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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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城的郊外有一处荒地，本是一块田地，几年前玄衣山被烧秃了之后，起了一阵风沙，便自此荒了。
小白背着那长长的器物，腰间短剑与长剑具在。赫连归也拿上了他的佩剑，佩剑上吊着一块银牌，还有编织用心的红色剑穗。顾宇只是站在小白那一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脚下轻踏，有随风滚动的黄沙，来回蹭两下，比平地要滑一些。小白低头考察着场地，抬头一看，枯藤老树昏鸦，茅屋荒地流沙，苍凉之感却又几分熟悉。
“辰宇便是你的字罢？”忽而没头脑来了这么一句。
顾宇便也找到了契机，“是，长歌便也是你的字，不过我还是喜欢小白。”顿了顿，他沉声道：“连归，可是被誉为天祉第一的将军。”天祉是白氏的年号，自先帝登基，即白文帝即位时启用，至今已有53年。天祉第一，固然会因年少有为被寄予过高期望，江湖人士行踪不定易被低估，多数人只活在传说里，但能获此盛誉，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小白早就从他那一瞬即逝的杀气中感受到此人的强大，倘若两人有朝一日成为敌人，威胁是难以想象的。
但除了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为何顾宇会认识此人，而且两人似乎相识多年，不顾身份尊卑，亦或者，两人本就是同级？两年里小白都对顾宇的身份不作深究，虽然知道他非比寻常，既不知他师从何处，也不知他家世为何，却有满腹经纶，通晓药理毒方，从不担心钱财用度。如今一看，兴许非深究不可。
“这之后，公子可否告予我，公子与将军是如何相识相知的？”小白注视着他，黑深的眸中毫无波动。
顾宇却是自我解嘲般笑笑，“我会与你说的，待到时机成熟。”
见对面两人聊得差不多，赫连归跺了跺脚，远方传声道：“可否开始比试？我对于贤弟的本事，也算是好奇良久了。”
小白抬了下手，示意可以了，然后偏头看了眼顾宇，眼神示意他离远一些。顾宇知道他在说不必担心，他也知道小白非常人，这本也算不得什么涉及生死的比试，但自己的心却控制不住地急躁。
相较之下，场内的两人深情寡淡。赫连归够了一抹笑，随着身体前倾的瞬间喊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第一招上来，赫连归是一记迅猛的拔剑出鞘，小白反应同样很快，抽出两把短剑架住。之后是一连串快速的剑招，招招致命，大概也是对小白的功力有所估计，并不担心他会因此丧命。
小白本就持短剑，速度自然能够跟上，但是双手长剑与单手短剑的力量悬殊，几次震得虎口发麻，他便知无法再这般抵挡，就一次招架过后接力后翻一圈远离，丢下短剑换了腰间另一柄长剑。
“哦？总算要认真起来了吗？”赫连归也不紧不慢，刚刚疾风般的十几招似乎是秋风扫落叶，他仍然气息平稳，继续挥剑出击。
小白并没能得到多少喘息的机会，虽然换上长剑之后得心应手很多，能够招架住攻击，但仍处于被动状态难以找机会反击。
“将军的赫家剑法着实凌厉，在下自然不敢轻敌。”一边的顾宇看着紧张，但小白神情泰然，回敬了一句。
“是吗，可贤弟也仅仅拿出了青山剑法，怕是招架不住。”青山剑法是青山派百余年前所创，可算奠基之式，加之青山派广收弟子，允以外传，青山剑法基本成了习剑之人的入门剑法，重招架，轻攻势。
小白自然也知道，很快便剑锋陡转，身形上下翩飞，隐隐出现攻势。对面赫连归为了招架又加快了速度。
“梅派？甚妙。”梅派是另一流派的剑法，和青山可谓迥异，一重招架，一重进攻，而此时将两者融汇，确实绝妙，不是多年习剑且天赋异禀之人无法做到。
这么说着，小白也能感受到对手的游刃有余。方才他仅仅是用了赫家剑法的几招几式，虽快但仍比较温和，现在也变得凌冽起来。
“彼此彼此，墨家剑法的凌冽也非儿戏。”小白回道。墨家是当年与赫家齐名的剑法大家，约五十年前中落下去，以剑风凌冽著称。
