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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0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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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们宿舍四个女生都很彪悍,那时虽然刚进大学,脸皮已经是盾牌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天是八月十五,全班聚餐,韩朵和甄筱妤这俩人不仅酒量差,酒品也很差。我跟花荦拖她俩回去费老鼻子劲儿了,俩活宝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一会儿爬花坛闹着要跟小花朵们合个影,一会儿走直线嚷嚷着老娘没醉没醉。
校园那天晚上因为过节很热闹,人很多,纷纷往这边看,把我和花荦寒碜的,发誓再有下次坚决把这俩人扔地上自生自灭。
其实鄙视就鄙视吧,我们脸皮那么厚,你再鄙视身上也少不了一块肉,但是有女生很不满足于仅仅用目光鄙视一下,于是这俩醉鬼就成了反面教材。
“这是干什么呀?哪里还有一点女生的样子,真给咱学校丢人!”
“就是嘛,这种没有教养的丫头怎么考进大学的,真是让人不屑。”
我和花荦心里很不舒服,对望一眼,刚准备声讨一下让她们少管闲事,韩朵已经冲到第一线了。
酒喝大了脾气也大了,语气耍横指着那俩女生鼻子说:“你TM有种再说一遍!小心我吐你身上!”
一旁的甄筱妤似乎觉得这建议不错,还没等人家再说一遍,便迫不及待地先下手为强扳住一女生肩膀“哇”的一声吐人一身。
我不小心看了一眼,乖乖,她今天傍晚吃的胡萝卜还没消化完呢。
那女生的尖叫声可真不是盖的,撂一玻璃杯在她面前肯定能震碎了。
于是矛盾直接升级成冲突了。
常言道:一个女生等于五百只鸭子。
三千只鸭子光叫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何况是三千只鸭子吵架。
那俩女生也不装清高了,把她们知道的性工作者的所有外号别称都往我们身上装了一遍。而我们也不甘示弱地与她们祖宗八代以及她们本人在口头上发生多次亲密肢体关系。
花荦充分发挥了她如行云流水般的骂人功底,那俩女生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得在那里干瞪眼。
更绝的是,花荦这个土生土长的山东人骂完之后还叉腰摆一特酷的造型说:“你TM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东北女人怕过谁!”
典型一从牌坊下走过的性工作者。
我们三个人笑得差点崩溃,上气不接下气地拉她走了。
以为这事儿就这样完了,没想到后面还有那么恐怖的下文。
那天晚上真是倒霉催的,闲着没事跑去上自习,下自习十点多了,校园里可谓是人烟稀少,分外荒凉。
我和甄筱妤磨磨蹭蹭往回走。
走到餐厅门口那儿甄筱妤兴奋地喊:“靠,今晚上咱俩真走运,走路上碰见校草了!你看前面那俩,百年难得一遇,竟然一遇遇俩!”
我抬头一看,花痴立刻就泛滥了,还没等泛滥开就猛地激回去了。
我捏甄筱妤一把:“走个屁运,赶紧打电话给花荦她们,咱俩今晚恐怕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啊?”
“猪头,看校草旁边那俩女的。”
“咳,那有什么啊,校草没女朋友才奇怪呢……我天!”
我苦笑着看她一眼,“没错,就是昨晚那俩女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相隔二十多米远,不知道那俩女生跟俩校草说什么,俩校草点点头,然后就朝我们走过来。
甄筱妤抓紧我的手;“跑吧。”
我说:“他们两个要追上咱们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那怎么办?”甄筱妤抖得跟破筛子似的。
我白她一眼,“你就那点出息!他俩大男人能好意思对我们怎么样?”
甄筱妤说:“他们不会把我们先奸后杀吧。”
我特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想的美!”
转眼俩校草就走到跟前了。我花痴病开始重新泛滥了。是啊,就算他们是那俩女生的男朋友又怎样?我就不信了,长得这么好看的俩人,心灵会残忍到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下手!
怎么说来大学也好几个月了,怎么就没见过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呢?更爽的是,其中一个完全是按照我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长的啊。
正发呆呢,白马王子问:“你们两个是昨天欺负我表妹的人吧。”
“啊……啊,”我巨惊,不是男朋友啊,要是哥哥替妹妹出气的话不会打我们一顿吧,不知道嘴边怎么就溜出来一句:“阿宁啊赛呦!”
甄筱妤惊讶地看我一眼,从善如流:“啊宁啊赛有!”
俩帅哥对望一眼,另一个看起来年龄要比我们大一些,估计是大三大四的学长,眼神嘴角带点酷又带点玩世不恭,甄筱妤看他的眼神都直了,他没理会她花痴的目光,用英语问我:“Are you korean?”
干脆一条道走到黑吧,反正我们学校韩国留学生也多,我看起来顶多像那种没整容的嘛。
我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回答:“Sorry,my English is broken,Ican’t understand what you said.”然后又发挥一句韩语:“怒故赛有?”
哈哈,平时看韩剧积累的,今天就用上了,由此可见,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然后那型男就跟白马说:“隔那么远可能是看错了吧。”
白马点点头,冲我们说:“Sorry.”
靠,这么好骗,没看到我们的演技破绽百出嘛,哎呀,看来帅哥果然是光长脸蛋不长脑子啊。
我正窃喜,甄筱妤在那来了一句:“擦让嘿呦。”
我的娘,这猪头,把韩语“我爱你”当“没关系”发挥了。这句的频率用的那么高这俩校草说不定知道!
