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白水》祖父绿

16、孙权 小白同学，

　　“哎，”潘斌也发现了，“那是不是刘元啊？”

　　从昨天网吧一战之后，尤其在邓家那帮人的衬托之下，潘斌他们对南职的印象直线上升，已经彻底从敌人阵营变换到了战友联盟。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沈和平问。

　　白夜迟挺惊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们什么时候一笑泯恩仇了？”

　　沈和平被他弄得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别开头不说话了。

　　白夜迟笑了笑，又朝那边看了两眼，注意到刘元旁边还蹲着个姑娘。

　　俩人肩并肩，头对头的，感觉还挺亲密。

　　“算了，人家约会呢，下回再说吧。”

　　“估计跟对象儿补过情人节呢。”潘斌促狭地乐了几声。

　　情人节？

　　白夜迟才想起来。

　　难怪欧阳依琳昨天主动过来找他，他脑子里光剩新年了，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这男女朋友处的，太失败了。

　　“昨天我给我们家薇薇发了条短信，”潘斌炫耀。

　　许飞问：“人家回你了吗？”

　　“回了，说祝我节日快乐。”

　　白夜迟笑起来，“群发的吧。”

　　“操！”潘斌受伤了，一个人冲进宿舍，蒙在被子里装死。

　　宿舍里暖气供得很足，穿着单衣也不会冷。

　　白夜迟去厕所洗了把脸，抹了点郁美净，然后把在网吧熏臭的衣服脱了，换了件衬衫。

　　系扣子时候他才发现脖子上的勒痕已经肿了，里面的红肉隔着层薄薄的透明的皮，用力吹口气都隐隐作痛。

　　沈和平进来厕所尿尿，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他凑过来想摸一下，白夜迟连忙躲过去，“你他妈刚摸完那啥！”

　　“忘了忘了。”沈和平赶紧把手洗了，扒着白夜迟领子轻轻碰了碰。

　　白夜迟疼得一激灵，咬着牙没说话。

　　“是不是邓家弄得？”沈和平皱起眉。

　　是不是邓家，白夜迟自己都记不清了。

　　当时他确实被勒得有点儿缺氧，有一段空白状态，印象中轮廓再次清晰的时候，就是刘元冲过来的那一刹那。

　　说得肉麻点儿，就是有种电视剧里男女主角见面时一眼万年的意思，其他闲杂人等全都自动马赛克化了。

　　到底是谁拿得链子，还真想不起来。

　　沈和平是个暴脾气，他等白夜迟的答复等了半天，见他还没有肯定的答案，心里自动把他脖子上的伤归咎于邓家，骂了一句就往门口冲。

　　“哎！”

　　白夜迟从厕所追出来，喊许飞把他截住，许飞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赶紧穿上鞋跑出去追。

　　疯狗一样的沈和平把宿舍门口温存的小情侣都吓了一跳，整个人脱缰似的往教学楼跑。

　　白夜迟从小学以后就没自不量力地追过沈和平了，本来还以为这些年过去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能有些许缩小，没想到事实还是这么残酷。

　　他眼看着沈和平穿双塑胶拖鞋绝尘而去，自己却只能扶着电线杆子呼哧乱喘。

　　“跟他妈核弹似的...”许飞也不行了，话都说不利索，“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白夜迟抹了抹汗，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和平不会真当着老杨的面把邓家揍一顿吧？”许飞担忧道。

　　“不知道。”

　　但很有可能。

　　白夜迟太了解沈和平了，沈和平从小干事儿就不长记性，有时候脑子一热连自己老爸都敢吼两声。

　　昨天邓家那群人打他的时候沈和平大概是没看清楚，要不然知道他被邓家那么阴，就是当着警察的面儿沈和平也得给邓家开个瓢看看。

　　“我还是去趟办公室，”白夜迟跟许飞说，“你回去跟潘斌说一声，要是老杨找你们，一律说不知道。”

　　许飞点点头，又觉得有点儿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白夜迟站起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放心吧，我有招儿。”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放学之后的教学楼里空荡荡的，一点儿生气都没有。白夜迟抠着墙皮，在脑海里设想沈和平此时已经在老杨办公室上演了一遍新版大闹天宫。

　　他现在主任办公室的门前，屏主呼吸贴着门听了几秒，里面竟然诡异的安静。

　　沈猴儿不会已经被太上老君拿去炼丹了吧。

　　白夜迟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里面说了句进来，听语气不像是动过怒。

　　“老师好。”

　　白夜迟小心地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被捆在椅子上的沈和平还有角落里的邓家。

　　他对着沈和平眨眨眼没说话，转个头，正好对上笑眯眯的孙权。

　　“小白同学。”孙权戴了个无框眼镜，手里拿着本青年文摘在看，“又见面了，有什么事儿啊？”

