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燕国探子&地下石室 两人的身份 ...
-
第十一章燕国探子
梁庄是北燕太子的心腹,多年来在赵国京城定居,发展暗线,只为在必要时替燕国传递消息。
如今,这条线闲置多年,人也该用起来了。
五日后。
一人一马驶入燕国城门,又直奔燕国宫殿。
待到了宫门口,马上那人翻身下马,急步入殿。
“属下参见太子!” 只见一名作白面书生打扮的精壮男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男子面容并无特征,不易让人记住,只耳背后有一道浅浅刀痕,像是陈年旧伤。
然而男子头发散落,又恰好将伤痕挡了大半,因此不仔细瞧难以发觉。
北燕太子见了来人连忙起身,几步走下木阶,伸手轻扶他起来,“多年未见,梁庄。”
此人正是梁庄,接到太子消息后,他即刻从赵国京城动身,换了好几匹马才终于在第五日回到了北燕。
梁庄内心有些感叹,这一晃实在是过去了好多年。
十几年前他作为暗桩被派往赵国,多年来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怀疑,因而鲜少回到燕国故土,如今太子大业将成,终于遣人前来召唤。
北燕太子上下端详梁庄一番,笑道,“梁壮士如今大变模样了,我倒是差点没有认出来。”
“啊..” 梁庄低头看看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赵国男子这副打扮居多,均是些翩翩公子哥,若是属下不拾掇拾掇自个儿,在人群里实在太过显眼...”
这梁庄原先是个虬须大汉,气势凌厉,如今在赵国待了好些时日,周身都柔和了起来。
北燕太子也不过是打趣寒暄一番,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示意梁庄坐下,两人谈起了正事。
北燕太子坐在上首,先开口道,“今日寻你过来,是有要事要交于你去办。”
梁庄正襟危坐,“太子尽管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北燕太子颔首,“这第一件事,” 从桌上取过先前白隼传来的信纸递给梁庄,“替我查一查送信之人是谁。”
梁庄接过信纸,细看之下皱起眉头,“据属下所知...此间铺子似是并无特别之处...”
北燕太子摆手示意他无妨,“此人应是身处高位,要查明身份怕是不易,待你回去赵国,小心探访,莫要打草惊蛇。”
梁庄领命。
北燕太子继续道,“这第二件事,” 说话间停顿片刻,“有些困难。”
梁庄回说,“太子但说无妨!”
“一年后与顾家军一战在所难免,你那里可有能用之人?若是能想法子提前除去顾清嘉,必能对我大燕有所助益。”
见梁庄面露犹豫,北燕太子接着道,“我明白此事艰难,你只管尽力去做,是成是败,皆看天意。”
梁庄这才领命。
北燕太子心中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梁庄虽有所长,却并非手眼通天,此前他在赵国街头巷尾布置自己人传递消息已是谋划多年,要在诸如顾府之类高官宅院里安插人手更是难上加难。
况且顾府向来坚固,不缺能人,顾清嘉自己又有功夫在身,即使他如今瘸了腿,要取他性命,也只能试着一搏。
顾清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被人提上议程,不过他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要他脑袋的大有人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此时他手里正握着一份新鲜出炉的身份报告,上头写得正是“陆溪桥”三个大字。
顾清嘉饶有兴趣地打开,只看了一会,就索然无味地合上,不满道,“费了几日就只有这些?”
马副将在一边瑟瑟发抖,心里叫苦,他与人一道查探多日,可翻来覆去地只查到这些,他有什么办法?
这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实在是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出陆府,后来十五年都在南山上,与她有过交集的无非是山上的弟子,可那些弟子均是江大侠从各处捡回去的孤儿,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他又如何查地出来?
顾清嘉见马副将一脸苦相,像是真的尽了力,也只好作罢,心中微一思忖,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遂转了话题,开口问道,“马副将,你可知如何才能将一名女子娶为妻子?”
