎么办,是转身离开,还是……舒夜筝脑中一个闪念,接着便一跃而起闪身上前将莫南的嘴给捂住了,“跟我来。”随即将莫南带进了房内。
      直到将莫南的嘴放开,莫南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转而侧身去看究竟是谁将自己给“绑架”了。
      “你——”莫南看到舒夜筝之后,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珠给瞪出来:“你不是——”
      “轻些说话,莫要让人给发现了。”舒夜筝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道:“如你所见,我还活着。”
      莫南一听,马上想跪下行礼,却被舒夜筝给拉住了。
      “不必行礼了,我已经不再是皇帝了。”舒夜筝眉梢一抬,淡淡的说道。
      “您、您怎么会……”莫南看着舒夜筝的脸,惊讶的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是啊,我怎么会没死呢……”舒夜筝轻声一叹,然后又继续说道:“现在并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如今怀瑾被关在了牢城里,我需要人帮我救出他,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拒绝,不过念在以前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希望你不要将此事告诉给国君听。”舒夜筝说罢冷冷看了莫南一眼。
      莫南听罢只觉胸中一阵酸楚,而后慌忙冲舒夜筝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这件事,而后又忙不迭的开口问道:“只是这忙,我该怎么帮?”
      “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希望你能先买通几个牢城中的狱卒,先进去探上一探,救人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舒夜筝斟酌着说出这番话来,而后又叮嘱莫南道:“我这里的情形,你切不可向外人宣言,不然你我的性命可就……”
      “这我明白,”莫南边点头边应和道:“那我……”
      话还未说完,却听门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舒夜筝神色立马变得煞白,而后轻声向莫南说道:“他过来了,你快躲起来,如果被他发现,你我都会……”舒夜筝没有再说下去,莫南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没错,自从舒夜笙继承皇位之后,便变得越来越暴戾独断,喜怒无常,原先怯懦而安静的那个舒夜笙,早已不知去向了。
      舒夜筝急忙将莫南塞进一边的衣橱,刚关上衣橱的门,大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筝,你在睡么?怎么门都紧闭着?”
      舒夜筝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刚刚睡醒,想起来走走。”说罢还顺了顺披在背后的长发,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些。
      “哦,是么。”舒夜笙随手抚上舒夜筝的一头青丝,缓缓的说道:“那为什么你的衣服,仍旧是刚才早上我见你时候的样子,丝毫没有折痕呢?”舒夜笙说着手中一紧,狠狠的抓住了舒夜筝的头发,厉声道:“你又骗我?说,刚才你是做了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勾当?”
      “呵,”舒夜筝面对弟弟的指责,不怒反笑:“如今反正我说些什么你都是不信的了,那我说真话假话,又有什么分别?”
      舒夜笙听了这话,默不作声,半晌才松开了手中的头发,低声道:“筝,你知道,我这都是因为爱你啊……”说罢便强势的吻上了舒夜筝的唇,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才松开了手。
      “你爱我……算了罢,你——”舒夜筝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舒夜笙残暴的打断了。
      “你再多说什么也没用,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行了,我不是找你来理论的,随我去用膳罢。”舒夜笙说罢便强拉着舒夜筝出去了,只剩下躲在衣橱中的莫南,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国君与舒夜筝竟然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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