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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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
当身心俱疲的男子打开房门，YOUNG一如往昔，语气淡然无波，告之生物的灵魂，实为附着信息的量子物质集合体。好似进入黑洞的物事，或会以不同的形式，释出视界。灵魂亦然。不过阳寿将尽时，出窍，回归六合。同其他散逸在宇宙中的量子物质重新排列组合之后，还是会因着一些契机，投入新生的生命体：“其上，或许会附着过去的信息。”
换而言之，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和他的挚友重逢：“不过这概率，我无法计算。”
最后的最后，还是如实相告，机会渺茫。对于这拐弯抹角，十分笨拙的安慰，Clover啼笑皆非：“还不如不说。”
希望越大，一旦落空，失望越大。
阖了下眼，勉强扬起一抹微笑，告诉面前的青年，虽无正儿八经的编制，但从谋划起事的那天起，他和Corona便自认为军人。马革裹尸还，于他们而言，倒是死得其所，极好的归宿：“无甚遗憾。“
也无须愧疚。拍了拍YOUNG的肩膀，给他一晚的时间，单独静静，便是莫大的安慰。次日清晨，出现在众人面前，亦是一如往常，泰然自若。但自那天起，愈发关切身边人。一回鏖战，冲出重围，亦在众人欢欣鼓舞，庆贺绝地重生之时，发现YOUNG的异样，一路尾随他出舱，上甲板。立定后，紧攥栏杆，浑身激颤。
“怎么回事？”
冲上前去，方才发现YOUNG冷汗涔涔，痛楚难当。待他终是按捺刀割一般的剧痛，可以说出话来，又若无其事，云淡风轻道这情形，不过是void同步的后遗症，忍忍便好。
不过，凝睇他惨白的面庞，Clover未有置信。若是如此轻易，就能熬过去，也不用避开众人，独自承受。望一眼暂时栖身的行星之上，荒凉萧索，沉下肩，语气亦如这双目所及，略略凝重：“我们是战友。”
虽然相识未久，但同生共死多少回，当是开诚布公。YOUNG缄默。自记事起，便被TC灌输忠勇克己，于帝国伟业之前，个人荣辱性命微不足道。虽在认清自己是人族、和TC不共戴天之后，凡此种种，已然抛诸脑后，但遇事隐忍不发，已然入骨。亦是在邂逅这群义军之后，方才有人对他嘘寒问暖，无私关照。
垂眸，神情微动。良久，方才坦诚当年成功同步之后，仍有后遗症。缓解的药物，在TC星主手中：“虽然清楚药物成分……”
但其中一味药材，被TC垄断，储存于母星之上的物种库。故而，除非攻入怪物们的大本营，否则集齐其他药材，亦是徒劳。
“那，权且一试？”
反正现下，也是在星际间流亡，为TC穷追不舍。不若反守为攻，直捣黄龙：“不知你体内的void，可有听说过霍去病这个人？”
他和Corona，本是华夏后裔。虽因TC专制，每个人族婴儿出生后，皆由怪物命名，但他们的祖辈还是在暗地里，给自己的子孙拟了小名：“我叫修。”
Corona名为华。儿时亦从祖父那里听说数千年前有个民族英雄，封狼胥居，金戈铁马。带领百来兵卒，迂回奔袭，出其不意，直捣匈奴王庭，杀了个措手不及：“我们又未尝不可？”
虽是势单力孤，但几回从TC军团的围堵中绝地反击的他们，已在星际间小有名气。故而前些日子，已有几个同TC不对付、势不两立的星球军团通过特殊渠道，暗自递来橄榄枝，有意共襄盛举。
“怪物们也不会想到我们有胆儿，捣他们的老巢。”
虽亦心知肚明，有意联手的军团各怀鬼胎，不过借他们之手，合力扳倒眼中钉，取霸主而代之。但为了治疗YOUNG后遗症的药物，他愿孤注一掷，入虎穴，乘险抵巇。
“我们也一样。”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可客气的。
当其余义军嘻嘻哈哈，好似龙头锯角，轻而易举，YOUNG心中剧震。莫逆之交，先前void提及的肝胆相照，不外如是。不过，因他之故，深入TC母星犯险，还是举棋难定。但同伴坚持，有意合作的外星军团亦承诺，与夙敌周旋，拖住TC的主力，为他们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终是拿定主意，一举定乾坤。于此役，将彼此间的恩怨，彻底了结。
“恩将仇报！”
当指挥官发现刻意挑衅的对头，竟是同YOUNG联手，调虎离山。后知后觉，赶回母星时，已然为时已晚。凝睇舷窗外，满目焦土，怒火中烧，质问一手提拔的旧部，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YOUNG漠然：“当年垂危濒死时，是谁将我和其他殒没的婴儿一道，清出基地，在冰天雪地中自生自灭？”
发现他侥幸活了下来，还成功同步之后，灌输战士的铁则，培养成杀戮机器，南征北讨，亦不过是利用同步后，他所掌握的庞大数据，为TC征服宇宙的霸业开道。
“说白了，不过物尽所用。”
当然，他也不否认TC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但那些年，助纣为虐，一早还清：“现在，只是让你们明白，过去被你们攻占奴役的生灵，经受的是何等痛楚。”
不过，他无意效法指挥官，对成年男性赶尽杀绝。已然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尔后是同闻风赶至、落井下石的敌对军团鱼死网破，还是继续追杀他们，不死不休，悉听尊便：“告辞。“
