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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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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铿锵有力的说:“不许你摘。”
突如其来的霸道语气,让我莫名奇妙,我不解:“为什么?这么好的首饰,沾了水不好了。”
“不会,这是纯金的。”他淡淡的说。
纯金?这么贵重?我一直未仔细端详过这条链子,现在一看,这条链子的吊坠并不唯美,它的形状像一个钥匙。
我突然乐了,他送我一个钥匙做什么,沈彦这种男人从来不会揣测女人的心思,不知道女人喜欢心形之类,可爱的吊坠吗?
我调笑般的问:“沈彦,你不会有什么小金库吧?”
沈彦笑着无奈的摇摇头,或许是被我的想法逗乐了。
“以后不许摘这条链子,知道吗?”他忽宠溺的看着我。
那时我不懂这条链子的含义,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条是纯金链子,值不少钱,光凭这点,我也不会丢的,更何况这是沈彦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隔日,我一醒来,看到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短信里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拍了拍头,有些懊恼,最近都把爷爷交代的事给忘了。
我起床,快速的洗漱收拾,沈彦带我吃了一个早餐,我就去目的地了。
来到爷爷发的所在地址,这是一个贫民区,这里的人都很忙碌,穿的都很朴素,眼里都是那种茫然的光。
我曾经也是从穷人过来的,我知道他们的这种茫然,为了家庭为了生活,对于劳累的工作已经麻木,没有梦想可言,但是希望还是有的。
我走到一个卖菜的阿姨身边问:“阿姨,你知道阳光小区吗?”
“知道,在那边。”她用当地的语言说,并向我指了指方向。
我道谢之后,靠方向和自己的摸索,来到了阳光小区。
阳光小区并不阳光,而是一个快要拆迁的破楼,白色的墙壁已经成黑色的了,上边广告贴的厉害,还有一些小孩在上面写着:某人到此一游。
我走进三号楼,楼道很多灰尘,甚至往下掉土,有些屋子已经破败,楼顶上有很多蜘蛛网。
可以看出,很多人已经搬离,有极少数的人,还住在这里,我忍着不适,走到三楼,看了下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隔着门,我听到里边在争吵,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些。
女人尖锐的声音威胁道:“黄连兵,你要是找不到房子,我就带着儿子走!”
“别吵了,行不行,天天这样,先去开门,看看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穿的艳丽却土气的女人,冷眼看我一眼,不友善的说:“你谁呀!我们家的认识你吗?”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指了指房间,意思是进去说。
她眼睛就像扫描机,上下打量我,让我很不舒服。
她让开一边,我才进去。
家里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除了锅碗瓢盆,一张还算大的旧床,旧一台电视机,上面写着牡丹,是早些年的牌子了,空间还特别小,我暂时找不到落脚的地儿,从没想到,有人过着这么清贫的生活。
女人语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找你?”
男人头发枯黄,脸上充满了褶子,十分老气,我估摸着有五十岁,他坐在一个木板凳上,抽着两块五的黄果树,烟头燃着熊熊的黄烟,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猛的吸了一大口,说:“不认识!”
我暂时还没组织好语言,站在那里,成了尴尬的存在。
我在想,这件事怎么跟他们说,他们反应才不会激烈呢?
女人尖酸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你是来推销的吧!你也看到了,我们家这么穷,哪有钱买得起。”
她一副要往走赶我的架势。
我心沉了沉,鼓起勇气说:“我是来认亲的。”
“认亲?”女人抱臂,嘲讽的看着我。
我点头,男人却猛的抬起头,那浑浊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
我看的出他的目光,眼里有震惊,更有一些说不明的情绪,像是讨厌,像是愤恨。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地踩灭,粗暴的拎着我,把我扔出了门外。
然后“砰”的一声,他重重的关了门。
我失望的看着那扇破烂的门,听到里边又开始了争吵声。
女人说:“干什么!疯了你?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想到女人抱臂,质问他的神情。
男人一直都没说话。
我又听到了女人委屈的抱怨声:“你看看我跟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家徒四壁,儿子都大四了,跟你说有个女朋友,都不敢往家里带,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我听到小声的抽泣声。
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拿出准备好的一张名片,放在门门缝中,希望他们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中午的时候,爷爷的电话打进来,他紧张的问:“染染,我儿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捏着手机,一时语塞,不知道对于一个充满期望的老人,如何回答。
“我……看了,他们……”想到他们居住的环境,贫困的生活,我撒不了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爷爷瞬间明白,他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爷爷是难过的,他说:“你试没试探,他们什么意思?”
我难以开口,愧疚的说:“我去了,可是,叔叔把我,轰出来了。”说到后边,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染染,爷爷就求你这一件事,你一定帮爷爷把他们带回家。”他浑厚的声音,带着乞求。
我能想象到,此刻爷爷有多么的卑微。
我点头:“我会尽我全力,让你们爷俩相认。”
挂了电话后,问题就来了,我该怎么让他们相认呢?逼着还是绑着?那些效果都不会好,反而会让矛盾越来越大。
想的头疼,此刻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但并没有改变我的心情。
沈彦说一会儿来接我,我就在路边等着,看着来来回回的人,无聊的踢地上的石头。
“上车!”
我猛的抬头,看到沈彦开着一辆旧却干净的车,看着我。
我往了往车牌号,这次是五个九,有钱又低调。
坐到车里,他边打转方向盘边问:“怎么样了?”
“还好,应该可以成功相认。”我这么说,只是不想添堵。
“什么叫还好?”他回过头看我一眼,猛的把方向盘一打转,停在了路边。
“跟我说说。”他说罢,随手拿了一瓶炫迈,倒了两颗,递给我。
我摇头,他直接扔进嘴里。
“怎么突然吃起口香糖了?”我故意转移话题。
“有烟瘾,就嚼两颗,还挺管用。”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看起来他很疲累,沈彦一直在把闫氏扩大,听说,闫氏这家小连锁店,已经有了名头。
“别转移话题。”他突然看我一眼,停下按太阳穴的动作,那一眼有点凶。
“黄叔似乎并不想相认。”我颇为失落的说。
“黄叔?怎么回事,你具体和我说说。”说完他又继续慢慢的揉起了太阳穴,静静地听我一五一十的说。
我说完,看着他。
“认亲这种事不能着急,你放心,他们迟早会找你的。”他露出自信的笑,十分有把握的说,边说边发动引擎。
我皱眉,看着胜券在握的沈彦,仔细想了想,隐隐有些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你等着瞧吧!”沈彦的唇角一勾,不再说话。
今天一见黄叔,我就知道,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还是很沉稳的,这种人一般往往做了决定,不会轻易回头。所以我感觉有难度,但是从另一方面想,他们会为了钱财,向我低头吗?
这对我来说是一场赌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考验,我希望他们来找我,毕竟,血浓于水,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我看着车窗外,心归于平静。
随沈彦吃了一个饭,又喝了一杯水,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
沈彦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瞧我一眼,又专注于擦手。
那边并没有声音,我看了看电话号,怎么从脑子里搜刮信息,都没有记忆。
“你是?”我微微拧眉,问。
“啊,是我,你上午见过的,呵呵,你,有时间吗?”她的语气有点拘谨,试探着问。
“有,现在就有时间,你可以来……”我看向沈彦。
沈彦撩起眼皮看我一眼:“向锦餐厅。”他提醒道。
“向锦餐厅。”我说。
“可以给我发个地址吗?”她谦和的说道。
“可以。”我挂了电话,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沈彦,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我说:“你料事如神啊!”
他拿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哪里,我只是观察的比较仔细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