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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出行 明嘉生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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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听她这般维护明嘉,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我家里的妯娌关系还挺好的,这样我也少操心了。”他在床上躺下,转了转眼珠道:“明嘉生日那天你也同我一起如公主府如何?”若没意外下个月将是他来这里第一次出宫,他每天看着群臣从外面进进出出,也对宫墙外的世界心生向往。他想到颜婉自入宫以来肯定也没出去过,便萌生了要带她一起的念头。
“不可!”颜婉一听就下意识的就拒绝道。
“为何不可?”刘昭捏着她的脸道:“你别把那些什么宫规条例拿出来说事,就从你自己本身说起,你怎么就不可以出宫了?”
从本身说起?她嫁入宫中两年有余,平时严格恪守皇后的职责,一年到头最多也只能在宴会上遥遥一见家人,或是在中秋除夕之际邀他们进宫来说上两句话,出宫这样的事,她连想都没想过。
刘昭松开手又道“就算是嫁给普通人也有回门探亲的权利,难道你嫁给皇家倒比嫁给普通人家的妇人都不如了?你别顾忌那么多,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去,要是有御史大夫弹劾,且让他把这一笔记我头上!”
颜婉看着有些孩子气的他,不由的笑了笑,她将身子往床里面让了让道:“夜深了,陛下赶紧就寝吧,这件事容我明天再想想。”
刘昭依言扯过被子搭在身上,闭上眼睛道:“那好,你明天再想,今晚可不许想了。”
或许是由于睡前运动过的缘故,刘昭入睡的飞快,不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颜婉轻轻的侧了侧身子,歪着头看他,如实说她曾想过自己得宠之后与皇帝的相处方式,或许相敬如宾,或许同气连枝;但像今日这样的情景,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无孕还霸占着皇帝,惹着皇帝生气,偏还教他自己消气了再回来讨好自己;想来野史里的祸国妖姬也不过大抵如此吧!但不知怎的,她想到这里心里非但没有不安,甚至还有种隐秘的快乐。
陛下他真的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颜婉这般想着,心里忽的就咯噔一下,她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刘昭耳后的长发,待看到耳后的那颗黑痣后方才松了口气。
宫墙外此时还未睡的,便是余老丞相的孙女余敏嫦。余敏嫦的院子在余宅的最西边,而余宅西边的这个位置早上看不到日出,傍晚瞧不见夕阳,只有中午才有那么一时片刻得以太阳照耀,其它的时候都是阴气沉沉的。余敏嫦此时正在月光之下练舞,只见她舞姿柔美衣袂飘飘,一举一动都魅惑众生,一舞罢了,她身边唯一的一个小丫鬟连忙上前递水递手巾;余敏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有九天。”还有九天就是刘明嘉的生辰,只要她抓住机会在她的生辰上一舞惊鸿,夺得皇帝的瞩目,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宫,近日所受的苦楚才不算白费。
喝过一口水后,余敏嫦挥退了小丫鬟,准备再练习几次。前些日子她费劲心机凭着以往的交情攀上了刘明嘉,伏小做底声泪俱下的求她送自己入宫,甚至不惜说出愿做颜婉的脚下之阶这样的话,明嘉同意了,但却让她进宫后暂时远离陛下,再待时而动。刘明嘉不明白她已经等待不起了,十六岁的她正该是议亲的年纪,却遭到了二房的算计,在寒冷的冬日中计坠入湖中,因抢救的不及时,导致她落水过久身子受损。如果二房不在此时赶尽杀绝的话,那么她凭着一身聪慧,也还是能够瞒天过海嫁给令自己一眼倾心的孙公子;可偏偏二房大张旗鼓的邀请神医上门治病,将自己已无法生育的事实四处散播,令孙公子不得已在家人的威逼之下另娶她人。而自己也成为全京都茶余饭后的笑柄,随即被家族放弃,被迫迁居后院中最偏僻的小院。这一切的恨余明嫦都铭记在心,她虽被全天下抛弃,但她始终没有抛弃自己,居住在西苑的这几年她一直专研舞技,为此将所有记载舞姿的书籍都翻遍,终于得以复原了失传已久的《破阵舞》,她相信能凭借此一舞动京都,待她上位之日定将喋血归来!
