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升华中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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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上哪儿集训啊？”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鱼，白妈拿着通知单抖了抖，“都快过年了还往外跑？”
白夜迟自个儿也不清楚，含含糊糊地回：“估计就是去外地糊弄几天吧，骗钱的。”
“你们学校就会弄这种华而不实的活动，都对不起它那名儿。”白妈妈心里惦记着锅里的鱼，敷衍着把字签了，打发白夜迟去找他爸要活动资金。
相比于大大咧咧的媳妇儿，白季这位敏感细腻的中年男人显然尽职得多，拿着通知单研究半天，最后还给孩子跟白夜迟在邻班的同事家打了个电话。
“幸好我问问，”白季挂了电话，对白夜迟道：“闹半天这回你们是要去辽北。”
白夜迟不以为然，坐沙发上剥着花生往嘴里送：“嗨，去哪儿不一样啊。”
“肯定不一样啊，辽北多冷呢。这我要是按去海南的标准给你带俩泳裤去，你撑不住一天就得冻死。”
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白夜迟扭头看他亲爸，“您盼我点儿好成不成？”
“祖国的心脏都盛不下你们学校了，大过年的还往外跑。”白季叹口气，“你爷还等着过年跟你一块儿放炮呢。”
“放什么炮啊，都禁烟花爆竹了......”
大行李箱摆在客厅中间儿，爷俩一边闲唠一边收拾，收拾到最后才发现白夜迟没有羽绒服。
进入青春期以后，白夜迟那发育迟缓的审美也终于后知后觉的觉醒，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潮男，将臃肿的羽绒服和秋裤拒之衣柜门外。
“就你这小破夹克，出不了山海关就能给你吹透了。”
白季扒拉着白夜迟今年新买的皮夹克，有点心疼，“有买这个的钱，买俩羽绒服也够了。”
“也就您还活在羽绒服两百块钱一件的时代了。”白夜迟把衣裳从他爸手里夺过来，小心地叠进行李箱里，“反正我就去一个月，您羽绒服借我穿穿呗。”
白季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似的，“哎呦”一声，“我借给你？我为了这个家风里来雨里去的我......”
“得得得，当我没说！”
爷俩吵闹的声音传到厨房，白妈端着菜出来，叉腰给喝住了。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不就是缺件羽绒服么。”她爽快道，“妈有两件，穿我的。”
白夜迟瞪大眼，“你那是女款的！”
“羽绒服都差不多，分什么男款女款啊。”
白妈从床底下把自己淘汰的羽绒服翻出来，拿扫帚从上到下敲了几遍，抖搂抖搂，特别满意地展示给儿子看。
“跟新的一样，我穿衣服可省了。”
橘红色的羽绒服在节能灯下鲜艳得宛如一面锦旗。
白夜迟不乐意，“这都收腰儿的......”
“谁那么仔细看你，管暖和就行呗。”白妈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预备出来，叠地时候忽然脑中闪过一道光，猛地回头，眯眼审视白夜迟：“哎，你这么臭美，不会是早恋了吧？”
“我没有。”
白夜迟的否认完全不能打消父母的怀疑，两口子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开始教育，红脸白脸轮流着来，接下来俩小时里白夜迟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遑论明天拒穿老妈羽绒服的念头。
“哎......”
白夜迟做小板凳儿上听着老白念叨谁家那小谁十几岁就未婚先孕的案例，脑仁儿随着钟表的分针顺时针搅动，眼皮儿坠了俩秤砣似的越来越沉。
再睁开眼，视线内可见范围全被白季放大数倍的圆脸占据了。
白夜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想再眯个回笼觉，结果悲催地发现梦里面姑娘的脸全都换成了他爸的。
“您这么早喊我干嘛......”
