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6、赐名

　　科举考试在即。平日里，谢翌除了练上几个小时的剑术之外，其它时间几乎全用在了看书作诗之上。
　　这日，谢翌伏案写作，丑丫头则在一旁为他砚墨。
　　“公子写得字可真好看”丑丫头满目赞叹。心里是越来越佩服谢翌。
　　“你识字吗？”谢翌边写边问到。
　　“嗯，我娘曾教过我。”
　　“其实我一直在想，到底叫你什么合适，我真得不想叫你丑丫头”
　　“没关系，公子想怎么称呼奴婢都可以的”
　　“你可别再奴婢来奴婢去的了，我可没真的把你当丫环，你多大了？”谢翌问到。
　　“十六”
　　“我大你三岁，那就叫你小妹好了”
　　“不可以，公子千万不可这样叫我”丑丫头一脸焦灼与慌张，自已这样低贱的身份，若让谢翌称自已为小妹，岂不失了身份。这是万万不可的。
　　谢翌顿时明白了丑丫头的心思，若再强求下去，恐怕会吓着她。于是笑着说到：“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了。要不我帮你取个名字吧，这样大家称呼你也方便点儿”
　　“好啊”
　　或许有了新的名字后，她更容易忘掉过去吧。
　　“宛如？叫宛如怎么样？”谢翌若有所思，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宛如？”丑丫头轻轻地念到。嘴角却扬起了一抺苦涩的笑。“多美的名字啊，‘宛’字乃娴静，美丽的之意。可是丫头配不上这样的名字，还请公子再赐一个吧”
　　谢翌一阵惊愕，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知道这宛的寓意。
　　“我说配就是配，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只要心美，那她什么都美，至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相信我”谢翌放下手中的笔，细心安慰着。
　　“多谢公子宽慰”丑丫头感动不已。再多的语言，也叙述不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真的不知道自已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能修来这么好的福气。这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就算是在做梦，她真希望这梦能长一会儿。最好是永远也不要醒来。
　　云霄殿，一片混乱。就因为谢翌所赠之折扇不知何故失踪。上上下下十几人把整个云霄殿翻了个遍，就差掀了起来，可还是一天所获。所有人都急得冒汗。这可是公主最心爱之物。要是丢失了以公主的脾气，后果他们是清楚地。
　　落玫一脸怒容，那张本来皎好的脸顿时青得发紫。睛里的焦灼也不少于那些个宫女太监。
　　“给本宫仔细地找，今儿个若看不到折扇，你们就不用留着脑袋吃饭了”桌子一拍。杯中的碧螺春荡了七寸高。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跪在了落玫面前。头紧紧贴着地，没有人敢抬起头来。这更凭添了她的一份怒气。
　　“都给本宫抬起头来，说，好好的放着，怎么会无故失踪？”那双尖锐的眼睛扫视着每个人。
　　公主下令，众人不敢不从，慌忙将头抬了起来。
　　“香格儿，本宫的闺房向来都是你在打扫，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没有经过本宫同意，是不得擅自进入的，扇子不见了，你应该最清楚吧？”
　　公主犀利的眼神令香格儿直发寒。跟在公主身边很多年了，虽然蒙得公主恩宠，可是现在，在主子眼里除了谢翌之外，似乎已容不下任何人。现在扇子不见了，她怎么得也难逃干系了。
　　本来抬起了眼却被落玫的一脸怒火给压了下去。颤颤魏魏地说到“公主，奴婢真的不知，昨天早上只是在为您梳妆时看到您拿着扇子，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难道你还怪本宫不成”落玫更怒了，这个该死的丫头，是不是平日对她太好，竟然变得如此大胆。
　　“公主恕罪，奴婢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公主。奴婢只是想问问公主，昨天早上您梳妆之后将扇子放在了哪里？”虽然惧怕，但她还是有理智，也不枉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扇子无故失踪，肯定与云宵殿的人有关。不找出此人，恐怕自已是要背上这个黑锅了。
　　落玫定神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昨天本宫好像梳完妆就直接去了书房。对，就是书房”
　　香格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说到“书房昨天是索索收拾的”
　　听香格儿这么一说，落玫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索索身上。索索是前两天刚从内务府调拨过来的宫女。这时只见她匍匐着娇小的身子，全身瑟瑟发抖。一眼就让人看出了端倪。
　　“索索，你老实回答本宫”落玫心中已有了几分答案。
　　“公主，公主奴婢，奴婢……”此时，索索已泣不成声。
　　“索索，扇子是不是你拿了”香格儿质问着。
　　“公主饶命”索索将头重重地往地上一磕。
　　“快说！”落玫已没了耐心。
　　“昨天折扇放在书桌上，奴婢在擦桌子时不小心将砚台打翻，未干的墨汁渗在了扇子里，又怕公主怪罪奴婢笨拙，以为那只是把平常的扇子，所以，所以就把它丢弃了，公主饶命啊，奴婢是真的不知情，请公主宽恕。”
　　落玫一听就懵了。扇子现在没有了，她怎么对得起谢翌。索索，这个贱丫头，她一定不会放过她。落玫凝视着索索的眼神让人惊颤。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可怜的新来宫女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你不光是笨拙，而且命贱。来人，将这个贱丫头拖出去。梅花烙，发配洗衣院，终身不得出宫”
