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空子yue

11、010. 一号园也有

　　天气冷得很快。
　　前几天尼亚加还在为连下了几天的秋雨而烦闷不已，今天的气温就急剧下降到了接近零度。
　　因为威克逊做的衣服还没有那么快赶制出来，所以克里斯把毛毯拿出来给尼亚加披上，甚至点了壁炉。
　　尼亚加因为寒冷，几乎想一整天待在壁炉旁边，动都不想动。
　　克里斯拿着书在旁边坐着的时候，尼亚加终于忍不住了。
　　“克里斯，我好无聊……”
　　克里斯抬头就望见尼亚加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克里斯笑了，“还冷吗？”
　　说着，伸手碰了碰尼亚加的手背，稍稍有些凉。
　　“我不冷……”尼亚加摇头，“只是……不坐在壁炉边冷，坐在壁炉边又无聊。”
　　“你可以看看书啊。”克里斯抬了抬手中的书。
　　尼亚加面色变得有些窘迫，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想说什么？”克里斯一眼看破了尼亚加。
　　“我……”尼亚加的眼神摇摆不定，想看着克里斯的眼睛却不好意思，脸也涨得微红。最终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会”。
　　尼亚加从小没上过学，所以只会说和听，却不会写也很正常。
　　“那你就有事情可做了。”克里斯叫来女仆，吩咐准备纸笔。
　　“干什么啊？”尼亚加一脸不解。
　　“教你认字和写字。”克里斯微笑着说。
　　过了两秒尼亚加才“啊”了一声。
　　“怎么，不愿意学啊？”克里斯把书合上，“丹尼尔和卡修，就连最笨的女仆也会认会写哦。”
　　“我当然不是不愿意学啊……只是，太费时间了。”尼亚加挠挠头，“克里斯你一直都很忙啊。”
　　“没事。冬天的时候会轻松很多，正好可以教你。”
　　克里斯很爽快。很快纸笔就来了。
　　“先学学基础。”克里斯在纸上写下二十六个字母的大小写，“这是构成单词的最基本，字母。会念吗？”
　　“会。”
　　“会认吗？会写吗？”
　　尼亚加盯着纸上的字母满头黑线，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好吧。”克里斯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是A……”
　　“A……”尼亚加随着克里斯的手指边读边记。
　　令克里斯惊讶的是，尼亚加很快就能记下二十六个字母的大小写。
　　“那我们来写吧。”克里斯递给尼亚加钢笔。
　　尼亚加盯着克里斯的眼睛，没有接。
　　克里斯马上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来教你怎么握笔。”
　　克里斯走到尼亚加身旁，右手握笔，“中指顶着，食指压着……不是这样。”
　　克里斯看着尼亚加手忙脚乱，伸手从后面握着尼亚加的手，手把手地教。
　　在后面看，就好像克里斯在抱着尼亚加。场面十分暧昧。
　　尼亚加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强，一个下午就能认、背和默写出那些字母。虽然写得不是很好看，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样的进度可以说是神速了。
　　“尼亚加，你太棒了。”克里斯发自内心地赞叹，“你太聪明了。”
　　尼亚加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
　　克里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儿吧。”
　　尼亚加没回答，他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
　　“怎么？”克里斯弯下腰，对上尼亚加漆黑的眸子。
　　“我想知道，克里斯你的名字怎么拼写……”
　　尼亚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的绯红色也越来越重。
　　克里斯愣住了。
　　原本以为尼亚加对学习这么有干劲是因为自己说了激他的话，结果发现尼亚加努力的原因是为了写他的名字。
　　克里斯接过尼亚加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指着一小串字母说：“这是我的名字。”
　　尼亚加双手捧着这张纸，很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脸上露出笑容。
　　“克里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尼亚加指着句子。
　　“你以后会知道的。”克里斯笑了笑，“饿了吗？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尼亚加摸了摸肚子，仰头笑着，“有点儿。”
　　“等我一下。”
　　克里斯摸了摸尼亚加的脑袋，走向厨房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克里斯端来一碟烤得金黄的面包。
　　“刚出炉的哦。”克里斯把面包放在桌上，“休息一下，吃点吧。”
　　尼亚加看着金灿灿的面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我可以吃吗？”尼亚加抬头看着克里斯。
　　尼亚加在非洲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么诱人的面包。
　　克里斯看着尼亚加，想了些什么，然后笑着对尼亚加说：“当然可以啦，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小尼亚加，在我这别那么拘谨。”
　　克里斯伸手揉了揉尼亚加的脑袋，越发觉得尼亚加的头发被他揉软了，丝毫没有非洲人的头发卷曲的特征。
　　“嗯……”尼亚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背弓着。
　　“好啦，快来吃吧。”克里斯坐下来，用手指捏着面包的一角送到尼亚加嘴边。
　　面包是温热松软，散发着小麦和糖浆混合的香味。
　　尼亚加在面包上咬了一大口。
　　“嗯唔嗯！……”尼亚加觉得自己的味蕾才真正地活过来了。
　　“好吃吧？”克里斯微眯着眼，笑着。
　　尼亚加三口吃完一个面包，差点咬到克里斯的手指头。
　　“慢点吃，差点咬到我了。”克里斯又捏了个面包过来。
　　然后尼亚加的眼中只有面包，两只眼睛放着金光，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
　　“还……唔唔……还要……”尼亚加嘴里嚼着面包。
　　“唉……没人会跟你抢的，小尼亚加。”克里斯无奈地把面包给尼亚加。
　　尼亚加朝克里斯笑了笑，腮帮子鼓鼓的。
　　克里斯拿过桌上的手帕，擦掉手指上的油渍，又顺便擦掉尼亚加唇角边的面包渣。
　　“你慢点……”克里斯略微歪着头看着尼亚加，眼里尽是宠溺。
　　“克……”
　　丹尼尔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刚想叫克里斯，又见到眼前这温情的一幕，不忍心打扰。
　　克里斯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就让他多享受一会儿吧。
　　丹尼尔站在角落，琢磨着什么时候出去比较好。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捂住了丹尼尔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停了几秒丹尼尔才小声说：“卡修你可真幼稚。”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没劲。”卡修把手放下。
　　卡修刚要走出角落，被丹尼尔拦住了，“先别出去。”
　　“啊？为什么？”卡修探头看，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丹尼尔背靠在墙上，卡修也靠在墙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
　　卡修将头靠在墙上，“他们那样，挺好的，对吧？”
　　“嗯。”丹尼尔盯着木地板上的纹路，点头。
　　“你希望那样吗？”沉默了一会儿，卡修突然问。
　　丹尼尔扭头盯着卡修，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有可能么？”
　　不等卡修开口，丹尼尔继续说：“那样平静的生活，有可能么？当兵的时候可能热闹点，身边有战友们。在克里斯这里，我觉得要平静一些，但是在这里的平静好像不是我想要的。而且，南方北方的经济矛盾……还有外面的风言风语。……我说卡修，你听到过么？外面的基督教徒是怎么说克里斯的。”
　　卡修一时难以接话。
　　丹尼尔说得一点没错。
　　南方和北方的经济类型矛盾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了，而且感觉随时会剑拔弩张。风言风语卡修虽然没有听到多少，但也只是没听到多少。他们说得很难听。
　　被曝光的同性恋都不敢上街，被活活打死的都是不在少数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丹尼尔你会跟我走吗？”卡修没看着丹尼尔，也微微侧过头不让自己不自觉地看丹尼尔的表情。
　　他怕丹尼尔会拒绝。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就在卡修以为丹尼尔不会回答他的时候，他听到丹尼尔说话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应该会的。”
　　丹尼尔靠近卡修，抱着卡修的腰，鼻尖顶在卡修的肩上，“我会跟你走的。”
　　卡修伸手抱着丹尼尔。
　　“到时候，我们就找个漂亮的乡下住着，养些羊，可以的话就再领养几个孩子，就这样生活着，一直到老死。”
　　“好啊。……听起来美妙极了。”
　　丹尼尔在卡修怀里蹭了几下，闻到卡修衣服上的一点汗味。
　　“卡修，你这衣服好好洗过了吗？”
　　“嗯，干嘛？”
　　“有味了。”
　　“哪有。”
　　卡修推开丹尼尔，抬起手在腋下闻了闻。
　　丹尼尔突然被推开，有点即失落又冒火。但是丹尼尔又知道卡修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只好无奈地在内心里苦笑。
　　“可能是刚才去马场骑马了，出了点汗。”卡修朝丹尼尔露出一个微笑。
　　“哦……”丹尼尔揉了揉鼻子，“我去把文件给克里斯。”
　　“好。”卡修拉过丹尼尔，在丹尼尔唇上亲了一下。
　　丹尼尔不耐烦地抡了一下卡修的脑袋，“少来。”
　　卡修嘻嘻一笑。

