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22、杳无音信

　　漠北一行，谢翌带回了所有与军饷之案相关的要犯。再次立了功，受到了皇上的赞赏。朝堂之上，谢翌谢绝了赏赐。早朝退后，谢翌与尉迟旭忙凑到了一块儿。两兄弟一月未见，碰了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尤其是尉迟旭，把谢翌走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都扯了出来，这里面自然少不了有关于女梦的。
　　“你是说她留下书信说要出家？” 听说女梦失踪，谢翌不免担心了起来。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你。京城这么大，汉王派了一大批人都没找到。我都差点儿把京城整个寺庙翻过来。可一点儿音讯都没有。”说到这里尉迟旭就直摇头。
　　“这丫头，她说出家，那全都是骗人的，这套失踪把戏不知道跟我们玩了多少回，每次当我们焦头烂额的找到她时，她要么就是在跟别人斗蛐蛐，要么就是眉飞色舞的跟别人高谈论阔，显威风。这次要是让我找到她，非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尉迟旭无奈地拍了拍谢翌的肩膀，笑道：“哎，恐怕到时候你又舍不得了。每次说教训她的是你，可到头来护着她的还是你。都是你平时太惯着她，才让她为了你要出家”
　　谢翌苦笑了一下，想起了同样不见了的宛如，心里似千只蚂蚁在爬一样难受，习惯了她的存在，一个月的离别他已经特别想念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好不容易提前回来，给她带回了自已都舍不得吃的漠北特色香玉糕。可是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喂，跟你说话，想什么呢？”见谢翌走了神，尉迟旭推了他一把。
　　“郡主失踪了，宛如也不见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谢翌脸上有了一丝丝愁容。
　　“宛如？她不是在驸马府吗？她又出了什么事？”尉迟旭好奇的问到。
　　“一言难尽呐。帮我找就是了”谢翌长叹一声大步走在了前面。他还不想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尉迟旭。
　　“不会吧，连我都不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尉迟旭笑道，跟上前去。
　　“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免得你疑神疑鬼”
　　“哎，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知道你太多的秘密指不定哪天你心里不爽，一刀把我脑袋给喀嚓了咋办？”尉迟旭调侃道。
　　“两位大人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位小太监的声音。
　　“太子爷请二位大人至府中一叙”小太监小步跑到了他们面前。
　　“公公可知太子找我们有何事？”尉迟旭问到。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太子爷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特让小的在此恭候两位大人”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公公了”谢翌忙说到。太子爷突然请他们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宛如和女梦的事,只能等见了太子之后再想办法了.
　　两人直接被请进了太子府的书房，瞻基正在桌上写着信，两人不敢打扰都静候在一旁。瞻基写完后，将信装进了信封。递给了身旁的侍从。
　　“务必早日将信送到太子妃手中”瞻基小心的叮嘱着。待那侍从离开了瞻基才让两人落座。
　　“太子这么急着请我们俩来，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谢翌问到。
　　瞻基让人上了茶，走到了两人身边。思索了一会儿说到：“前些天我偶然经过城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尉迟旭不解地看着瞻基。
　　“嗯”瞻基坐下轻啜了一口茶，接着说到：“如果我记得不错，城外有一条华阳街，那里的热闹应当不减于城内。”
　　“是的，我几个月前还去过，那里的确热闹非凡，一片繁荣之景”谢翌点头说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前些天经过时，那里几乎成了一条死街，除了一些乞丐，再也没看到其他什么人了。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我派人去打探，却一无所获。所以想请你们两位去查一查”
　　“怎么会这样？”谢翌甚是吃惊。
　　“那地方官府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尉迟旭问到。
　　“如果他们知道，太子就不会再找我们了”谢翌道。
　　“不错，他们大多都搪塞行事,我不十分信任.谢翌你刚回来。这次看来又得辛苦你一次了”瞻基拍了一下谢翌的肩。算是把任务交给了他。
　　“太子请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事查清楚”谢翌承诺着。
