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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喵大人求职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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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ke up,baby,wake up,mua~”
清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了闹钟铃声。还是那个猥琐的大叔音,睡梦中的梁千鸣迷迷糊糊地掀开糊在脸上的棉被,伸手按掉了七点的闹铃,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再次把棉被蒙过头,重新进入了梦乡。
门外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傻子,都七点半了,你还不起床去干活!”慕流云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穿着明显偏小了的海绵宝宝睡衣闯进了卧室。
梁千鸣又一次掀开棉被,好看的眉间在脸上拧成一团,淡樱色的嘴唇微微向上撅起,他勉强睁开眼,甩给慕流云一个臭脸,接着又像尸体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慕流云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梁千鸣的领口,把他像提小鸡一般从床上揪了起来。
“梁千鸣,你今天不上班啦!”
梁千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上什么班?喵大人,我拜你所赐,成功丢掉了人生中第二十八个工作。”
慕流云一怔,十秒后梁千鸣被他提到了厕所。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到这个脸上写满了“丧”字的人类手上:“第二十八工作丢了,就刷牙洗脸清醒一下出门去找第二十九个。”
梁千鸣把手中的牙刷一摔,冲着慕流云一顿吼:“你这只臭猫,就知道让我上班赚钱养家,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怎么不说你出去找工作啊!”
大约没有料到这个人类会发这么大脾气,慕流云只是静默地站着没有吭声。
两人在厕所里对视良久,直到慕流云捬俯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牙刷,打开水龙头仔细地冲洗干净,再重新挤上牙膏,递给梁千鸣:“我知道了……你先洗漱吧,桌上有汤圆,趁热吃。”
梁千鸣愣愣地接过牙刷,含起一口水开始刷牙,慕流云退出厕所准备离开。
梁千鸣含着满嘴的泡沫,看着慕流云的背影问:“慕流云你去干嘛?”
慕流云转身,甩下一个坏笑:“本喵去找工作养你!”
梁千鸣对着镜子摇摇头:这只臭猫,都活了几千岁了还老不正经,八成又是躺到沙发上偷懒了。
他听见防盗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匆匆扯过毛巾擦去嘴角的泡沫冲到客厅。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碗被煮成面糊的疑似汤圆的东西在茶几上散着热气。
“这个家伙,不会来真的吧?”梁千鸣喃喃自语道。
“哼,他要出门就出门,我才不管他呢!”
说服自己不去管那只混吃混喝的猫妖后,梁千鸣坐到沙发上,盯着眼前搪瓷碗中半黑半白的不明糊状物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儿,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呀?
正纠结着要不要重新煮一碗汤圆,梁千鸣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饿”的信号,小鸣同学把心一横,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面糊,心道:拉肚子就拉肚子吧,大不了拉完之后再吃一顿!
又吃了两口,梁千鸣惊觉,这碗煮烂的芝麻汤圆还挺好吃的。香浓的芝麻内馅与糯米磨成的外皮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甜味,梁千鸣忍不住又往嘴里多塞了几口。
话说,昨晚吃的也是这个东西吧?昨天晚上过得,还真像一场梦啊。
“那你喜欢我吗?”是慕流云的声音。
“嗯?”梁千鸣正在咀嚼食物的嘴停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住了。
小鸣同学:这只臭猫刚刚问了我什么?我,喜欢,他?他不是只公猫吗?难道说,这个厌世脸千年老猫妖是弯的?!
“你,说什么?”梁千鸣鼓起勇气颤抖着问,抬眼却看见头上写满问号的慕流云。
慕流云当时绝对是一脸纯良加困惑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剑眉微微向上挑起,像是个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眼神中带着惊吓与讶异。
“我,说了什么?”慕流云反问一句,把梁千鸣弄得懵懵的。
难道是我听错了?
梁千鸣仍然不死心,开口继续问:“你刚刚,是不是问我,”
“你……?”慕流云毫不避讳地盯着梁千鸣的眼睛,忽的笑了,“傻子,你不是不困了?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呢?”