白夜迟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刷牙，白季在旁边撒晨尿，“还早？我新闻重播都看完了，再不喊你你集合肯定迟到。”
他看得是夜间新闻的重播，每天早上五点开始，而白夜迟学校要求集合时间是九点。
白夜迟坐沙发上叼着豆浆，眼底下两圈儿淡青。
“明明是我集训，怎么感觉您比我还兴奋啊？”
“我不是兴奋，我是儿行千里父担忧。”白季把油条撕成几段埋进豆腐脑里，顺手推给白夜迟，“昨儿晚上我跟你妈想了一宿，你说你也没出过远门，身子骨儿又弱，万一闹个病犯个灾的怎么办。”
“说谁身子骨弱呢。”白夜迟做个健美先生的姿势，把上臂隆起的小山坡送到他爸眼底下，“瞧见没有？练出块儿了都。”
白季表情有点复杂，挥挥手让他收势，嘴里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俩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又对着清单检查了一遍行李，时间还真耗到了八点半。
因为今天要用车，白季特地换到了白班。当出租车司机就这么一个好处，那就是出门的时候方便，知道哪条路哪个点儿最通畅，心里面装着一张随时更新的实景地图。
学校通知的集合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连锁商场门口，白夜迟远远就望见了台阶上密密麻麻蹲着的同僚们。刚到的还好，来早的人各个冻得小脸通红，在猎猎寒风中龇牙咧嘴地焦急等待。
“注意安全，别跟同学吵架，最好隔一天就往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开慢点儿。”白夜迟把行李箱和一兜零食接过去，跟老爸挥手告别。
灰蒙的雾霾中，黄绿相间的出租车亮了亮尾灯，然后配合着北风吹的节奏淡出了画面，竟然还真弄出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我靠，迟子，你怎么穿得跟要回娘家似的？”
这儿还没伤感完，情绪就被傻逼打乱了。白夜迟转过身就是一脚，踹得潘斌身上的肉抖了三抖。
跟白夜迟的妈妈牌羽绒服差不哪儿去，潘斌今天不仅穿了件加厚棉服，脑袋上还扣了个从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雷锋帽，但这些多余的累赘都无法阻碍他的灵活动起来特像只陀螺。
白夜迟啧一声，“潘斌你怎么回事儿，过个年又大了一圈儿。”
“胡说八道，我奶说我瘦了。”潘斌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儿，“为了能给马薇薇留下今年美好的第一印象，我每顿饭只敢吃三片花椒肉，嘴都快淡出毛病来了。”
白夜迟被他逗得笑了几声，伸出胳膊搂紧他的脖子，凑近问：“那马薇薇被你今年的第一印象感动了吗？”
潘斌的脸色瞬间黯淡，“甭提了，人家压根儿就没看我。”
扯淡的功夫，附近的学生忽然一阵躁动，白夜迟跟潘斌顺着来源望去，只看见马路对面停了两辆大奔，后面还跟了两辆超跑。
大奔常见，改造骚包的跑车却不是大街上随便遛弯儿就能见识的。
白夜迟和其他人一起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远看着超跑的车门升起，一只穿着回力鞋的大脚迈了出来。
在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白夜迟跟潘斌异口同声且不敢置信：“沈和平？”
“这儿呢。”
沈和平轻装上阵，背着背包三两步拨开人群，冲到二人面前，“三天没见了兄弟们。”
潘斌受宠若惊地握着他的手，“哟哟哟可不敢，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和平你这是让我们把眼珠子剜出来给你啊。”
“你爸这是买彩票中奖了？”白夜迟也觉得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后劲儿还没缓过来。
他跟沈和平从小学就开始厮混，上礼拜去他们家的时候，沈和平他爸还守在电视跟前儿对双色球呢，怎么今天沈和平摇身一变就成富二代了。
“低调。”沈和平摆了个神秘莫测的表情，对他俩勾勾食指，“附耳过来。”
“其实吧......是我哥他朋友开了家汽车租赁公司，我让他送我过来的。”
空气静了几秒，潘斌说了句“我靠”，架着沈和平的脑袋就要打。
“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这种爱慕虚荣的毛病？”他痛心疾首，“今天我就替叔叔教训教训你这只被资本主义蛊惑了的羔羊！”
沈和平抱着头，躲到白夜迟身后，“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请求组织听我解释。”
潘斌活动几下就喘粗气，只能撑着商场门口的柱子喘息，抬手示意他接着说。
“我本来是打算给南河职高的人来个下马威，哪成想他们竟然全员迟到。”沈和平握了握拳，本来他们那群人就狂，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必须先挫挫他们的威风，以方便日后打压。”
这一番话听得白夜迟云里雾里。“什么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不是去集训么，跟南职有什么关系？”
“得，这儿还有个没睡醒的呢。”
潘斌和沈和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叹口气：“迟子啊，学校发的通知你是不是没看？”
努力回忆了一下记忆中那张皱皱巴巴的纸，白夜迟只记得当时他签字时在看NBA，具体事项上写了什么还真是印象全无。
不过没印象归没印象，光从沈和平的只言片语里他也分析出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也就是说，这次集训不只咱们学校......”
还没轮到沈和平和潘斌回应，头顶上忽然罩了一片浓重阴影。
学生们纷纷抬头，只看见尾气还喷着黑烟的双层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停稳，车身上喷着黑体的“南河职业高中”。车门打开，从中鱼贯而出的，除了暖风，还有清一色穿着黑校服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升华中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