话音刚落，便启动跃迁引擎，瞬间消失在烽火硝烟中。之后亦如所料，树敌无数，自然墙倒众人推。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掌握诸多秘辛的TC，终究还是略胜一筹。将侵入母星的军团悉数逐出星系后，亦未找YOUNG寻仇——毕竟元气大伤，无暇他顾。因此番激战，多少伤及无辜平民，YOUNG亦有一阵情绪低落，负疚在心。
“但凡战争，在所难免。“
何况闪电战，迅速摧毁当地的军用设施。借由void掌握的情报，瘫痪当地的指挥中心，通讯交通枢纽后便罢手，直奔物种库，并未对平民大开杀戒。故而，Clover语气平静，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劝他释怀。至于后世称之为Awaken的战役中，率先抛来橄榄枝的G星军团，又递橄榄枝，欲一鼓作气，趁势消灭势均力敌的另外一个对手。不谋而合，婉拒，无甚余地。
“生灵的共性。“
忌惮的夙敌，一旦兵败如山倒，便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虽说TC锋芒太露，一早便是星际公敌，多想除之而后快。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又是威震八方，制衡诸方势力的存在。而今大厦将倾，先前蠢蠢欲动的一众军团自会想方设法，雪上加霜。待曾经的霸主再无还手余地，定会肆意瓜分对头的殖民地，战乱迭起。
“我打开的，兴许是潘多拉魔盒呢。“
虽于伊始，不过是寻药材，亦为数百年前为之屠戮的人类先祖复仇。但尔后种种，始料未及。拥有void的YOUNG，亦如那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合作不成，就恼羞成怒使绊子……“
那些个外星怪物，果然一丘之貉。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意料之内，倒也泰然处之。故而，当G星军团联合盟友，设伏暗算，众人亦是见招拆招，利用void先前收集存储的舰船设计缺陷，反过来重创宵小。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呢。“
对于起事后接二连三，不曾消停的寻衅，Clover亦是习以为常，借先祖之言，宽慰战后心事重重的YOUNG。纵是将来成为众矢之的，又如何？
“来一个，迎头痛击一个就好了。“
迨至足够强大，所向披靡，那些个劲敌也便有所顾忌，井水不犯河水。
亦如Clover所言，偷鸡不成蚀把米，始终未能如愿，G星军团也便偃旗息鼓。其余迁延观望的强者，亦暂时打消浑水摸鱼的心思，按兵不动。如此这般，井水不犯河水，激流勇进。间或听闻其上生命体一贯安分，却因霸主觊觎，大举入侵时，亦会因着故土曾如是，感同身受，视情形，管管闲事儿，按强扶弱。故于漫无目的，在星际间闯荡数年后，名为Gorgeous的跃迁飞船及void宿主YOUNG所率领的人族军团声名大噪。虽列强忌惮深恨，严禁麾下媒体报道他们的事迹。但黎庶景仰，广为称颂。当民众津津乐道Awaken等惊心动魄的战役时，殊不知飞船为了补给，就近停驻于银河系。因地球被毁灭后，残存的人类被纳入讽刺意味浓重的物种保护计划、迁至其他星球，集中关押，故身为后裔的船员们亦未见过自己的母星。
“要不趁这机会，去地球看看？“
话虽如此，因着各自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对于地球的现状，无甚期待。毕竟，于TC入侵前，因人口爆炸，石油资源分配不均等缘由，自相残杀已久。之于生态环境，亦是破坏严重，天灾人祸不断。故而，即便没有外星人侵略，人类也迟早自作自受，为大自然所反噬。
不过，当飞船穿过大气层，降落于当年的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附近，却意外发现生态系统，已然自行恢复。莺啼燕语，繁花似锦的景象，亦令众人良久无言，终是深叹。
“没有人类的地球，反而清净。“
然则，亲证诸多文明兴衰的void难得主动同步，告诉YOUNG，具备逻辑范式语言结构及思维能力的高等生命衍化到最后，大多如此。
“贪，嗔，痴。“
返回舰船，准备享用折返母星后的第一顿午餐前，默默聆听同伴提起各自的宗教信仰，先哲所述至理时，void亦道那位看破红尘，出家为僧的迦毗罗卫国王子一语道破玄机。
“即便欲望与生俱来，还是稍加约束，莫要无限膨胀吧。“
扬首凝睇舷窗外，风和日丽，春意盎然，YOUNG难得轻松微笑。
三百年前，被TC破坏殆尽。于其他星球的生命体而言，地球已是一颗死星，殊不知大自然玄妙，恢复如初。故而突发奇想，回首建言，不若在这里建造基地，常驻？
“我也是这么个念想。“
Clover竖起大拇指，不谋而合。称不上落叶归根，也是烙于骨血中的羁绊，莫名眷恋。从座位上起身，走到YOUNG的身旁，仰望苍穹一碧如洗，天朗气清。长久以来因战事不断、绷紧的心弦，终是松释。
”尘埃落定。“
履险蹈危后，倦鸟知还。不过他们的故事，又方才开始呢。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