梁千鸣这下彻底懵了:难道真的是我太困,幻听了?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我困了,去睡觉了。”说刷的一下站起来,十分僵硬地走进房间关上门钻进被窝。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就像是十盆碳火在炙烤着自己的脸。
我幻听了?他刚刚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他吗?还是说,是我太喜欢他了,才会觉得他在问我?
梁千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疯狂自我暗示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交过女朋友的直男!再说了,我和他认识才几天啊,怎么可能……一定是我这两天太累了才会听错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睡觉!
梁千鸣把棉被蒙过头,刚想伸手关灯,手机却响了。
来电显示:陈凯。
梁千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陈凯?”
“喂,小鸣啊,”陈凯的声音听起来略带几分疲惫,“那个啥,副导演让我给你带句话,从明天起给你放个长假,这几天的工资我给你打到卡里了你有空去查查,好了,我说完了,我挂了啊。”
“等一下!”梁千鸣在挂断电话之前打断了陈凯,“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放长假?还打工资?”
“小鸣啊……”陈凯有些为难。
梁千鸣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听了一会儿电话中的杂音,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对着手机收音孔说:“好,我明白了,陈凯,谢谢你啊。”
“你瞧你说的,还谢我,老同学,以后有什么困难还来找我啊,啊呸,不是,小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陈凯,我挂电话了,再见。”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抱歉的意味:“行,再见。”
梁千鸣有点想哭,他知道陈凯在剧组那边已经尽力了。因为自己,同样的事故连续出现两次,就是菩萨转世的导演也不会留下自己吧。
自己又成无业游民了,今后的生活又没有着落了……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今天早上爆发,这才有了小鸣同学向喵大人甩脸色这样胆大包天的行为。
不知不觉间,一碗煮糊的汤圆就被梁千鸣扒拉完了,他看着杂乱的客厅,开启了家庭主妇模式,拿起拖把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家里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慕流云还是没有回来。原本以为他只是负气离家出走几分钟,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梁千鸣有些担心了。
“这只臭猫,不会出什么事吧?”
凛冬时节,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冷风一遍又一遍蹂躏着花草树木的每一寸肌肤,街上的行人都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衣里,他们似乎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驱赶着,全都低着头顶着寒风快步行走。
稀疏的人群中一个染着深栗色头发的男子格外显眼,英俊的面庞挺拔的身姿和厌世的表情让他在一堆裹着羊毛围巾的路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喂,人类,本喵问你,怎么才能找到工作赚钱?”慕流云拦下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问。
路人表示无法理解他这种奇怪的表达方式:“啥,你说啥?”
慕流云想起来,梁千鸣说在人类社会不能自称“本喵”,要说“我”。他又问了一遍:“人类,我问你,怎么才能找到工作赚钱?”
对方回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绕过慕流云,低着头走了。
这个人类,是听不懂中文吗?
“喂,人类!”迎面走来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萝莉,慕流云上前蹲下来叫住了她。小萝莉舔着糖葫芦,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位奇怪的大哥哥。
慕流云的语气稍稍温柔了一点:“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工作吗?”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走路都不是很稳的小孩子来说明显超纲了,小萝莉依旧舔着糖葫芦,天真地看着慕流云。
小萝莉一点一点认真地舔着糖葫芦,慕流云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他换了个问题:“你手上的东西,好吃吗?”
小萝莉用力点了点头。
“那,”慕流云又吞了口口水,“那东西能让我尝一口吗?”
“喏。”小萝莉乖巧地应声,把糖葫芦举到慕流云嘴边。
慕流云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是甜的。淡淡的甜味让他想起了那个和梁千鸣定下契约的夜晚,那个傻子的味道,好像也是这么甜的。
慕流云刚想问能不能再尝一口这个甜甜的食物,身后就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你这个变态,放开我的孩子!”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脸上挂着泪向慕流云的方向冲来,她一把推开蹲在地上的慕流云,抱起了举着糖葫芦的小萝莉。
“变态,你要对我的女儿干什么!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妇女吼道。
慕流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本喵不是变态,本喵,”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我都看到你抢我女儿的糖葫芦了!”
