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舟》长北安好

6、相遇（一）

　　文虞一带因为有文家在所以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连三年前衢灵山女魔头程杜若对各个仙家大开杀戒时，也没有祸及文家。各个仙家间也会有所竞争，每年各仙家都会共同举办比试，都会派出各位优秀的弟子去进行比试，以此来决出仙家排名。在程杜若出现以前，文家弟子一直都在比试中获得好成绩，文家也一直是各仙家之首。不过在三年前的仙魔大战中黎家家主黎枕魏战死，各仙家损伤惨重，最后是黎垚带领黎家弟子围剿了衢灵。从那时起，各仙家便认黎家为各仙家之首。

　　文翊尘一路向北，御剑而行，没几天便到了由柳家保护的衢州。原本这衢州是由苏家来保护的，但程杜若入魔后只身一人闯入苏家，灭了苏家满门。三年前仙魔大战程杜若死后衢灵便归于柳家掌管，可惜这柳家能力不够，衢州这一带还是有许多魔物作祟。

　　初入衢州，仙魔大战虽过去了三年但不少地区还是满目疮痍不堪入目。明明是早晨，街上却没多少人在走，小店也都零零散散地开着。路上行人走着，却不怎么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如行尸走肉一般。衢阳镇毫无朝气，落叶在街上随意飘洒，树枝光秃秃地在风中摇摇欲坠。

　　文翊尘想拉一个行人询问情况，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身边那人的手臂便被一种力量给弹开了，而那人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触碰，径直往前走，目光涣散。文翊尘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街上原本低头做事的小摊贩全都直直地盯着他看。这种注视使他感到不安，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这镇子果然有古怪，文翊尘想着便开始偷偷施法，闭眼伸手划过双眼。再睁眼去看衢阳镇，不仅街上每个人都被一股黑色魔气笼罩着，整条街都充斥着魔气。看来这魔物道行不浅，怪不得肉眼无法看出它的痕迹。恐怕这镇子的百姓都已经被控制了，我要想办法了解一下情况。文翊尘想着便悄悄躲进一个小巷子，施法将一个路过的行人拉了进来。那人眼神涣散，早已没了自己的思想，文翊尘施法用手指点住那人的眉心将法力灌入他的身体，然后使用静驱术一掌打在那人胸膛，笼罩在他身上的魔气打散。

　　魔气散去的瞬间那人便恢复了意识，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解，“这是哪儿啊？”那人推开文翊尘便想跑出去，但在看到街上诡异的现象时，他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眼里充满了恐惧，害怕地摔倒在地。“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浑身颤抖，半张着嘴，说话结结巴巴的。相比之下文翊尘显得无比冷静，他蹲下来看着刚刚救出来的男人说道：“你们镇子的人都已经被魔物控制住了。”那男人听到魔物两字顿时瞪大了双眼：“魔物？怎么还会有魔物？程杜若不是都死了三年了吗？怎么还会有魔物，仙长，仙长！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衢阳镇！”男人害怕地揪住文翊尘的衣袖不停哀求。

　　文翊尘向来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很快便把袖子抽了回来，不着痕迹的抖动擦拭。“那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些什么嘛。”文翊尘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冷静地问道，他想从这男人口中了解一下之前的情况，然后再依据这些去寻找那魔物。那男人的手不停揪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啊我只记得我那时在家旁边的包子铺买东西啊”，他因为太害怕眼神无法集中一直飘忽不定，“啊，啊隔壁的衢灵镇有一个万事通先生，据说他什么都知道，仙长你可以去问问看他。”

　　文翊尘原本不相信什么万事通，但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便往衢灵赶去。到了衢灵边缘魔气便消散了，衢灵镇街道两旁是茶楼、酒馆、当铺，空地上不少长着大伞的小商贩。街上到处都是叫卖声，街上行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片欣欣向荣。
　　文翊尘随便找了一个茶楼，在靠近门外的桌坐了下来，小二见他一席青衣，身上又背了一把银剑，便马上迎了上来。“这位仙长，要喝点什么？”小二卖力地擦完桌，把布摔在了肩上。“随便。”说完，文翊尘便把包袱放在身边的长椅上，施法看向外边的事物。衢灵镇上来往人群熙熙攘攘，在确认这镇子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回过头。这时店小二也正好把茶水放在桌子上。

　　“请问您知道万事堂在什么地方吗？”文翊尘拦住了刚想离去的店小二。“哦，仙长你问的是万事通先生吧，这两个月来已经好多人来找过他了，他就住了这条街尽头的一条小巷子里，快到郊外了。”店小二边说边笑着摸了摸头，“话说这万事通先生也是两个月前出现的，不过他真的很厉害。我听隔壁大娘说他连她家走失的鸡都能找到。”文翊尘喝了口茶，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背上自己的包裹向街的尽头走去。

　　越往里面走越是荒芜，一条小巷子静静座落着。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在狭长的阴影下，一个名作“万事堂”的屋子伫立着。文翊尘走近，窍门问道：“万事堂的万事通先生在吗？”，却不想门只是半掩，手稍施加点力，便开了。

　　程杜若刚想把手搭在小道士的手腕上，门便开了。她今天看这小道士傻乎乎的便没有把黑布照的严实，门开了便很容易看见她。她手稍微施加发力在门只是打开一个小口时便“砰”地关上，顺便还上了锁，“你眼瞎吗！没看见门口写的吗，不要随便开门！而且我一次只见一个人，你在门口等着吧！”程杜若有些被吓到，惊慌时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文翊尘从小待在文家，文家人都是十分儒雅之人，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粗鲁的人，居然还是个姑娘。

　　“是我的过失，请姑娘原谅。”文翊尘站在门外作揖表示歉意，门里没有传出声音他便耐心等待。站在门口，文翊尘却怎么都没见着她所说的字。一阵风吹来，他忽然瞧见旁边的一个小角落躺着一张薄薄的纸张，文翊尘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站起来时抖了抖自己的衣摆，那纸上确实歪歪扭扭地写了“请勿随意开门”六字，只是那字像六只虫在纸上翻滚，一看晃眼，二看有些毛骨悚然。文翊尘还从未见过如此丑的字，可他自觉地看了好几遍，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拿回这纸张，施法牢牢粘在了门旁。

　　程杜若的手轻轻触碰小道士的手腕，这小道士是有几条仙缘，但天资不算好，想必那些仙门是不想收留这样没有天资的弟子吧。“你是有仙缘的，不过天资不高，你要是想进仙门，还是去找个愿意推荐你的人吧。”找个愿意推荐的人这件事是很难的，那小道士却显得格外高兴。“谢谢先生，哦不姑娘，谢谢你。”说完便放了几锭银子在桌上。

　　“喂，小道士，你不会就想用这几锭银子打发我吧？”
　　“但，但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盘缠了。”那小道士看着黑布有些手足无措，程杜若想着这次也没告知什么事情便说：“算了算了，你走吧。”那小道士脸上顿时笑容满面：“谢谢谢谢姑娘，我是来自凉城的钱少宇，这次您的恩情我一定会记得的。”

　　程杜若施法解开了锁，门开了。这时程杜若才隐隐约约看见门口站着的男子，他一步步向屋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