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夏日》条纹的夏

103、破碎1 若存

　　若存独自在偌大的校园里逛了好久，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时屿的宿舍楼下，她不禁露出了苦笑，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去质问时屿吗？如果他和丁雨荔之间没什么倒也还好，大不了被他看做无理取闹好了，最让若存难以接受的是，万一他承认他喜欢的是丁雨荔，那她该如何是好了，难道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时，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若存赶紧掏出了手机，上面显示是时屿发来的短信：“抱歉，今天晚上不能去找你了，晚上社团聚餐，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
　　“为什么啊？明天早上你不是没课吗？”
　　“你和谁一起聚餐？”
　　“社团的人啊。”
　　看到这条短信，被欺骗的感觉再次占据了若存的心，她关闭手机决定不再回复。
　　若存逛到了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她看见路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正拿着铲子在铁锅里炒栗子，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妈妈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告诉若存，她买了一些野板栗，等若存回去了给她做板栗炖鸡。
　　若存突然有些心酸，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她刚把手机开机，就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座机打来的。若存有些疑惑，却也没当回事，她拨了妈妈的电话，那边却显示无法拨通，她又试了好几遍，仍然是无法接通。若存看着那串未接来电，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回拨了那个号码，电话那边一直是“嘟”音，她感觉有些紧张。过了很久，电话终于通了。
　　“喂？”若存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是许玉屏的家属吗？打了你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女人冷漠又急促的声音，“许玉屏在长青路十字路口被车撞了，现在正在第一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吧……”
　　若存愣住了，有几秒的时间里她觉得对方是在恶作剧，但是，电话那边传来医院里那种特有的嘈杂声听起来特别真实，让她感到害怕了。
　　挂了电话后，若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一切不是恶作剧，都是真的，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手也开始发抖了。她赶紧跑到路边，招手拦出租车，一连过去好几辆都载客了，若存急得直掉眼泪，过了好久，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了。
　　司机放下车窗疑惑的打量着她，问她去哪儿。
　　若存感觉胸口像是有团东西堵在那里一样难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哽咽了好久，才说： “去……医院……”
　　已经很久没去过医院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感到格外恐惧。走到大门的时候，她感觉心跳得很快，医院的气息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艰难的迈开脚步，踏进了大门。她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找到了抢救室，抢救室的大门紧闭，上面亮着红灯显示正在手术中。若存望着那道门，心里既担忧又紧张，有一些可怕的情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刻被她遏止了。
　　若存感到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起了时屿，这个时候，时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时屿的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通了。
　　“时屿！”若存亲热切的呼唤道。
　　“时屿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是谁？时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若存急躁的说。
　　“学姐，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丁雨荔啊！”丁雨荔轻声笑了笑。
　　“时屿在哪里？你让他接电话。”
　　“他睡着了，等他醒了我让他回复你，可以吗”
　　“他睡着了？这么说……你在他身边？”若存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对啊，他晚上喝多了，不方便回宿舍，我就把他带到酒店了。学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时屿的……”丁雨荔后面说了什么，若存都听不进去了。
　　若存放下手机，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就在上午的时候，她还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此时，她觉得自己仿佛从云端跌入了深渊了。这一连串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都她难以接受。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若存的心也饱受煎熬，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希望母亲不要有事。可是，等待的时间越长，也越令她感到不安。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穿着手术服的中年医生走出来了，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肃穆。从医生脸上的神情上，若存判断出她最不愿意面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若存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冲上去抓住医生质问，母亲怎么样了，可是，若存没有这么做，她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她用目光紧紧的盯着医生，脚却始终挪不开步子。
　　“那位是你的母亲吧？进去看她最后一眼吧！”医生说完，用悲悯的目光看了看若存，就离开了。
　　若存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医生说的是真的，就在前几天，母亲还给她打电话说要给她做板栗炖鸡，她也答应了下周要回家吃饭的。如果自己这周回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若存开始自责起来。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度，若存抬起头，看到了倪景灿。他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既心疼又难过。
　　倪景灿什么也没说，一直默默的陪在她身旁。等到若存不再哭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进去看看吧，待会儿他们要送她去太平间了。”
　　若存在倪景灿的搀扶下走进手术室，见了母亲最后一面。后来，交警也来了，若存从他们那里得知，事故是下午五点多发生的，母亲过马路时被车撞倒了。据说是过马路的时候在看手机，没有注意旁边开过来的车。
　　若存听到这里，开始崩溃痛哭，那个时候，母亲正是在给她发短信。
　　“都怪我，是我的错，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有给我发短信就不会出事了……”若存悔恨的捶打着自己。
　　“这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倪景灿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倪景灿把若存紧紧的抱住，喃喃的说：“别说傻话了，别说傻话了……”
　　那天晚上，倪景灿一直陪着若存，看到她难过，他心里很难受，可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后来，若存哭累了以后，在倪景灿的怀里睡着了，她在睡梦里哭了好几次，每次都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嘴里喊着：“不要离开我。”
　　倪景灿望着她那张突然心碎了的脸，感到特别心疼。那天晚上和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也是满天的星斗，倪景灿悄悄的对着繁星祈祷，希望她能尽快振作起来。
　　第二天，时屿给若存打了很多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不接一下吗？也许有重要的事情呢？”倪景灿关切的问。
　　“不重要的。”若存简短生硬的说。
　　后来时屿又给她发来了短信，他向她解释，自己昨天晚上不小心喝多了，是社团的人送他回的宿舍，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才醒。
　　昨天晚上和丁雨荔通完话以后，若存还觉得格外难过，此刻，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心痛了，失去母亲的痛已经占据了她心里的大半部分，那一小部分痛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分手吧！” 她回复完这条短信，就拉黑了时屿的联系方式，她本以为这么做心里会好受一点，没想到却更难过了。她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说分手，但是，今天分手这两个字还是被她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