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喵大人》故事really细腻

11、戏言

　　休息室里的围观群众散去了，女主角的眼皮都哭肿了，助理这才跑来给她递上了一杯姜茶。刚刚突然掉进水里，可怜的小姐姐明显受到了惊吓，助理慌慌张张地帮她换了衣服披上大衣后就被赶来嘘寒问暖的工作人员挤到一边去了。
　　在经历了一场堪比粉丝见面会的被迫关心后，女主角现在披着大衣和薄棉被，手里抱着一杯姜茶，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抽着鼻涕，时不时还打几个喷嚏。
　　直到下午，公司才派人把她接到附近的医院看病去了。
　　这才刚刚找到新的男二，女主角又进医院了，拍摄工作又要停了。全剧组的人都感觉自己头上的水星正在逆行，而导演正一脸愁云惨淡地蹲在角落里后悔着网剧开拍前怎么没去寺庙里烧三柱高香。
　　灯光组百无聊赖地用纸巾擦拭着补光灯和打光板，剧务开始打电话取消今晚的盒饭，道具组在思考要不要多做几座道具桥，群演们领完今天的工资就离开了摄影棚打算去其他剧组碰碰运气，其他的主演们则是坐着玩手机打发时间，等着助理来帮他们卸妆，只有副导演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在片场转来转去给各种工作人员提意见。
　　“唉，那个灯光组，别擦灯了，趁现在快去调整一下打光角度！”
　　“道具组，你们怎么还在玩泡沫！还想搞得摄影棚里室内下雪是不是！”
　　“剧务，你顺便把明天的盒饭也取消吧，明天我们不开工了，我先和导演去庙里拜个菩萨。”
　　“唉唉唉，那几个没抓住女主的群演，你们以后不用来了！”
　　“你们几个演员，现在别卸妆，趁着情绪还在赶快带妆练习一下台词！”
　　“……”
　　慕流云正穿着戏服，他在睡着的梁千鸣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前几天刚买的手机。别看这位猫妖大人是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古董，他接受学习新事物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短短几天，慕流云已经掌握了如何熟练运用各个社交软件进行现代人的正常社交生活了，不过我们耿直又自恋的喵大人居然用自己的自拍作为账号头像，那逆天的颜值瞬间吸引了一大帮怀春少女，要不是梁千鸣拦着，估计这方圆十里的女性生物的账号都要躺在慕流云的联系人列表里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睡着觉砸吧着嘴的梁千鸣，脸上浮起一个宠溺的笑容。
　　慕流云打开一个外卖订餐软件，准备帮这个傻子点一份芝麻汤圆。
　　下单完毕，副导演“找茬”也找到了慕流云身上。这个新来的男二号演得还可以，就是身边的某梁性助理太碍眼了，不能帮什么忙不说，有时候在摄影棚里晃来晃去还会搞出一些小麻烦，虽然不好意思对这位赶来救场的剧组救星发难，但作为剧组的扛把子，副导演还是要象征性对手下的人做出一些批评指导的。
　　“小慕啊，”副导演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算起来全剧组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年龄大的人了，他也就倚老卖老，见谁都叫小什么什么，这不，看到慕流云，一个“小慕”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
　　如果梁千鸣现在醒着，他一定会想起那天叫慕流云“小猫咪”所付出的血的代价。
　　副导演隐隐感到一阵寒意，他本能的紧了紧羽绒衣继续说：“你这个梁述明演得很好啊！成功地把这个招人恨的反派给演活了！”
　　当然了，本色出演，怎么会演不好？
　　“但是呢，这里面还是有一点小瑕疵的……”
　　嗯？本喵的表演有瑕疵？慕流云的脸瞬间又阴沉了几个度。
　　副导演很不会察言观色地挑刺：“你演的反派狠劲和坏劲是有了，可少了几分柔情啊！”
　　“我少了柔情？”慕流云演戏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拆散这对异性恋！
　　“对呀，你别忘了，你为什么想拆散陶榕和王生？”
　　“请问为什么呢？”
　　副导演已经对慕流云这非常违和的表达方式见怪不怪了，他抖了抖放在桌上的剧本：“因为你爱陶榕啊！因为你对她爱而不得啊！你你恨王生也是因为爱陶榕啊，你想啊，凭什么王生可以得到这个你求之却不得的女人呢！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你明白吗！”
　　副导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在空气中胡乱飞舞，慕流云赶紧拿起另外两本剧本，一本挡在自己面前，一本盖在了梁千鸣脸上。
　　“你明白吗！”
　　慕流云隔着厚厚的剧本频频点头：“明白，明白……”
　　“所以啊，”副导演很欣慰地也点点头：“你还要对陶榕展现出你深情的一面，这两天不开工，你自己好好对词，好好想想吧！”
　　“好的，好的……”
　　为了表现胡述明的深情，剧本中还有如下台词：“自那日小桥畔遇见你，虽只一眼，我这三生三世便全陷入你眼中了。”“每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我的脑中都在想你，你于我，便是暗无边际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我想得到你，我想得到你的心，我想得到你的全部……”
　　这是什么鬼台词？
　　慕流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副导演很满意地走了，送汤圆的外卖小哥很合时宜地到了。
　　慕流云拿开盖在梁千鸣脸上的剧本，把汤圆在他鼻子下晃了晃，甜腻软糯的香味飘进梦中，梁千鸣的嘴角滴下了一串粘稠的透明液体——这货居然流口水了！
　　无奈地擦去他脸上的口水，慕流云轻拍他的脸颊，这才把迷迷糊糊在片场睡着的梁千鸣给叫醒了。