小白忽而一个蹬地起身，白衫翩飞，带起一阵黄沙，他从赫连归头上一个前跃翻身，就头朝下，面对着赫连归的背部袭击过去。他想着这样陡然袭击，招架不甚，可能伤及性命便留了几分力道，偏了点方位。他深知，这种双手剑法，最忌身后袭击，身形再快也很难招架。
然而，他听见了赫连归的轻笑声：“你这样手下留情，便是小瞧我了。”
原来，一柄剑早已绕到身后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剑锋，红色的剑穗微微摇晃，似也能看出持剑之人的胸有成竹。
小白一惊，“单手剑法？”刚刚赫连归根本没有转过身子，而是单手持剑绕道背后裆下这一击。之后两人一人旋身落地，一人挽了个剑花转身。
于是之后不仅是剑诀，小白也用上了腿法。毕竟相较之下，自己身形娇小，当以灵巧取胜，但由于赫连归一手漂亮的独创单手剑法，两人只能打的不相上下。
“你还在藏着什么？”赫连归微微一笑，突然右手持剑变为左手，而成掌推了出去。小白暗道不好，一个侧身闪过，避开了掌风，没料到这时赫连归的右手转过来抓住了他的左腕。
一瞬间，两人均是一惊。趁着赫连归愣神的间隙，他一个腿法扫过去，逼他放手退后。两人又站定，但心思迥异。
这一次小白拿出另一把长剑，双剑上前，显然比之前还要迅猛很多。实际上在一旁观战的顾宇，已经看不清他双剑的剑招了。
赫连归知道，这确实是要动真格了。双剑在江湖中少之又少，主要为霓裳阁女子所习，一套剑法以柔克刚。但小白这套，有一些霓裳剑法以柔克刚的神韵，其他的又完全不同，剑风蛮横霸道，快准狠，一个不落，如若是功力浅些的武林弟子，怕是一招就会惨死在这双剑下。
戏谑一笑，“长歌，我该叫你贤弟，还是该叫你……姑娘？”
小白并不回答，手中双剑越来越快，赫连归逐渐招架不住。他也已经毫无保留地发挥实力，用自己融会贯通几年修习的独创剑法，尚能招架几分，但到最后，分明只有双剑，却如千万银针般铺天盖地而来，剑风霸道致命，他只得单膝跪下双手持剑低头强抗一击，然后认输。他知道，再晚一步可能性命不保，只是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虎口震裂。
“我认输，技不如人。”
小白瞬间像是从魔怔中醒来，停下了手中的剑，走到他身边。“下手重了……将军是否受伤？”
“并无大碍。”赫连归站起来，把口中的腥甜咽了回去，“不过，你让辰宇先别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小白回头看到那个正要冲过来的人，给了个手势让他停住。“将军但说无妨。”
赫连归微微一笑，低头深深注视着这个少年，“若我说，我已知道你是谁，你可会杀我灭口？”
“将军何出此言？在下自己尚不知身世，不知师出何人，若只是女扮男装一事，缘何要杀人灭口？”小白心口分明揪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你不必再与我装傻，你知道你师出何人，我也知道。”赫连归顿了顿，轻轻将手放在小白肩上，然后凑到他耳边，“因为机缘巧合，鬼老也曾来过赫府，我也拜他为师学过一招半式。”
小白脑中警铃大作，但他知道，这可能不是最关键的，鬼老是江湖的活秘籍，行踪诡谲，又似有长生不老之术还深谙易容之道，但鬼老的徒弟也并非不可张扬，各种传闻向来也不少。
“将军，既然知道可能会被灭口，为何不选择装傻呢？”小白死水般的眼眸仿佛深渊，清秀出尘的脸上带着些许诡谲的微笑。
赫连归低沉地在他耳边道：“可能是撞了邪吧，可能是看你实在孤独太久了，为这个秘密失眠太久了，我可以为你分担一半的痛苦，只要你发誓不会伤害辰宇，你愿吗？”
这比之前种种更让他怔忪，是这样吗，原来自己真的在渴望一个可以分担秘密的人吗？他也不记得失眠了多少夜晚，只知道他早已养成了浅眠的习惯；面对着一些真诚的笑容，他回应的只是一些半真半假的谎言。
“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也……”小白叹了口气，“也不会杀你。”
“即使我知道，刚刚的双剑，是那遗落的天衣无缝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