　　“咳咳……”丹尼尔故意弄出些声音好让克里斯注意到自己。
　　“丹尼尔啊，”克里斯抬头看着丹尼尔，然后指着面包，“吃掉吗？”
　　“不了，我来是送文件的。”丹尼尔把手上的一叠文件夹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眼神暗了些，问道：“最近园里还好吗？”
　　丹尼尔看了一眼尼亚加，“嗯……”
　　克里斯马上反应过来丹尼尔是顾及到有尼亚加在场。
　　“我们去楼上谈吧。”克里斯站起来，看向尼亚加，低声说，“小尼亚加，渴了就去喝点水，别吃太多，晚上还有晚餐，知道么？”
　　克里斯伸手揉了揉尼亚加的脑袋。
　　“嗯。”尼亚加点点头，“克里斯，注意休息。”
　　“好。”克里斯笑了笑，转身笑容便消失了。
　　“丹尼尔，边走边说。”克里斯压低了声音。
　　“嗯。是这样，前段时间三号园的暴动被压下了，但是昨天又再次暴动了，现在是勉强压下了，一号园也有暴动的趋势……”
　　丹尼尔皱着眉，克里斯的眉头随着丹尼尔的汇报也越来越皱。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现在你就派人把命令下达。”
　　“好的。”
　　丹尼尔把文件取走，离开了克里斯的办公室。
　　忙活到了深夜，克里斯才把手头上的文件批完，也把种植园的事情处理好了。
　　晚饭草草吃过了，不知道尼亚加会不会不高兴。
　　想到这，克里斯按了按眼睛和太阳穴，赶紧离开座位往房间去了。
　　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克里斯走到床边听到尼亚加均匀的呼吸声，替尼亚加掖好被子。
　　克里斯去浴室洗了个澡，擦干头发便上床睡觉。
　　克里斯刚躺下，尼亚加就凑了过来抱住克里斯的手臂。
　　克里斯轻笑。
　　“吵醒你了？”
　　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尼亚加的半张脸。
　　“没，是我自己醒的。”
　　“睡吧。”克里斯侧身轻轻揽着尼亚加的腰。
　　“你也睡吧，忙了这么久。”尼亚加伸手拍拍克里斯的背。
　　“我才不用你安慰嘞。”克里斯笑了。
　　“切……”尼亚加唇角向上勾了勾，闭着眼，窝在克里斯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又重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