　　没想到他醒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嗯？慕流云你是不是做好了汤圆给我吃？”
　　此时的慕流云很想一个喵爪呼到这个傻子脸上，但想想书上说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不好，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对啊，你想吃的汤圆在这里。”
　　梁千鸣一睁眼看到慕流云那张好像全剧组欠他八百万的脸，顿时吓得睡意全无，清醒极了，他讪讪道：“哈哈哈，谢谢喵大人，还帮我点外卖啊……”
　　“傻子你快点吃，吃完陪我对词。”慕流云舀起一颗汤圆吹凉了，送到梁千鸣嘴边。
　　“对词？”梁千鸣毫不客气地吃下了汤圆，这外面做的汤圆没有煮破，一咬开外面的糯米外皮，滚烫的内陷就流了出来，太甜了，他突然发现慕流云做的糊状汤圆可能更合自己的口味。
　　本来外貌出众的慕流云加上总是搞砸事情的梁千鸣这一组合在剧组就已经很惹人注意了，现在有两个帅哥在互相喂食，众多工作人员的目光都纷纷聚集到这两人身上了。
　　梁千鸣被大家盯得这汤圆都吃不下去了，慕流云却脸皮很厚地抬起头冲众人喊：“请问你们是没见过别人吃饭吗？请各位别再看我们了可以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慕先生说话非常有礼貌，只是这几句话在礼貌用语的加持下听起来却显得讽刺意味十足。
　　行行行，我们不光见过别人吃饭，还见过帅哥搅基呢！
　　慕流云又旁若无人地吹凉了一颗汤圆塞进梁千鸣嘴里：“好吃吗？”
　　“好，好吃……”梁千鸣的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螃蟹，“但是，你能等人都散了再喂我吗？”
　　“可以。”
　　慕流云一本正经地站起来，冲着围观群众深深地鞠了一躬：“请问各位能不能别再看我们吃饭了？”
　　好好好，虽然你在剧里是罪大恶极的男二，但是在现实中我们就不来打扰你们谈恋爱了……散了散了！
　　一颗又一颗，梁千鸣很快就被慕流云喂成了一只肚子鼓鼓的大熊，他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悄悄把头凑到慕流云耳边：“但是我还是觉得，你煮的汤圆最好吃。”
　　被夸赞的喵大人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一把把梁千鸣从凳子上拉起来：“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过来对词！”
　　梁千鸣：“啥？你说啥？”
　　慕流云二话不说把剧本塞到他手里：“我说对词，现在，对词！”
　　吃人汤圆，与人对词，小鸣同学乖乖地翻开剧本：“好吧，那你现在想对哪场的词啊？”
　　“你不用知道，我来说台词，你听着就可以了。”
　　嗯？那你干嘛让我拿剧本？梁千鸣心里这样吐槽着，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一句：“好，那你说吧。”
　　“榕儿……”此声一出，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僵住了——用女主的名字喊梁千鸣，怎么听怎么奇怪。
　　“那个，我还是直接叫你名字吧？”
　　小鸣同学表示同意。
　　“傻子，”慕流云这样叫他，小鸣同学很想抗议：我什么时候叫傻子啦！奈何看着慕流云那一脸深情的样子，估计是入戏了，梁千鸣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自那日小桥畔遇见你，虽只一眼，我这三生三世便全陷入你眼中了。”
　　梁千鸣顿时感觉三层大衣下的皮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这是什么让人恶心的台词啊！
　　“每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我的脑中都在想你，你于我，便是暗无边际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梁千鸣：胡大少，您的运气已经够好了，连着三辈子投胎都投到富贵人家，您的人生都暗无边际了，我的人生岂不是惨绝人寰？
　　“我想得到你，我想得到你的心，我想得到你的全部……”
　　得到你的全部……这不是耍流氓吗！这句台词能过审？
　　每说一句台词，慕流云就向梁千鸣走近一步，三句话说完，原本就离得不近的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梁千鸣的额间触到了他温热的鼻息，他的呼吸不像平日里那般平稳，带着些许局促的意味，被锦衣包裹着的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
　　梁千鸣看着他上下蠕动的喉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缓缓道：“傻子，我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你，是我唯一想要，却又不敢触碰的存在。”
　　这句台词稍微正常一点了。
　　慕流云又进了一步，梁千鸣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近似于奶香又带着些许甜味的气息。
　　“傻子，我曾以为人间并不值得让我流连，后来我遇见了你，原来每一个你存在的地方都是我最渴望的归宿。”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人间？这编剧是不是穿越到玄幻剧去了？
　　“傻子，我是一只失败的猫妖，因为我爱上了我的奴隶……”等等，这句话不是台词吧！慕流云你在说什么啊！