　　看出了他们的坚定，瞻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尉迟旭，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咱们去一趟华阳街。”出了太子府，谢翌对尉迟旭说到。
　　“那女梦和宛如的事怎么办？”
　　“你回去再差人去王府打听一下，看看那丫头有没有回去。我再派人去城外找。至于宛如，我现在回去看看或许他们有人知道”
　　“好，那就这样。我就先回了”尉迟旭道完别便独自走了。谢翌也匆匆往府上赶。
　　谢翌回到了府上，便叫来了谢九。威逼之下谢九才颤颤抖抖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出。谢翌听得瞠目结舌。他实在未料到，落玫竟然如此毒辣。宛如那样一个柔弱的姑娘，到底是怎样承受这般痛苦的。突然觉得心一阵抽痛起来。谢翌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愤怒地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少爷，只因为她是公主，我才一时糊涂不得已做出对不起她们俩的事，少爷您一定要原谅我啊”谢九从来没看到谢翌今天的表情。吓得直磕头求饶。
　　谢翌握紧拳头往桌上一拍。谢九顿时吓得呆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是公主，你就可以跟她做出违背良心的事吗？谢府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呆得”
　　“少爷，我知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谢九吓得如一滩烂泥。
　　“把那几个混蛋叫来，他们把宛如扔在了哪里，带我过去，也让他们自已去找”
　　“是，我这就去”谢九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生怕谢翌会吃了他。
　　“朱落玫，你给我出来！”谢翌大叫着闯入了房。落玫正在梳妆。见谢翌一身愤怒，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么生气，难道昨天你骂我还骂得不够？”落玫冷笑了一下，看了香格儿一眼，示意她不要停下。
　　谢翌冲过去推开了香格儿，一把将落玫从凳子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落玫被谢翌抓得胳膊生疼大叫了起来。
　　“你跟我出去，直到把宛如找到为止”谢翌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连拖带拉的把她拽到了门外。香格儿吓得忙追了出去。
　　“我不去，你放开我”落玫使劲才挣脱开来。一脸的不悦。
　　“不去？你都把她弄成那样子了，你还想怎样？你心里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谢翌愤怒的朝落玫大吼到。
　　“愧疚？像她这样不要脸的丑八怪也值得本公主愧疚。你做梦去吧。她找不到了，你又心痛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如此待我，我不会让你身边的女人好过得。我就是要你体会体会什么是心碎的感觉。” 谢翌这么大骂自已，落玫气火功心。像泼妇一样大叫着，喧泄着心里的不满。
　　“你到底去不去？”谢翌命令的吼着。
　　“不去！”
　　“你不去是吧？那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去也得去。走！”谢翌再次抓住她，用力往外拖着。也无视她拼死的反抗。
　　来到遗弃宛如的地方，已经入夜。大伙儿都拿着火把在附近四处搜寻着。可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
　　“宛如，宛如，你在哪里……”谢翌心急如焚，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找不到，是她离开了吗？那么重的伤，她会去哪儿？

　　“宛如，你到底在哪里？你一定不可以出事”谢翌在心里祈祷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少爷，四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我想，会不会是有人把她救走了”谢九跑到谢翌身边小心地说到。
　　谢翌看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到了落玫身上。看到她依然无动于衷的立在那里。谢翌眼里的怒火再次被燎起。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谢翌怒视了落玫一眼，愤愤地离去。
　　“你——”落玫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翌，你一定会后悔的”
　　谢翌绝然的离去，让落玫痛到了心底。想到谢翌这么无情的对待自已，落玫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这才知道，谢翌在她心里，原来是这般重要。
　　“前面就是华阳街了，快点！”谢翌停下马,望了望前方.
　　“看你一脸的憔悴样,没想到还能骑那么快.怎么样,宛如有没有消息?”尉迟旭跟了上来.
　　谢翌摇了摇头.
　　“那郡主呢?”