这话问地突然,马副将只觉得少将军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娶妻之事不问顾夫人,却来问他?他又没有娶过妻子,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拉过呢,他也想知道啊...
不过少将军突然有了成家的心思,倒是一件好事,马副将挠挠头,小心猜测,“少将军要娶妻,那也得人家姑娘愿意吧?”
正是如此呀!顾清嘉一拍轮椅扶手,赞道,“马副将所言极是!”
只要陆大小姐愿意,他顾清嘉愿意,那不就一拍即合了吗?
顾清嘉搓搓手,觉得又紧张又兴奋还有些期待,“马副将,你去替我查一查,这陆家大小姐平日里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统统写在纸上呈给我,再派个人去打探一下陆小姐的去向,若是哪日她出府游玩,速速来报!”
马副将被一连串的吩咐砸地晕晕乎乎,少将军都没见过陆小姐的模样,这居然就要娶她了?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马副将大声答,“是!末将领命!”
如此就又过了五日。
丞相府,陆夫人的院子里。
陆夫人虽已从姨娘变为了正室的身份,却仍是住在原来的小园子里,并未搬去正房去陆丞相同住。
陆丞相问起,她只说先前将她扶正已是伤了大小姐的心,如今不过一处住所,无需操之过急,陆丞相便赞她心善明理。
此时,陆夫人正坐在屋内喝茶,身边只站着一名贴身丫鬟。
壶中茶水渐渐变凉,陆夫人便吩咐丫鬟前去添些热茶。
待丫鬟走远,忽然四周墙角某处传来响动。
笃...笃...笃...有节奏的三声敲击声。
陆夫人眉头一挑,放下茶杯,也不急着起身。
等丫鬟提了新茶回来,陆夫人便道自己困乏,要小憩片刻,将人屏退。
少顷,陆夫人才抬步至门口,轻轻将屋门合上,插好门闩,再依样关好窗户。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终是走到墙角,拔了簪子撬开其中一块石板。
石板打开,底下赫然是几节不大平整的石阶,通向之处昏黑一片。
陆夫人深深吸气,提步下了台阶。
第十二章地下石室
走下台阶后,是一条长长的暗道,远方尽头处透出一些光亮,地面凹凸不平,陆夫人似是对此地极为熟悉,面色平静目不斜视,直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暗室。
里面灯火影影绰绰,只简单摆着木床与桌椅,桌边坐着一个人,耳际伤疤若影若现。
陆夫人停在门口,看向来人,轻唤,“梁庄。”
来人正是梁庄。
梁庄见到她,也不说话,上前几步,拉过她的手,急急扯着她就要往床边去。
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地停住了动作,“燕婉,我听说...你怀了那人的孩子...?”
柳燕婉笑了一声,“我未曾有孕..”
梁庄原还担心胎儿不稳,如今得了话,便不再犹豫。
柳燕婉只觉得内心空虚无比。
她原是燕国人,自小被人卖至教坊,练习身段歌舞,直等她到了年纪便可再卖个好价钱。
后来,她遇到了梁庄。
梁庄问她愿不愿意离了这火坑,去他身边替他做事。
她应下了。
从小到大看多了教坊里的姑娘身上伤痕累累,人前微笑人后哭泣,她不愿与她们一样。
几日后,梁庄如约前来将她买下,手中捏了她的卖身契,却也并未碰她,只将她养在屋子里,给她改名为燕婉。
再后来,她随着梁庄一道前去赵国,遇到了陆松竹。
她得了梁庄吩咐,使劲浑身解数,终是将陆松竹牢牢绑在身边。
再后面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她跟着陆松竹回到丞相府,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边,还与他有了子女。
梁庄从外面打通了地道,又在里面造了一间简陋石室。
但他不常来找她,偶然来一次,也只是与她作弄一番,却总要问她一句,
“燕婉,你可还记得我为何替你起了此名?”