　　梅花烙，是当时宫里对犯错的宫女最常用的一种刑法。就是用银针在其左右脸颊刻上梅花，其刻痕必须要有半寸之深。瘦弱之人，用过刑后连白骨都隐约可见。如此残酷的刑法，却有着如此美丽的名字。看来，皇宫里的一切，果然“与众不同”。
　　话毕，就有两侍从将索索拖了出去。
　　“公主，请您行行好饶了奴婢吧，奴婢将来还要出宫照顾娘亲呢，公主，奴婢再也不敢了，公主……”落玫发出的命令，从来没有收回过。更何况是这一次，没杀了这丫头已算是她大度为怀了。所有人都不敢吱声，更不敢为索索求情。生怕公主一怒，将自已也搭了进去。
　　索索处置了，可是扇子却无法挽回。落玫的怒意丝毫未减。这时香格儿起身，倒了一杯茶。
　　“公主别生气了。扇子丢了固然可惜，如果您气坏了身子，那还怎么有机会见到谢公子呢，您说是吧？”香格儿将茶杯递到了落玫的手里。这么多年，落玫的脾气她算是摸得八九分了。说这句话，她知道公主一定会受用的。
　　果如她所料，落玫绷紧的脸开始放松了。
　　“好了，都起来吧，虽说这事与你们无关，但是本宫还是得提醒你们，若是你们也都像索索一样，那结果绝对比她还要惨！”
　　“是”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仿佛又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回。
　　再说王府内那位俏皮的女梦郡主。这几日被王爷看得紧，算来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谢翌了。身性好动的她，怎甘深居闺中？可又被凌风看得紧，几次硬闯都以失败告终。王府门客众多，女梦心生一计。与下雨女扮男装，扮作门客，趁王爷早朝，凌风不再时，悄悄地离开了王府。
　　踏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两人甚是欣喜。女梦摇着折扇，将不小心歪掉的假胡子重新扶正。不施粉黛，一身黑色的男子装束，倒也颇有几分英气。
　　“有多久没有呼吸到这里的新鲜空气了”女梦兴奋极了，一脸的享受。
　　“哇噻，小姐你看，那位小姐长得好标致啊”下雨拉扯着女梦的衣袖，指着前方卖凉茶的地方，惊喜的说到。
　　“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叫我小姐，叫少爷”女梦用扇子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眼睛却朝下雨所指的地方望去。
　　果然有一美人端坐。看那侧影便知。
　　“难得有此美人儿，既然咱们现在是大老爷们，要不，去逗弄一下”
　　女梦又心生一个怪主意。
　　“啊？”下雨张大了嘴，自已这位小郡主是不是玩上瘾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主，自已是仆呢，再荒唐的事，自已也要和主子一条心喽。
　　这间茶铺是在街边上搭的一个大帐蓬里面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大叔。简是简陋了点儿，但还算得上干净。这铺里只有两三位茶客。姑娘那桌只有她一人。正好随了女梦的意。走到姑娘跟前，一屁股斜坐在姑娘身边的凳子上。手中的扇子移到姑娘身后，为她打着扇，那样子还真像极了那些纨绔子弟。
　　“姑娘一个人啊”落玫嘻笑着别过头，想看清楚姑娘的脸。
　　那姑娘忙一下子站了起来，顿时花容失色，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这姑娘竟然是宁玉公主。宁玉公主常居深宫。女梦自然不知道宁玉的身份。还是一脸的嘻笑。
　　“你是谁？怎么如此无礼？”宁玉品性贤良，第一次出宫，也是头一次接触宫外的人。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子，如果您要喝茶，请到那边坐。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那位公子想必马上就过来了”那位卖茶的老板还算心善，忙走过来帮忙解围。
　　“本少爷今天偏要坐这儿了，这位小姐，可否坐下来与在下闲聊几句。”说着用扇子抬了抬宁玉的下巴。
　　“请你自重”宁玉有些微怒。但又有些惧怕。她只希望自已的救星快点出现。东张西望，却怎么也不见那人的身影。不是说只有一会儿吗？怎么现在还不来？宁玉急了。
　　女梦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一笑。真是个不懂世事的娇小姐。这下更好玩儿了。
　　“美人儿在等什么人吗？不如先陪陪哥哥我”女梦边说边揽上了宁玉的肩。
　　“你放开”宁玉一下挣脱了。
　　“我们家少爷看上你，可是你的福份。如果你再不听话，小心我抓你回去当我们家少爷的九姨太。”下雨也跟着附合着。
　　宁玉一听，更慌了。他再不出现，要是他们真把自已抓回去那可怎么办？
　　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女梦更加有成就感了。要是摸一下她的脸，指不定她会出现什么好玩的表情呢。
　　“干什么”
　　女梦正欲伸手，一声刚毅的怒斥声传来。盾声而去。
　　一位身着华丽的深蓝色服饰的年轻男子立在离她不足三尺之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柄上面镶着三颗蓝宝，下面是三颗红宝石，想必定是把不平常的剑了。那男子眉心紧凑，虽一脸怒气，但样子煞是好看。除了她的谢翌哥哥之外，这恐怕是女梦见到的第二个在她眼里比较中看的男子了。但她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好像对这人有所敬畏一样。奇怪了，这世上可没她怕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