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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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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有些深了。
李以止换下工作服从饭店出来,晚上的秋风吹得有些寒冷。估计冬天也快要到了吧。
李以止刚出门手机就响了。
上面显示的名字:男朋友。
“男朋友,下班了吗?”叶窗温暖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刚下班。你很准时啊。”李以止笑。
“想没想我。”
“想了。”
“想了几次,每次多久。”
“……”
李以止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二十三次,每次大概两分钟。因为要给客人上菜,每次最多只能想两分钟。”
李以止认真地回答。
叶窗傻笑,估计是所有休息时间都用来想自己了吧。
不错,很乖。
“完咯,你离不开我了,这可怎么办。”
“那就不离开。也不准你离开。”
“你这么霸道?”
“嗯。”
“很好。”
叶窗不由得感叹李以止这家伙外表高冷,内心其实很闷骚啊。
李以止一路上听着叶窗给他讲着他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竟已经到了家门口。
有叶窗的时间过得有些快。
“你明天中午休息的那一个小时来看我好不好。”叶窗撒娇。
“好。我到家了,有事发□□,我先挂了。”李以止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裤子兜里掏钥匙。
“等等!”叶窗提高音量,“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嗯?”李以止问。
“快,你知道的。”叶窗坏笑。
李以止的脑子里回想起了早上叶窗索吻时的场景。
也是这句,你知道的。
不由得嘴角上扬。
这家伙像个小孩子。不过挺可爱。
李以止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的对着手机亲了一下。
随即也听到叶窗也亲了一下的声音。
李以止等着叶窗挂电话。
叶窗在等着李以止挂电话。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没有挂掉电话。
李以止已经开了锁进了门。
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破碎的啤酒瓶,玻璃杯,被摔得粉碎。踢翻在地的椅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饭厅里的锅碗瓢盆全是碎的。客厅的沙发也换了个角度死死地躺在那里。地上还有一团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沙发上有一个披散着头发暗暗啜泣的女人,在发出暗暗啜泣的悲鸣声。
李以止马上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家庭的罪恶。他的罪恶。
李以止顾不上手机,也顾不上手机那头的叶窗。
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
他什么也不能想。
李以止甩掉身上的包,手机扔到书包上,大步跑向沙发上那个黄色灯光下佝偻的黑色身影。
他的妈妈。
李以止轻轻把妈妈搂进怀中。
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
梁秋谷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不想在儿子面前这样脆弱,可眼泪就这样轻易地夺眶而出。
梁秋实的身体在颤抖。
李以止拍了拍她的背。
暗黄色的灯光里笼罩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法逃避的黑暗。从小到大的黑暗。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平静。
敲门声越来越响,李以止依稀还能听见几句粗俗的叫骂声。
李以止起身,轻轻的把妈妈的抱在沙发上靠好准备去开门。
这个小小的身躯,抱起来竟一点也不费劲。
“别,别开。”梁秋谷抬起头望着李以止,声音有些哆嗦。
恐惧。
“让他一直敲下去也不是办法,邻居也会被吵到的。”
李以止很心疼眼前这个憔悴的中年妇女。
他的妈妈。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只有开了这扇门,事情才能有一个结局。
李以止长大了。
以前的他和妈妈一样,害怕这个人的暴力,想逃,想躲开。
现在他不怕。
只有恨。
李以止走向门口开了门,眼前是一个看起来50多岁瘦的像柴干一样,皮肤黝黑,头发有些秃,面容有些油腻的中年男子。
当然,还有扑面而来一身的酒气。
这是他的父亲。
那个不愿意被承认是自己父亲的父亲。
那是一个恶魔。
中年男人看到李以止面上露出很明显的兴奋,手里的酒瓶晃了晃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哟,这不是我儿子吗,来来来,陪爹喝一杯,来!”
男人伸手想搭在李以止的肩上。
李以止在他伸手之际便看穿了他的动作,伸手推了一把迎过来的手。
“你别碰我。”李以止说完转身进了屋,他不想站在走廊和眼前这个疯子有任何的接触,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还有拳头。
这个点邻居也休息了。
男人跟着进了屋重重的摔上门,冷哼两声。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现在不怕我打死你了?”
“你可以来试试。”
李以止等着他。
满眼的火,不是愤怒,只有恨。
梁秋谷有些紧张喊了李以止两声让他过去,怕这个男人发疯动手打他。
李以止长得算高,比这个男的倒是高不少,体力上年轻力壮的李以止不一定打不过这个男人。
男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你妈把你教的挺好啊,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男人冷笑。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我滚?哈哈,真好笑,这是我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要滚也是你和这个没用的贱女人一起滚!”男人嗓门大了起来,有些激动。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李以止压着怒气,让自己尽可能地冷静下来。
“哟,倒忘了你小子是个读书人了,和我这种没文化的地痞流氓不一样了。”男人嘲讽道。
“如果是来要钱的,你可以走了,我们没钱。有钱也不会再给你去赌了。”李以止语气坚定。
“没钱?我会信吗?你最好给老子说实话,钱藏哪儿了!”