时光如白驹过隙,很快的就到了刘明嘉二十生辰这天,公主府门庭若市,京都里的名门权贵纷至沓来,府内座无虚席。
刘明嘉在梳洗床上懒懒的任由婢女们妆扮着,昨晚她因一直无眠因此独酌了几杯,今晨起来犹觉头疼。
“长公主殿下,荣昌王和康王及王妃到了。”负责接待客人贴身女官宜芯进来传报道。
明嘉挑了挑眉:“除了陛下驾临,谁来都不用知会我,你尽管自己安排他们就是。”这就是身为是定国公主的好处了,除了皇帝亲自来,旁的人,她想给面子就去应付一下,不想给面子连敷衍都不必。齐王和楚王身在封地都记得派人送礼前来,而荣昌王和康王明明就在京都却不肯露面,真是好得很!
宜芯回诺,正要出去,明嘉又叫住她:“那六位姑娘来了吗?”
宜芯回道:“她们已在玉芙居恭候多时了。”
明嘉唔了一声道:“吩咐人送些吃食给她们吧,哥哥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到,别到时候一个二个都饿的站不起身了。”她说完瞥了眼镜中的自己,不由想着,哥哥既然来,他会不会也跟着来?
玉芙宫里的五位美人此时正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唯有余敏嫦独自坐在角落,捻了块绿豆糕在吃。
“你们看她,她真的在吃了呢!也不怕到时候见了陛下会突得要去更衣。”有一绿衣女子看到余敏嫦在吃东西后,立即把它当个笑话说给左右听。
“肯定是余姐姐知道自己不会被陛下看重,所以就早早的自暴自弃了!”
“是的呢!快十九岁的老女人了,还想和我们争陛下,她那孤鸾星的命格,怕是连掌故那关都过不了吧!”
余敏嫦默默的吃完那块绿豆糕,还饮下了一盏茶。她纵使听到了那些议论也没抬眼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如今她的脑子里全是那支她已经跳了上百次的舞。她确定她在今日将万无一失。
刘昭今日起的很早,可偏偏侍诏让仪仗队巳时再出发,他这才知道原来皇帝出宫的时辰都是由侍诏那帮人给算好了的。无奈之下他只有等到巳时才坐皇帝出宫门专用的轿撵。这是一顶十六个人抬五匹马拉的大轿子,轿子里的空间约有七八平,正中间放着个小几,小几上摆着茶水、零嘴、和几本闲书。旁边放的是个铜冰鉴,里面放着冰用以散热解暑。刘昭靠在软垫上吃着栗子,赏着对面娉婷婀娜的美人,心里却想着,这真是万恶的旧社会,腐败!太腐败了!
“陛下总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是有脏东西?”颜婉问。
“没有,只是看你好看,所以忍不住看了又看。”刘昭脱口而出道,他觉得自己跟颜婉在一起后说的情话真是越来越溜了,导师说先实践再理论果然是有道理的!
颜婉伸手拿过边上的一个连环解着玩道:“难为陛下这么久了还没看够,等母亲生辰我得为她备一份大礼才是。”
她的意思是指要感谢岳母大人给她的好容貌吗?刘昭想起自己最初上朝时都认不出岳父是谁的情景,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是自然,你问问岳母她想要什么?我必定尽力满足。”
见他说岳母二字时如此的自然,颜婉不觉莞尔。事实上她今日是负重忧心的,一忧怕自己随刘昭出门会被天下冠以不庄重之名,二忧是她知公主府上有六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在等待自己的夫君。纵使今日自己盛装打扮,怕也难压惊鸿群芳。她的心亦矛盾之极,既想明嘉得偿所愿,又想刘昭他绿鬓视草。
约半个时辰后轿撵终于抵达公主府了,所有来到公主府的人此时都聚在门口接驾,身为主人的明嘉站在最前面,只听内监唱了声:“陛下驾临。”轿外便响起一片‘陛下圣安’的声音,刘昭理了理衣袖,待李笠掀开轿帘之后,才从轿中走出然后踩着小凳下了轿。
“哥哥可教我好等!”行了君臣礼过后明嘉笑盈盈的向刘昭走了过去,却见刘昭只是冲她笑了笑,人还是立在轿撵旁没有动身,反而向轿帘处伸了一只手过去。
颜婉看到那只手,略微踌躇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手轻轻的覆在他那只宽厚的手心里,端庄又不失矜持的出了轿门,然后借着刘昭支撑的力量稳稳的落了地,与此同时面前又响起铿锵有力的“皇后殿下圣安”的声音。
颜婉抬眼,目光平和的一一扫视过众人,第一次,她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