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浅笑》华胥青梦

20、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尹湛拖起来，给我交代了一大堆一会儿去给太师请安要如何说话。我听说要去给太师请安就很紧张，想都没想就答应按他说的做。我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被他扶着去了正厅，尹旷早到了，等着我们看好戏呢。太师关心的自然只有那幅画，看我虚弱苍白的样子，他让丫鬟端来一碗参汤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我被劫后的情形以及古画的去向，我就按早些时候排好的台词说道：“那日劫走我的白衣人和那伙黑衣人是一伙的，我一路上被蒙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按那人路上那个花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到了郊外。我们软禁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被他们点了穴道，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一日深夜我忽然醒来，听见他们说话已经交给陈大人了，若是画是假的就拿我威逼王家交出真画，若是真的就杀了我，那画经鉴定是真的，幸好尹湛查出我的下落及时赶到救了我。”
　　太师气的七窍生烟，大骂陈晋，尹旷在一旁不时冷笑，偶尔看我的眼神变得狠毒。太师竟全信了，大概在他心中我们迫于他的淫威是不可能欺骗他的，他太高估自己了，反而被人利用了他这种心理。
　　看来，我已无退路，要成为尹湛的“帮凶”了。夫唱妇随？我虽然喜欢他，但不代表我就什么都要听他的，可我自从嫁给他，不，应该是从重子的爷爷和太师约定的那日起，我就已经步入这圈套了，我没有其他选择，更何况他是尹湛，他并没有像尹旷那样用卑鄙的手段逼迫，但是这一切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发生了，这其中有多少情，多少依赖，又有多少无奈。
　　回淇丽园的路上，我在尹湛后面紧走几步追上他，用质问的语气问他：“你为什么让我那样说，我不想卷入你们那些争斗中。”虽然我已想明白，但还是想问清楚。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从你嫁给我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卷入了。”他低头，呼吸喷在我脸上，此刻他带给我的紧张感逼得我皱眉撇开头，“你必须陪着我，无论生还是死。”他说完甚至在微笑。
　　我骇得睁大眼睛，嗫嚅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尹湛缓缓站直，我向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尹旷向我们这边走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弟妹看起来恢复得很快，此刻一点也看不出被关押的迹象，看来那些贼人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我装作受尽委屈的样子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被小人暗中算计，不光丢了爹要找的画，我还身中奇毒。”
　　我其实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对尹旷并无半点威胁，我现在很生气。我看看尹湛，他一脸平静，大概还以为我说的是太师给我下的毒吧，而我也不怕尹旷误会我已将因那晚的事告诉尹湛了，我现在天天在尹湛身边，他能拿我怎么办，并且该紧张的是他吧，我说出了那么惊人的秘密，尹湛会如何对待他他还要废点神去应对呢，一旦闹到太师那里，他又将如何自处？因此我着实又把他指桑骂槐了一番。
　　话音一落，尹湛道：‘好了，既然身子不好，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然后向尹旷告辞拉着我走了。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我们回头看是主屋那边的丫鬟，说是太师传话让我过去。丫鬟走后，尹湛说：“应该是解药的事，你知道怎么说了吧？”
　　我瞪他一眼转身朝主屋走去。我到了主屋，果然看见太师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盒子，猜想里边可能就是解药了。我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礼，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扶住桌角，把手指抓的发白，太师见我这样大发慈悲让我坐下，我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太师说：“这段时间让你吃苦了，希望你不要怨恨为父，你也看到了，陈晋狗贼越发的肆无忌惮了，为父不得不出此下策，眼前古画被他抢去已成事实，为父也不再追究你和湛儿的责任，办事不力之责罚也一并免去，望你二人好自为之追回古画，到时为父再加倍嘉奖你二人，你看如何？”他一起说完后，看着我，我有些惊讶今天他竟然显得有几分恭谦，虽然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让人气愤。
　　我急忙表态道：“媳妇对您的宽容感到受宠若惊，我们定会不遗余力追回古画。”
　　给你追个鬼，追回来是个假的，你还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他把桌子上的盒子递到我手里说：“这是解药，湛儿把你救回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过几日不被他们杀死也会毒杀身亡。你就在这里吃了吧，也让我好放心。”
　　我心想：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老狐狸，这药我可不敢吃。怎么办。丫鬟早端上水来，我看看太师，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息，许久听不见动静，睁开眼说：“快吃了就退下吧，为父有些累了。”
