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亡者归来 ...

  •   Chapter01亡者归来
      “哥哥”,“哥哥”,“哥哥”……感觉得到消瘦的双臂青筋紧紧暴出,拥抱的力度的回馈是一团光影的尘埃消失在朦胧迷雾中。微微湿润的脸颊,同样满手心汗的手掌,又把自己叫醒了。“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阿隽,阿隽,阿隽”如同出谷黄鹂的清脆银铃同晨曦微风撩开没有关闭窗户的暗色碎花窗帘,声音与光线交织到我身上,不由得撇嘴一笑,慢吞吞走到窗边,撩开黑暗,弱弱的晨光还是不由得让我像曦曦的小黑猫爆米花一样眯成舒服一条线 。
      “来啦。”我听见自己因为梦境不适显得慵懒松软的声音,向楼下看着那个在被欧式栅栏门切割光怪陆离的斑驳阳光笼罩着的女孩,那如同钻石粉末点缀的光鲜看的我竟有些呆滞,“快点,懒猪!”发现我呆呆样子后的她低下了头,散开的如瀑长发与风依偎温存也掩盖了我不知道的那抹红晕。
      “哦!”“噔噔噔”跑马灯似声调升高的实木旋转楼梯的踩踏声,提示着接下来人间能得几回闻的景象,熟悉到运用旋转楼梯的离心力完美冲进洗漱间,狂风一般的少年计划以没刷牙洗脸的速度又冲了出来或者说弹射到餐桌上,左手右手同时把吐司和荷包蛋塞到嘴里,满满一杯牛奶又艰难通过那些食物的缝隙来温暖他的胃。
      任凭哪个正常人都不能风雨不动安如山直视这只上古凶兽的饕餮之宴,以防一不小心被其生吞活剥。与野兽形成鲜明对比的美女以谈一场迷蒙江南千年之恋的情怀慢慢切割食物,而且以反而充满爱意的看着面前好像饿了几年的少年。
      当然黄花梨餐桌另一端坐着的一家之主,对儿子惊为天人的吃相,还是不经皱起了眉头,刚刚想说什么,“他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份。”身着丝质素色旗袍的女人以多年的夫妻默契直接打断他的想开口的欲望,转向那张标准古典美女的姣好面容,代表之前爱意的是白皙皮肤映出的冷光。
      专注吞噬十六年的少年仿佛沉浸在食物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事情。终于,令人以为他要把餐桌都啃掉的少年结束了早餐,“我走了。”被猛抽出的纸巾擦去食物残渣,他又成了一个人畜无害根正苗红的四好青年。
      “嘿!等久了吗?”斜倚在天蓝色脚踏车的长发女孩露出瓷娃娃的灿烂笑容,戏谑地说“你又吃了哪座山,这样下去你家早晚被你吃穷。”父亲如今在龙游的红木生意首屈一指,我还要活个几百年才能吃穷吧……跨上黑色山地车,调到最低档,悠悠地转圈,链条孱孱的声音奏起一幅闲趣。
      “快点啦,不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女孩冲到了前面,风的速度让她的几丝碎发似乎拂过我的脸,那依然是记忆中最柔软丝滑的东西,我望着前面飘扬在风中女孩的背影,不留情面地调到最高档并使劲加速,直接甩出她好十几米,却又听见到背后因运动而带着温暖喘气的气音“等我。”我满意地笑了笑。
      穿越过熙熙攘攘的街头,问候过龙游城中心蘑菇状的千年老榕树,风驰电掣地妄图想冲进校门口的我被“下车!下车!”的方言打断,“校卡呢?在校园骑行,又没戴校卡!”
      脸前浮现的是教导主任飞扬的唾沫与横飞的肉脸,靠!在这个私立学校,丢什么都可以,就是校卡这既不美观又不实用的小玩意儿不能丢,比如我现在站在校门口挨训,或者等下的登记将成为明天课间操的通报批评,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及我地中海班主任“刘姥姥”炭黑的脸色。
      然而我这朵祖国的花朵在接受教导主任的细心“浇灌”,感觉到手心被塞进一个正正方方的小东西,我转向旁边一起等待的她,立马心领神会地把校卡从“口袋”拿了出来,一脸正气地把校卡戴了上去,就像关上水龙头让前面五短身材的胖子鸦雀无声,只听见转身离去背面一句听不清的嘟哝。
      看起来不快不慢的步伐实际上是玩命的逃离,把校卡塞回给晴天,松了一口气,“你啊!被发现怎么办。”女孩狡黠的目光玩趣地打量我手上的校卡,我把正面翻过来,,“怎么会是我的校卡?我以为是你的呢!”