　　领教过这个人的惩罚措施之后，白夜迟就有点怵他。

　　跟老杨那种刻板教师不一样，孙权这个人，恐怖就恐怖在他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对于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们，光靠外力管束起不到任何作用，得从根本下手，着力打击他们那高扬在旗帜上方的自尊心。

　　如何轻而易举地击碎别人的尊严，孙老师有一百种方法。

　　“孙老师好，”白夜迟努力挤出一个不那么虚伪的笑，“我想找杨主任。”

　　“杨主任被你们气得犯高血压，午休去了。”孙权悠闲得翻了一页书，“还有事儿么？”

　　白夜迟看了一眼打蔫儿的沈和平，说了声没事了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孙权慢腾腾地开了口，“站那儿，有话问你。”

　　白夜迟脑仁儿都疼了，“老师您说。”

　　孙权盯着他脑门上贴着的纱布，笑了一声，“昨天参与打架了吧。”

　　“没有，”白夜迟早就猜到他要问这个，镇定地说：“不小心磕门上了。”

　　孙权眯起眼，“你确定？别仗着网吧摄像头坏了就给我编瞎话。”

　　在一边儿罚站的邓家忽然咳嗽了一声。

　　“你肺癌啊？”沈和平双手被绑在椅子上，用脚使劲朝他的方向虚空踹了几下，“有病就回家治！”

　　孙权那起尺子敲了两下桌角，沈和平悻悻地闭上了嘴。

　　其实邓家不过是想体现一下存在感而已，白夜迟知道他肯定不敢把昨天的事儿揭露出来，毕竟拖自己下水也不能减轻他自身的过错，反而还要追加一条打伤同学的罪名。

　　“老师，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白夜迟和孙权对视，双眼闪闪发光，就差在脑门儿纹上“诚实”二字。

　　“你啊......”

　　孙权用手指点点他，然后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非常富有感染力，白夜迟有点儿摸不透他，只能跟着一起干笑。

　　紧接着孙权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刘元啊，过来办公室一趟，立刻。”

　　等孙权挂了电话，那精明的小眼神儿再次看向白夜迟的时候，白夜迟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夜迟深深感到孙权窝在一所小破职高里是多么的屈才，普通学生打架事件都演变出谍战剧的效果。

　　真是生错了年代。

　　“报告。”

　　刘元大概是跑着来的，白夜迟还没把办公室里的摆设都看一遍，他就到了门口。

　　推门看见沈和平的时候，刘元吓了一跳。

　　再看见白夜迟之后，又吓了一跳。

　　虽然从他面瘫的脸上看不太出来，但白夜迟注意到到了他眉梢明显的抖动。

　　“你好。”刘元直愣愣地朝白夜迟伸出手。

　　白夜迟顿了几秒，看了眼一旁饶有兴趣的孙权，无奈地和刘元握了握手。

　　“你也好。”白夜迟说。

　　孙权把杂志放到一边去，换了个姿势坐着，“刘元儿，你们班昨天没参与打架吧。”

　　“没有。”刘元一本正经，“昨天我...看了会儿综艺就睡觉了。”

　　“综艺？”孙权挺有兴趣“什么综艺？”

　　刘元喉咙滚了滚，“《加油吧姐姐》。”

　　“哦我知道，你喜欢那里面哪个女的？”

　　白夜迟用力板着脸，偷偷瞥了一眼刘元。刘元依旧面无表情，把手机掏出来给孙权看了眼壁纸，“孙亦珍。”

　　“我觉得她长得一般吧......”孙权顺手把手机接过来，屏幕左右来回滑了滑，“你不喜欢乔珊啊？我觉着乔珊比孙亦珍腿长啊。”

　　“老师。”

　　白夜迟瞄见刘元的嘴脸轻微地勾出了一个小弧度。“乔珊退团了...没参加那个综艺。”

　　就是这个！

　　白夜迟没控制住，朝刘元看过去，眼底有种粉丝见了偶像的激情澎湃。

　　他算是理解欧阳依琳和她闺蜜们为什么对刘元如此盲目推崇了，天底下八卦女艺人都能八卦得这么正直，这么帅气逼人的，只有你刘哥。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孙权装模作样地拍拍头，“嘿，我都记混了。这几个女明星长得都差不多。”

　　白夜迟低头摸了摸鼻子，没憋住笑。

　　孙权把手机还给刘元，又看向白夜迟，朝他屁股踹了一脚，“你笑什么笑，你昨天也看综艺了？”

　　“哎，”白夜迟往门口躲，随口道：“我跟刘元一块儿看的。”

　　“脑袋也是在他们宿舍门上磕的吧！”孙权骂道。

　　组团忽悠我来了这是。被他们弄得没脾气，孙权干脆把他俩晾在那儿，躺回沙发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