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口,伸腿把前面的垃圾桶踢飞。
一片狼藉。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马上滚。”
李以止指着门口。
情绪就快要抑制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所忍受的打骂。
这么多年来的暴力。
妈妈伤神的憔悴面容。
往事一幕幕一帧帧一个个画面接着涌现在脑海中。
多么残忍的画面。
却又多么清晰深刻。
恨,我好恨。
“你不说是吧,那你说,你个贱货把钱藏哪儿了!”
男人飞快的走到梁秋谷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刺骨。
梁秋谷一动不动。
应该是习惯了的吧,一个巴掌算的了什么?比这厉害多的都不知道从何数起。
打吧,打吧。
李以止立刻窜过去上去就是一脚,这个男人被踢倒在地。
他没有停。
李以止又上去抡了两拳,男子的鼻子出了点血。
“再问你一次,滚不滚?”
李以止咬牙瞪着他。
样子像极了一头发狂的猛兽。
他的眼里是猎物。
“我要钱。”男子摸了摸鼻子旁边的血,躺在地上没有动。
“我刚刚上来找钱的时候你不在,是去工作去了吧,工资呢?儿子赚的钱孝敬爸爸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男人盯着李以止。
李以止不想说话。
他现在只想用拳头打走想欺负他和他妈妈的眼前这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你看看我的酒,我他妈连喝酒的钱都没有了,还是从这个贱女人兜里搜出来的二十块钱!”男人瞪了梁秋谷一眼,“真是个没用的贱货,要这么一点钱都没有,钱都拿去背着老子偷男人去了吧!”
男人开始破口大骂。
李以止骑在他的身上,又挥手揍了他两拳。男子嘴角渗透出红色的印记。
“你他妈真当老子不敢还手?”
男子双手用力掐住李以止的脖子,腿部借力翻身把李以止摁在地上,李以止伸手往男人肚子上揍了两拳,男人松开手,李以止翻身站起来,脚踩着男人的脸。
“最后问你一次,滚,不,滚?”
不滚,那就死吧。
男人掰开李以止的脚,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
李以止以为他要滚了,没有阻止他起身。
男人拿起地上滚落的啤酒瓶朝着李以止脑袋上就是一抡。
嘭。
接着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李以止感觉有点昏。
但他顾不上这些。
几乎是出于本能,李以止上去就是两拳揍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
一直没出声的梁秋谷的眼泪直往下流,她急的站了起来,却又插不上手。
梁秋谷想出去喊人来。
他不能让李以止被这个禽兽给毁了。
梁秋谷跑到门口开了门往外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快跑着朝门这里冲过来。
梁秋实吓了一跳。
叶窗也吓了一跳。
面前这个苍老带着泪痕凌乱着头发从李以止的家打开门的女人,应该是李以止的妈妈了吧。
看得出来她很着急。
“阿姨您好,我是李以止的同学,我叫叶窗……”
叶窗很快很慌的介绍着自己的来意。
因为他听见了房子里面打斗的声音。
他很重要的人在里面。
他想赶紧过去。
“帮帮阿姨,快,快。”梁秋谷哭着哀求道,双手扯着叶窗。
眼里是说不尽的惊慌。
梁秋谷看到叶窗的那一刻无法形容。
像是见到了救星,又把自己所有的软弱很轻易的完全展现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
她来不及想这个人是不是可靠的。
她只想这个时候有个人来帮她,是个人就好了。
所有的坚强,顷刻瓦解。
叶窗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立刻冲了进去。
看着李以止头上的血往下滴,还有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叶窗心头一紧。
心很疼。
接着是愤怒。
叶窗直接背后一脚把男人踢到一边,上去就是两个巴掌,再踢两脚。
男人跪在地上,口中吐了一口血。
梁秋谷跟着进来,看着地上分不清谁是谁的一摊血,软了腿,快要瘫在地上去。
叶窗伸手抱着红着眼全身都在颤抖的李以止。
发狂的李以止。
兽性的李以止。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叶窗的心好疼,揪着的疼。
“乖,别怕,我在啊,我在。”
叶窗紧紧地搂着李以止,拍他的背,让他镇静下来。
李以止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那是他的猎物。
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
叶窗和梁秋实被警察带去警察局做笔录了。
李以止和他名义上的爸爸被送去了医院。
叶窗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李以止一个人。
但他不得不去警局把事情给解决掉。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很冷。
我的椅子,对不起。
我还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