　　“哎”尉迟旭长叹了一声.“也一样,但愿她没事吧,快走吧,驾驾驾……”
　　果然如瞻基所说，华阳街一片凋零。街道上杂乱不堪。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两人下了马，四处搜索着。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尉迟旭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官府无人问津，肯定另有文章。我们得小心行事。”谢翌细细揣测着。
　　“给我，给我”
　　“这是我的”
　　“我的，我的，不要抢啊”
　　一阵嘈杂声从前方传来。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大帮乞丐围在一堆抢着一个黑呼呼的馒头。
　　“这是我的，滚开”这时一个光头乞丐一脚把周围的人踹了出去。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两人看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给我一点”
　　“给我”周围的人不甘馒头被光头乞丐抢到。又都扑了上去，狠狠地打起了光头乞丐。
　　“住手，你们干什么！”谢翌一声怒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翌。停顿了几秒，那些人又回头抢起了馒头。
　　谢翌与尉迟旭面面相觑。
　　“为了一个馒头，竟然拼个你死我活？”尉迟旭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喂，你们不要再抢了，再抢就要出人命了！”尉迟旭大声叫到。但那些人似乎没听见一样。无人理会。
　　“喂，你们听到没有”见那些人没反应，尉迟旭又叫了起来。
　　“你再怎么叫他们也不会理你的。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谢翌就骑上马，往回奔去。
　　“你去哪儿啊？”尉迟旭不解的大声问到。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谢翌策马回头神密笑道。
　　这时，那伙人也都散了开。各自找了地儿随地一躺。尉迟旭小心地走了过去。
　　“朋友，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尉迟旭弯下腰问着一个乞丐。没想到那人只是轻轻瞄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睡起了觉。尉迟旭只好来到另一个人身边。
　　“请问……”这次还没等他说完，那人便起身懒洋洋地走了。
　　“不用问了，没人会告诉你的”这时躺在另一边的光头乞丐嘴里叼着一根草无精打采地说到。
　　尉迟旭回头忙走到了那人身边。
　　“为什么？”
　　“为什么？哼，想知道自已去问皇帝老儿吧。”光头乞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问皇帝老儿我还得到金銮殿，哪有那个本事啊。还是老兄你告诉我吧”尉迟旭笑道。
　　“除非把你的马宰了给我们吃了，否则想都别想”光头乞丐看着尉迟旭的马说到。
　　“那可不行！”尉迟旭忙说到。这马可是跟了他好几年。再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吃了它！
　　“马是不可以，但馒头总行吧！”
　　听到馒头两个字，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齐齐地看着说话的人。
　　原来是谢翌。只见他手里拎了一大篮子馒头。尉迟旭这才知道谢翌原来是去买馒头了，不禁投上了赞赏的目光。
　　“给我，给我”所有人都蜂拥而至。
　　“慢着！”谢翌一下子将篮子举了起来。所有人忙停了下来。
　　“你们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谢翌笑着说到。
　　“不行，你得把馒头给我们吃了，我再告诉你”说话的是光头乞丐。
　　“好啊，我就相信你！”说完谢翌就将馒头一个个分给了他们。所有人都抱着馒头找地儿坐下美美地享受了。谢翌和尉迟旭跟着光头乞丐坐到了一个台阶上。
　　“你们是想知道这里为什么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它人了是吧？”光头乞丐边吃边说到。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谢翌问到。
　　“其实我们不是乞丐，哦不，是一个月前不是乞丐。我们都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家乡今年发了大水，房子，粮食都被冲走了，洪水过后又赶上瘟疫，弄得妻离子散，可是官府却对我们百姓不闻不问。最后说是朝庭没有拨银下来。没办法，我们只好一路北上，想到京城向狗皇帝讨个说法。”
　　“你们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尉迟旭问到。
　　“我们都是从贵阳来的。”光头乞丐回答到.
　　“不对啊，朝庭上个月不是有拨银给贵阳吗？”尉迟旭疑惑地说到。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其他的人呢,为什么店铺都关了门?”谢翌问到.
　　“嘿,说来你可能不信,那些人都是因为我们来了,所以都跑了.我们想进城,可是那些个狗官兵都不让我们进去,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没办法,我们又没吃的东西,所以就来这儿了.你不知道刚来那会儿那场面,抢东西简直比杀人还过瘾.”那光头乞丐越说还越兴奋.
　　“都是老百姓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尉迟旭生气地说到.
　　“饿啊”旁边一个人接着话.
　　“那这里的地方官府难道没人知道你们吗？”
　　“管啊,可是我们的人是一拨接一拨的过来,他们管得完吗？再说了,这百姓的生死,又有几个当官的真的会去管?”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谢翌问到.
　　“全都说完了,没事你早点走吧,别耽误我睡觉,我们得养足精神,明天再去闹呢.”那乞丐略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多谢了”谢翌碰了一下尉迟旭.两人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