      我恍然大悟贾晴天的淡定。不对啊,我的校卡还躺在我乱得找不到直径十公分以下物体的房间里睡令我先羡艳的大头觉呢。“我上个学期帮你补办的,自从你第五次进不来的时候,少年痴呆症。”贾晴天无奈耸了耸肩,她接过校卡,“我帮你保管吧,这种事肯定还有下一次。”对方那种从所未有的信任让我深受感动。
      “拜。”“拜。”拐角处分道扬镳的我走进了三班,她走向另一端的六班。本来我想神不知鬼不觉从后门轻功水上漂溜进来,后来我选择了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因为那起得比鸡早的刘姥姥居然还没来,班级菜市场般的杂乱打乱我一展身手的计划。
      可是,新学期重新编排座位的规矩让班级只剩角落的那两个座位,无所谓啦,反正只是先坐下而已。看着前面那颗光滑的欠揍的卤蛋,我张手就是一巴掌,“死钢牙,刘姥姥怎么还不来啊!”“操,老子怎么知道。”与欠揍的寸头相得益彰的还有这张包含“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浓浓春意的“猥琐痘痘牙套色狼脸”,这货也算是跟我有缘分,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呃,还有高中……就像一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永远分到跟我同一班,没穿过同一条裤子(因为钢牙太胖塞不进去)但小时候两个人试过脱个精光加一盒爽身粉塞进一条裙子的死党,所以算是同穿一条裙子的兄弟?!
      “作业抄完没有,快给我,刘姥姥等下还要检查,不然还要罚扫一个星期!”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钢牙装出一副天真无辜不问世事的绿茶婊模样,我轻轻一挑眉,默默伸出三个手指,“一”我看着拇指随着数字折叠成等下要飞出去的拳头。
      “二”“三”一本数学科作业纸劈头盖脸地企图砸向我的脸,如果我的手再慢一点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现在兵临城下,我以蹂躏的手法抓过那团东西,低头展现作为学生狗的职业素养。“快,刘姥姥来啦!”钢牙提醒道。我一边行云流水地复制作业,“这是这学期新来的同学。”刘姥姥似乎还带了个人过来。
      于是,又抬头看一眼。那一瞬间,时空倾刻凝固成密度巨大置地坚硬的永恒钻石,天地像喀斯特地貌的冰晶棱疯狂向我生长过来,而我体内有另一个不断膨胀的灵魂似乎快要撑破皮囊,脑子里却是感觉不到这种该有的撕裂感,只是清空地再现那片白茫茫落的真干净的雪地,广阔无垠的白色背景墙同时浮现出千万张脸庞,都属于同一个人——
      阳光下被烤红薯的余灰涂得像黑猫警长,连白净的牙齿都闪耀着黑曜石光芒的哥哥,从旋转的天空俯视用带双臂我“坐飞机”那一撇满足上扬挂在嘴角的哥哥,只有在连漪姐姐面前痞痞坏坏地装酷却憋不住憨实暖意的哥哥,在白色床单声称饿得要咬我一口的清瘦如骨的哥哥,宛如年轻神祗安静神秘地沉睡在小小仿佛神龛的棺材里的苍白哥哥,还有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那团永远他妈散不开的迷雾中等待我寻找的哥哥……
      哥哥是我赖以生存的信仰,哥哥是我不可愈合的伤口,哥哥是我无可救药的久病。时间这瓶万金油显然不能根治我的疑难杂症,而且他一定是哥哥的帮凶,不由分说像要代替哥哥的突然离场,违背他冲淡万物的职责,把关于哥哥的一切浓缩,萃取,提纯,炼化成这世间最滚烫的岩浆,撕开脆弱的皮肤,抽离碍事的血肉,沿着森森白骨倾盆而下,与我正在生长的骨骼熔为一体,成为了一朵开在灵魂尽头,以生命为养料的花。而此刻这朵娇嫩妖异的花得意地延伸它贪婪无度的须根,舒展它沾满鲜血的枝叶,诞生了堪称千古名作与纤细花梗极为不符巨大鲜艳的蓓蕾——
      依旧笑容可以照亮小镇夜空的,撇起使女孩致命的迷人嘴角的哥哥正向我走来,一步,两步,三步,在嘈杂的嬉闹声中捕捉细微的脚步声,却放大成雷声轰轰般地捶打我的心,即使经历过无数次灰飞烟灭结局的我,依然不甘心抓住那只抓不住的手,温暖,修长,白净,我以为只是下一刻即将消失的温存,集中我全身的力量去触摸挽留,然而手掌没有一如既往地消失在光芒中,而手掌的主人不禁把匀称的剑眉折叠成耐看的角度,说“你好,兄弟,你力气真大!”
      瞳孔盛着澄澈瓦尔登湖的男孩,微抿的嘴角带着一丝对待戏谑的宽容。有一只怪物从胃的深处不断翻腾上涌,是出乎意料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他不是哥哥!叫我兄弟的长着我兄弟的脸的人不是我兄弟。察觉到这点,倒不是因为哥哥的灵魂篆刻在骨髓之中,而是恍如隔世的梦幻感消失过后,卑劣的理智告诉我长眠大地,飞升天空的哥哥已经消失在这个真实残酷的现实时空。他不会风度翩翩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紧握着如今汗毛根根竖起“炸毛刺猬”的湿漉漉的手。
      此刻面前的“哥哥”,是上帝之手肆意捉弄世人的玩笑,还是哥哥体会我无法释怀的礼物。可惜我的智商和情商一起透支欠费停机,理不清着团乱麻的同时,更无法阻止不断氤氲视线的水汽,直至不知所措的悲伤蔓延出脆弱的防线的前一刻,几乎任凭□□机械地冲了出去,留下教室里一脸错愕的“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亡者归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