　　梁千鸣被吓得向后跌了一个趔趄，本以为会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他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慕流云一手揽住他的腰际，一手护在他的脑后，只是那双眼仍旧停留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深深的，似乎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又一次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大海般的眼眸下有碧波涌动，荡得让人心醉。
　　“梁千鸣，你真是一个傻子，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啊……你那么蠢，那么会闯祸，那么容易被人欺负，那么喜欢向我抱怨，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废柴，可我，本喵为什么还是那么喜欢你？”
　　“慕流云……”梁千鸣的大脑已经被这一系列的情话攻击冲击到无法运作，只知道讷讷地喊着眼前之人的名字。
　　“我活了几千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我偏偏就是没见过像你这般，像你这般傻，又这般好的人……”
　　“慕流云……”
　　“本喵第二次问你，你喜欢我吗？”
　　第二次问……
　　梁千鸣突然想起某个晚上，自己疑似幻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有一只猫妖问自己喜不喜欢他……所以那句话并不是幻听吗？
　　小鸣同学猛地一直腰板：“慕流云，你刚刚是不是说第二次问我了？”
　　“没，没有，”慕流云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你刚刚幻听了……”
　　梁千鸣向后退了两步：“幻听？好啊，慕先生你的表演天赋还真是与生俱来的啊，想不到你的演技如此天衣无缝，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一直胡思乱想来着！”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慕流云紧紧地贴到了梁千鸣这个小肉球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你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小鸣同学被他逼得快要哭出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时一个很不会看气氛的群演凑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呀？”
　　卧槽，被发现了吗？
　　两张脸同时转向他，梁千鸣直接飙泪了，慕流云则是很厚颜无耻地一脸严肃地对这个群演训斥道：“您好，我们两个在对台词，我念得太有感染力了，梁先生就哭了，这位先生，请您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某群演：“……”
　　群演很快就被慕流云的礼貌式警告给打发走了，又到了某人和某喵的表演时间了。
　　慕流云从梁千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傻子，咳咳，正如本喵刚刚说的，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剧本里的台词，这些都是剧本里安排好的！”
　　可怜被梁千鸣攥在手里的剧本不能说话，这从天而降一个大锅，莫名其妙就扣到了一本剧本身上。
　　好在梁千鸣并没有傻到真的相信慕流云的鬼话，哪有剧本会写到演员现实中告白了几次啊！
　　梁千鸣没有理他，两人沉默着坐下来，相视无言。
　　慕流云开始慌了：这下本喵是不是玩脱了？这个傻子是不是生气了？惨了惨了，他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本喵了？本喵今天就不该脑子一热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完了完了……
　　“慕流云……”梁千鸣突然开口，慕流云第一次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赶紧答道：“什么？”
　　“我以后能叫你汤圆吗？”
　　“为什么？”
　　小鸣同学看着吃完汤圆剩下的空碗痴痴地笑了：“因为你和汤圆一样，白切黑啊！哈哈哈，白切黑！哈哈哈……”梁千鸣被自己的这个冷笑话逗乐了，他在剧组的折叠凳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一看慕流云的脸，有“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哈哈哈的声音盘绕在摄影棚的上空。
　　某喵：“……这个人类是不是冬天穿太多，膨胀了？”
　　梁千鸣笑累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慕流云，你不是问过我家为什么有那么多汤圆吗？一开始是因为超市里汤圆大减价，我就买了很多屯起来当存粮，后来我才发现，你来了之后，我就喜欢上了煮成糊的汤圆的味道。”
　　慕流云笑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慕流云，你说你活了几千岁了，可我才在这个世上活了二十几年……”
　　“……”
　　“我想说，很遗憾，你过去的几千年岁月我来不及参与，可关于你的未来，我愿意奉陪到底。”
　　慕流云：“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
　　慕流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一句话。
　　那个傻子说：“慕流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