柳燕婉听到熟悉的问话,抬头看进梁庄眼里,巧笑嫣然,“自然记得,大人是要我牢牢记住自己是燕人。”
两人的身份似是一霎那从情人变作了下属。
梁庄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在桌边沉默一会,与她说,“燕婉,今日我来,是有事要交于你手。”
顾清嘉一事,他思来想去,只有柳燕婉最是合适。
柳燕婉细听之下,诧异非常,“我区区一名女子,如何杀得了将军府的大少爷?”
梁庄直直看向她,“并非一定要取他性命,若是能教赵国皇帝对他愈发离心,一年后他孤军奋战,便也翻不出多少浪花来。”
这言下之意...
柳燕婉明白过来,“大人是要我利用相爷?”
梁庄颔首。
丞相府中并无女子入宫,因而也无任何党派归属,赵国皇帝对丞相府向来信任,若是能从此处下手,应是能有所收获。
柳燕婉抿起嘴唇,她心中实在犹豫。
这些年相爷待她极好,虽她做了错事,却并未过多苛责,而她也并非不知恩的人,且两人相伴十余年,早已生出感情,她虽时时牢记她的身份,却也不愿伤害相爷。
柳燕婉踟蹰片刻,小心问出口,“待大事一成,大人可有法子护住相爷一家?”
梁庄猛然抬头,盯住她迟迟不语,柳燕婉额上渐渐沁出细汗,却依旧沉默坚持。
梁庄见此,皱眉思索片刻,终是点了头,“此事我答应你。”
柳燕婉松了一口气。
梁庄起身,如往常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瓷瓶递与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提点,也是警告,“莫要因小失大。”
柳燕婉坐在床上微微俯身下拜,“燕婉明白,大人放心。”
待人走后,一室冷清。
柳燕婉转开瓶塞,正要取出药丸服下,又顿了手。
瓷瓶里的不是其他,无非是担心在她肚子里留了孩子。
可是...柳燕婉放下瓷瓶。
先前大夫断出喜脉,她原以为努力这些年,终是有了回报,兴高采烈地告知相爷。
可没想到,待到相爷外出办事,她竟来了月事。
她小心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世上竟有假孕脉像,说若是女子日日盼子,时日一久便会产生幻像,连带着也会产生孕脉。
她将此事一直捂着,谁也没说,并借此成为了新的陆夫人。
可毕竟纸包不住火,她原打算寻一日将孩子“不小心”流掉,如今倒是能再等一等。
若是今日她怀上了呢?
只要自己又能为相爷诞下孩儿,想必无人再能动摇她正室之位。
至于孩子,待到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也不迟。
柳燕婉狠了狠心,将瓷瓶丢到一旁,整理好衣裙,吹灭灯盏。
按原路回到房中,将石板仔细掩好,又轻轻松开门窗木闩,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唤人前来服侍。
这些暗地里发生的事情,陆溪桥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正准备出府游玩。
自从上回她在百花节上给相府长了脸,父亲甚是欣喜,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机会难得,她便提了自己要去京城四处转转,父亲也不拘着她,一口应了。
今日便是头一日。
陆溪桥嫌人多麻烦,就只带了两名丫鬟随身,一名壮一些替她提包袱,另一名稳重些替她管银子。
京城可要比南山脚下的青石镇繁华多了。京城里道路宽敞,足够两架大马车迎面互相让开。街边店铺玲琅满目,除了香气扑鼻的食肆,还有许许多多书肆,绸缎铺,茶楼酒馆,这些都是在镇上不常见的。
一路上的市井面貌鲜活生动,陆溪桥见了雀跃非常,心都飞扬了起来。
然而还未逛满一个时辰,陆溪桥便察觉出不对。
从某一处起,她的身后便远远跟着几个人。
那些人也不上前,又没动作,似是打算跟到天荒地老。
陆溪桥不愿叫人坏了兴致,停了脚步正打算与他们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