果然,白马皱了皱眉头说我怎么听这句这么熟。
“That’s means not at all.”我急中生智用我的破烂英语解释着。
俩校草笑笑,然后就走了。
就这样化险为夷。我这种人典型的小人一得志便猖狂的无法无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坐食堂里大放厥词。
周围围了一圈我们系的女生,我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番“澜澜和妤妤历险记”,最后还很不厚道的下一评语:“所以说校草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大概脑子里装的都是茅草,这么好骗,哈哈哈哈……”
开始周围人都附和我嚣张的笑声,笑到最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咦,崇拜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我看见甄筱妤的目光直打方向盘,怀疑她眼睛抽筋,但很快醒悟过来。
猛回头!
昨晚冤家路窄的四个人就那么并排站在我们后面,每人脸上都挂着一层冰,看来今天是真正的凶多吉少了。
被甄筱妤吐过的女生走过来说:“其实,昨天晚上我们并不是要存心找碴,”她指指甄筱妤,“先不说我们吵架谁对谁错,但是她吐了我一身,对不起总要说一声吧。你们不说也就算了,其实我表哥早就看出你们是装的,只是觉得大晚上两个女生被人拦住一定很害怕,所以给你们给台阶下,没想到你竟然这样!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被她数落的那个惭愧呀,脸上的盾牌都快挂不住了,现在她要跟我签什么不平等条约,我肯定眉头不皱一下就签了。
最后,这位美女表情严肃的说:“这事儿只能用武力解决了,我现在正式下战书,我要跟你决斗!”
不光我吓一跳,所有人都吓一跳。
我看看这美女玲珑有致的身段怎么都不像练过散打的主儿啊,于是颤声问了一句:“比枪法?”
美女高傲的冷笑:“比打架!”
花荦搂过我的肩膀说:“不用怕姐妹,打架么,无非是扯头发拉,抓花脸拉,咬耳朵拉,总之你发挥实力就行了,我相信你!”
决斗的场馆定在学校的跆拳道训练馆,为了公平起见,清场。
花荦教我的那三招我一招都没用上。
刚准备上去扯人家头发,美女一个凌空踢腿我就仰地上了。
晃晃悠悠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个侧劈我又趴地上了。
后来才知道这位美女练过三年跆拳道,我到人家地盘上跟人决斗这不是找死么。
那美女站我跟前说:“你服不服?”
我说:“美女你武功高强,我甘拜下风——我可以走了吗?”
美女说:“输了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我说:“我都趴地上起不来了这诚意还不够大啊。”
美女说:“至少你要跟我表哥和皇甫哥哥说声对不起啊。”
我说:“那你把他们叫进来吧。”
美女就出去叫人了,很快场外的人都进来了,甄筱妤她们看到我这幅样子尖叫着奔过来,我可怜巴巴地瞅着那俩校草,努力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吸吸鼻子说:“对不起。”
白马说没关系,然后走到我身边说:“你没事吧。”
我都这样了也叫没事?我惨兮兮地笑一下,答非所问地说:“你跟你表妹关系真好。”
他皱了皱眉头。
校草就是校草,皱眉头都这么好看。
他又问:“你没事吧。”
我说:“你表妹对你真好,她为了替你报仇,踢断了我的肋骨。”说完,我就晕那了。
其实,我是装晕。这么丢人的时刻还是晕过去保险。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
在校医院我一睁眼就装:“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白马很秀气地笑了一下,阳光在他身上陇上一层灿烂的光圈,我甚至怀疑他背后长着翅膀。
不久之后,我知道了白马的名字叫郑啸宇。
名字跟甄筱妤读音很像。所以后来甄筱妤和皇甫在一块时,皇甫说杜微澜干脆咱俩在一块吧,让这俩ZHEN XIAO YU胡搅蛮缠去。来,叫声老公听听。还没等我应声,甄筱妤早把他修理一顿,于是我就被“休了”,所以皇甫城扬叫我“前妻”还是历史的产物。
我的肋骨没断,只是轻微骨折,在校医院躺了大半个月。郑啸宇天天往医院跑,给我送吃的,送小说,送漫画,送CD。他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连喜欢他的理由都送上了。你说我不粘着他行吗。
我好了大半年,我们还是天天见面。似乎成了习惯了,有空一起吃饭啊,上体育课下晚自习“不期而遇”啊,借书啊还书啊,借CD啊还CD啊,总有那么多的机会一天见上好几次面。现在想想,那时时间跟公共自来水似的,不花钱,随便用。
那天晚上看完电影他送我回宿舍,到楼下了我脑子一时抽筋指着路灯下打KISS的情侣说:“他们难道不怕被灯晃到眼睛么?你说……”
还没说完,头就被人扳了过去,他吻下来,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如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我的心砰砰跳着,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滋味,我是做梦吧,做梦的话就应该闭上眼睛。
于是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手该放在那里,最后好像是回搂住他,最后好像都忘了自己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抱着他,很久以后才睁开眼睛,他眼中灿烂的星光晃到我的了。
他看了看我,“叭”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跑掉了。
他、竟、然、就、那、样、跑、掉、了!
我跟个游魂似的飘回宿舍,跟个疯子似的笑个不停,跟个傻子似的一夜没睡。
后来,她们都羡慕的说:“早知道,就和你一样缺心眼被美女踢几脚了,太值了!”
据说,我一度成为我们学校“空手套白狼”的典范人物。
我当时并没有看到我有多伟大,我只是觉得我要好好去爱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