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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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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次日,祁凫没有收到仓玖暂停训练的通知,只好按例去往练习场。
仓玖已然一副等了许久的模样,“今天你继续扎马步。” 说罢竟有打算去继续去槐树下看书。
却被祁凫叫住了。
“三护法,为何我不能和他人一起训练?”
祁凫在到练功场的途中听到了一阵整齐的练功声,循着声线走去,竟发现了几十名暮白宫弟子在一同练功。整齐的招式,响亮的口号。在另一边她甚至还看到了伊泗的白纱裳。
休息间隙也许还能与伙伴嬉笑,就不会像自己这样,心觉无趣地日复一日。
“你想和他人一起训练?”
“是的。”祁凫肯定地点头。
“那便随我来。”
仓玖走到祁凫身边,勾起嘴角搭着祁凫的肩带她来到了二护法的练习场。
在边缘处看着一队小孩子在练习拳法。齐声的数字口号,准确的招式,用心的一套招式下来。
“好!”仓玖一边鼓掌一边说:“二护法果然教导有方。”
孩子们收招后,齐声作揖向仓玖行礼:“三护法好。”
穆亓看着练场边笑得一脸邪气的仓玖和他身边的少女,皱着眉头威严地说:“三护法前来有关何事?”
仓玖用肩顶了一下身边的少女,戏谑道:“她对我的教学不是很满意,不知二护法可愿多收个门徒?”
祁凫心中不满,她根本没有这层意思,全因仓玖编造。于是向仓玖飞去了一记眼刀。
“三护法说笑了。”
仓玖转头看祁凫:“丫头,看到了吗,二护法也不要你,还是和我回去吧。”
祁凫一头雾水地跟在仓玖身后。有些不满地快走两步:“你为何要这么说?”“说什么?”
“说我是对你的教学不满意才想换?”
“哦?那你不是这个意思?”仓玖勾起嘴角看着她。
祁凫仰起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多个伙伴一起学?”
“你跟得上他们?”仓玖反问道。
她突然语塞,暮白宫的弟子都是都是自幼习武,那一招一式绝不容的半处马虎。自己不过短短几天,基础自然不如他们,更别说一起打拳。
“现在还不行,但是以后……”
“好,那就等你个七八年,赶得上和下一班十余岁的孩子们一起学吧。”
“我……”
仓玖收起笑容,顿住脚步,转身看着祁凫认真地说:“胡狼独居,只有牛羊才成群。”
“别提,你现在还不如牛羊。” 仓玖悠悠转过身,留下这一句和发愣的祁凫回到槐树下,又捧起了书。
祁凫走到槐树下,双脚外开15度,与肩膀宽度相同,然后慢慢作出一个标准的马步。
槐树下的仓玖微微一笑,又迅速收敛。
他看着现在的祁凫,不知怎么觉得她有竟有一瞬很像浮鹃。
暮白宫是近十几年才兴起的门派,一生起就在江湖上引起巨大风波。
暮白宫第一次在武林上引起广泛关注是在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柏川上台接连击败了多位武林前辈。
招式清奇,让人猜不到下一招式。亦不知何处去解招,招式诡异却又好看,引得不少前辈大呼精彩,称其是鬼才。
当然也有不少前辈忧心道:这人间又出了一代恶魔。
而神医谷“千代医仙”浮鹃也是当时台下千万众人之间的一人。
她看见台上风华绝代,花容天下的男子。英气和妖娆竟可以同时用在一个人身上,他的招式利落,又灵动,既不拖泥带水,也不少分寸。像是在作画,又像是在舞动。
她的眼睛在那一刻起就彻底离不了他。
武林大会结束后的当夜,武林门派纷纷为新任盟主道喜祝贺。黑白两道都各出奇招想要拉拢暮白宫,乃至朝廷也都纷纷派人道贺,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当夜承办武林大会的峨眉山庄歌舞升华,直至深夜。
浮鹃作为一代神医谷医仙身随谷主,她挤不进络绎不绝向柏川道喜的人群,隔着层层人群她也体味到他的疏离但又无可奈何的感受。尽管别人眼里的他,热络又亲切。
宴席过半,众人皆醉,各个门派依然使出浑身解数地招徕。除了浮鹃和暮白宫的几位护法没人注意到柏川的消失。
浮鹃顺着彩蝶给自己的提示,看到他一人负手站在泉边,瀑布从山涧倾流而下。他的衣袂飘起,却不沾染一滴露水。
“你在那里看我作甚?” 柏川没有转身,只是传来声音。
“看你忧伤。”
“我乃新任武林盟主,为何而伤?”柏川说道,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浮鹃蹲下拾起了一株谢了的花,走上前把花从柏川身侧递过去:“我不知道。但是你的忧伤让身边的花都谢了。花不会说谎。”
“稠花乱蕊畏江滨,行步欹危实怕春。”柏川接过花感叹道,然后作揖向她告别,回了府邸。
“谷主,浮鹃知错。但愿您能消气,此后忘了不肖弟子,浮鹃。”
浮鹃跪在神医谷谷门外七天,全神医谷集体诛罚她。浮鹃感到眼前昏花一片,却还是咬牙直立着身板。裙膝附近跪出了一滩已经粘稠的血迹。
身边的几只花蝴蝶用触角轻拉她的衣衫,绕着她来回不停飞旋。突然有一只蝶直直坠下,跌落在浮鹃的血上,粘着了它的翅膀。七日以来,几只蝴蝶,不离不弃,未有采蜜,未有歇息。
“他不爱你,他视你如走狗!”白发老嫲痛恨地骂着浮鹃。
浮鹃眼里噙满泪水:“我知道,可浮鹃甘于做他的走狗。”
“你!” 神医谷主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木椅。“我神医谷从此没有你这叛徒!”
“谢谷主成全!” 浮鹃噙满泪水的眼睛突然笑了,眼泪这才从她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老嫲手一挥,身体都在隐隐颤抖,大声吩咐道:“起驾回府!”
立即有几个手下过来抬起木椅,摇摇晃晃地带谷主回幽谷里的府邸。
仓玖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浮鹃的时候,她手上拄了一根粗棍,身上的衣服已然破了几处,从中还汩汩涌出血迹。纵然脸上风尘仆仆,灰蒙了她的面容,可是依然可以看出她是个绝世佳人。
眼睛已经无神,看到“暮白宫”的石碑,直直地跌落。可是在她倒下的时候,嘴角竟然还在上扬。
他把浮鹃抱回府,手上沾染着她的血,好像怎么也止不住。她像个孩子,被人放在树脂涂覆的草框里睡睡漂来,而他在床榻之岸顺手捞起了她。
仓玖很清楚地记得,她醒来以后,嘴唇干裂,看着床帏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浮鹃,无门无派,我想入暮白宫。”
祁凫练功结束,途径竹林,有一身影云袖起,裙带翩,影摇曳,乾坤颠,挽剑行路。
那是自己多日未见的柏川,他身上既有侠客气质,又取君子道。怪不得杏儿会一副痴嗔脸说他是江湖第一英朗的男子。
也难怪诗人写下:“卿似月下海棠,风华无双,命格琳琅。”之类的酸言去表达敬美情。
九尘上下,他不失为一个传奇。
最后一招收的更是利落漂亮。忽地,祁凫看见有一只手伸出来为柏川轻拭汗水,她侧身看过去,是浮鹃。哪怕相隔甚远,她也能感受到浮鹃眼里流波千转百回。
祁凫不忍心打扰这幅美景,轻手轻脚绕了一条远路返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