慕流云很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尝尝这个叫“糖葫芦”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
周围的人被争吵声吸引,渐渐聚了过来,将慕流云团团围住。
小萝莉的母亲在人圈的最内层向围观群众广播:“这个人是变态,他刚刚抓了我女儿想抢糖葫芦!”
人群中一片哗然。
“光天化日,居然有变态!”“啧啧啧,小姑娘的糖葫芦也要抢,这个人真变态!”“这个人长得这么帅,居然是变态!”“嗯?听说有变态,在哪里?”
变态,变态,变态……慕流云脑中一片混乱,只有无数的“变态”在脑内此起彼伏地响着。人类世界,这么可怕的吗?
“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这熟悉的声音在“变态”的海洋中杀出重围,成功将慕流云的思绪带回现实。
梁千鸣挤过围观人群,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慕流云面前,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脚上还穿着卧室的拖鞋,显然是急匆匆从家里出来的。
梁千鸣满脸堆笑,指着慕流云对围观群众说:“不好意思啊,这人是我家亲戚,他脑子有问题,前两天刚从精神病医院出来,大家理解一下。”
说着拉过慕流云:“快向大家道歉!”然后带着慕流云对围观群众九十度鞠躬。
人群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原来不是变态是神经病啊,算了算了!”
人群散去了,连抱着小萝莉的中年妇女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街上只剩下慕流云和梁千鸣还站在原地。
“这些人类真是!”慕流云愤愤道。
梁千鸣转身看向慕流云,眼中带怒意。
“慕流云,你想干嘛?怎么出门就被人当成变态围住了?”
“傻子,你是怎么找到本喵的?”慕流云想强行转移话题。
“我路过理发店的时候,Tony老师说你抢小朋友的糖葫芦,被人抓住了,要报警送你进警察局。”
慕流云刚想争辩什么,梁千鸣又问:“糖葫芦真有那么好吃吗?好吃到你要去抢小朋友的糖葫芦?”
想起刚刚舌尖的那一丝甜味,慕流云微微勾起唇角,像举着糖葫芦的小萝莉一样用力地点着头。
梁千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牵着慕流云的手走到卖糖葫芦的商铺前。商铺的陈列柜里摆放着各种各样不同的糖葫芦,有像小灯笼一样红的山楂糖葫芦,也有用橘子猕猴桃草莓组成的彩色糖葫芦,还有被做成不同的动物形状的糖葫芦。
慕流云看着琳琅满目的糖葫芦,一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你想吃哪个?”梁千鸣问。
慕流云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梁千鸣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钱包:“你不会全都想要吧?我可没那么多钱!”
慕流云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指向刚刚小萝莉让自己尝过一口的山楂糖葫芦。
“你想要这个?”
慕流云点点头。
梁千鸣一边心疼地掏出人民币付钱,一边感叹着糖葫芦的魅力之大:一根糖葫芦居然让慕流云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走在冬日的街道上,慕流云一手拿着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品尝着这个新认识的人间美味,一手揽过梁千鸣的肩,把梁千鸣包在自己的羽绒衣里。
梁千鸣被他搂得有些不自在,想挣脱他的手臂,却又被紧紧地揽了回来。
“慕流云你干嘛?”梁千鸣抬头问。
慕流云垂下眼:“你这个傻子,出门找人还穿得那么少,也不怕被冻着。”
刚才出门走得太急,梁千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运动外套,领口处还依稀可以看到海绵宝宝睡衣的那一抹亮黄。他没有说话了,脸颊上霎时飞上了两片红云,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说,你刚刚是不是对那帮围观的人类说本喵脑子有问题?”
这个问题带着杀意,梁千鸣在慕流云怀中打了一个激灵。
他又满脸堆笑道:“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阿嚏!”
“算了算了,本喵这次就原谅你了,穿得这么少,我们快回家。”
回到家,就让这个傻子煮汤圆给本喵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