　　我只好从盒中拿出药丸放进嘴里，用舌头卷一卷藏在舌根底下，端起水来喝了一小口，吞下去时故意弄得很响，然后施一礼轻手轻脚退下。等我走远了，卷起舌头去掏那药丸，怕他化掉，可是没有，再用舌头满嘴里寻，还是没有，我急了，用手去掏，哪里还有药在。药呢，我吞下去了，还是化了？
　　我真是欲哭无泪，急急忙忙赶回淇丽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大笑，是商卿，他来了。我们不辞而别，他生气了吗？我突然有点不敢面对他，踌躇片刻才硬着头皮走进去，尹湛脸上的笑容立刻隐去，而商卿依然满面笑意的看着我，为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走进去倒水喝，一边说：“你来了。”
　　他反身坐着，下巴放在椅背上看着我说：“我还以为你也随风而逝了呢，原来是回来了，看来，我还有机会。”
　　他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难道他没看见尹湛留的那句话吗，明明知道还问。我笑道：“哦，那个，在你那里住那么久，不好再打搅了，将来再有机会，我……”
　　正想说“还会再去叨扰”之类的客气话，尹湛的声音在我背后想起：“他给你解药了？”
　　我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他眯了眼看我，我只好说：“他让我当场喝下去，我本来藏在舌头下面的，可不知怎么搞的，找不到了。”我苦着脸求助的看着他。这回脸丢到家了。
　　他叹口气，转过头不看我，抿了抿嘴角，舌头在嘴里很无奈的顶着腮帮子，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面部活动，我有点呆。
　　商卿看我两这样，轻笑出声道：“解药，你中毒了？这太师府还真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如，你还是随我回景园可好？”
　　我很愿意接受你的邀请，前提要某人同意呀，尹湛不理会商卿的问话，说：“把手伸过来？”我乖乖把手伸过去，他翻来覆去看看我的手，又把了一会儿脉，之后哼道：“他竟然没下毒。”我正担心他会发现那叫“梅诺”的情毒呢，看来，那毒药在动情时才会有反应，平时是看不出来的。
　　我们吃过饭，眼看天黑下来，我们把商卿送到院子里，他向我眨眨眼，敲一下我的头，紧盯着我倒着飞身上了院墙，然后消失在夜色中。我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失落，想着他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回头因站早进去了。
　　我走进屋，尹湛没有点灯，屋里一片漆黑，我嘀咕着：“怎么不点灯呢，绯寒跑哪儿疯去了，半天不见人影。”我向前挪动脚步，湖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接着一双手紧紧搂住了我，我惊呼一声：“尹湛，是你吗？”随即确定是他就不再说话，接着他好像坐下去，拥住我坐在他膝上，一只手勾住我的腰，一只手触摸我的脸颊，在我耳边低语：“不要离开我，好吗？你再等等，我一切都会有的，这太师府都会是我的，我再给你建一座大园子，比商卿的还大。”他的声音一贯的平静，但足够温柔。我索性靠在他身上说：“我想要的并不是他那样的园子，你觉得我好，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大的园子，而我好渺小，身处其中，到哪里去找我，况且会迷路的。”他楼的我更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血肉里，鼻子顶在我下巴上，脖子里全是他暖烘烘的呼吸，他满足的叹口气：“你要的真的只有这些，前日在景园你给我的缠绵和欢愉，我不信你只要这些，再加上今天这一番话，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可不要后悔哟。”说着，嘴巴就触到了我的脖子，我低呼一声，被迫仰起头。
　　正窘迫间，听见绯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在吗，怎么不点灯？”
　　我赶紧挣开尹湛的怀抱，答了一声：“哦，我刚才睡着了，你快把灯点上吧。”
　　听见悉悉索索一阵响，灯亮了，绯寒看见我和尹湛都在，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一脸的疑惑，我赶紧打发她去干别的。绯寒看看她的二少爷转身出去。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的心砰砰跳着，我把我的心意说出来了，有一点在谈恋爱的感觉，可是他喜欢我吗，什么叫让我不要后悔。他口口声声让我别离开他，不知他想留住我什么，喜欢上那他了吧，还告诉我不要后悔。
　　他依然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放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笑非笑，想得入神，我不觉也微笑起来，在晕黄的灯光下，突然感觉他好温暖。
　　尹湛说：“我前阵子让你习字，你可有进步？”
　　我一愣，疑惑道：“你何时说过让我习字了？”他示意我跟他去书房，我在脑子里搜索有关信息，我自己倒习过字，可他哪有说过那样的话，我磨蹭着走进去，他已铺好纸，让我过去磨墨，他在纸上再次写道：青丝绕颈，素脸轻颦，小艳疏香。最是双眸，秋瞳浅笑，欲瞋还娇。
　　我抬头问他：“这是在说我吗？”
　　他把笔递给我，说道：“要不然呢？”
　　我说：“这点你就不如商卿了，他比你有文采。”
　　他掰过我的脸问：“你倒说说看看。”
　　我说：“他写的含蓄，你的好直白哦。”
　　他黑着脸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商卿，我写的这个他永远也体会不到，因为只有你在我怀里才会有这样的情态。”
　　我脸一红，嗔道：“你不能这样说，什么嘛。”
　　他一笑让我转过身来，作势要吻我，我撇开头，道：“不行……”下半句被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