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半生》独醉者

8、火车站

　　顾晨，是陆淮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想到会出现的存在。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亲近了起来。白天一起行动，晚上躺在一处，互相取暖。陆淮后来才知道，顾晨是A省人士，生日还比他要大三个月，她处处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一样保护着陆淮，把自己的食物省下来一半给陆淮吃，在陆淮睡觉的时候，替他挡住呼呼的冷风。这些无微不至的关照，使陆淮感受到了真正的来自家人的亲情温暖，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情感太宝贵了，他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这种温暖，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血管里流淌的冰冷的血液在复苏在回温，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吗？

　　时间过得飞快，在这沿海城市呆了一个月以后，这个大型拐卖集团开始转移地点了。这种“行业”自然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太容易引起警察注意。
　　蛇头已经让手底下人把东西都整理好打算换地方了。陆淮和顾晨在一星期前被换成了“晚班”。虽然上面已经让他们转移地点了，但是蛇头想自己赚点外快，便让这帮孩子在离开这的前一天晚上都出去讨钱，什么步行街，火车站等等人多的地方都要去个遍，陆淮和顾晨去的就是火车站。
　　那个年代的火车站并不像今天这样秩序井然，尤其是刚过完春节，又赶上了工人南下的热潮，火车站上的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人群，火车边上还有卖各种小吃的，偶尔有几个拿着警棍的警察经过。顾晨和陆淮就待在那人流量最大的路边，他们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几天前，顾晨就摸到这边打听好了最近一段时间火车前往A省的时间段。此刻，那列火车就在他们俩人的正前方，乘客正在排队上火车，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不能错过。

　　陆淮心里有点紧张，他从来不敢想象离开这，那么多人都被抓住了。但是他今天也要离开了，他怕他这次会像以前逃跑的人落得一样的下场，他是不怕死了，但他怕顾晨死。所以，这一次要是不能一次成功，就让他们一起死吧。他心甘情愿。
　　等到对面车厢扛着大包小包上火车的人上去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顾晨站了起来，陆淮也跟着站了起来。顾晨看起来很轻松，完全不担心露馅要怎么办，她扭头冲着陆淮笑了笑捏了捏陆淮的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陆淮的心跳如擂停止了。她用衣服擦了擦脸又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大步朝火车车厢边的检票员走了去。
　　顾晨走到年轻的检票员的背后扯了扯检票员的袖子，“姐姐，我车票丢了，你能不能让我上去啊？”说着，还流了两滴眼泪，这些还真是顾晨来到这之后学的，从陆淮那里学得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穿着制服的检票员看到是这么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判断不出她是否在说谎，实在不知道是放行好还是不放行好，于是蹲下来问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爸爸妈妈都在车上了，我想买点吃的，爸爸妈妈就带着弟弟先上车了，结果发现爸爸妈妈给我的车票我给弄丢了。”顾晨边哭得一抽一抽地边飞速地编着谎话。
　　检票员又为难了，这怎么办呢？孩子父母又不在这，谁能证明呢？顾晨看着这个年轻的检票员一脸为难的样子，立即迅速瞟了一眼检票员身后趁这当口迅速溜上火车的陆淮，她心里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她继续说道：“我爸妈还有弟弟真的已经上车了，没钱给我买票了，我真的买过了。不信，你可以问我弟弟”，说着顾晨用手一指，指向此刻站在火车上的陆淮。
　　陆淮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姐？！你咋还没上车呢？你不是说去买点东西路上吃吗？东西呢？！”
　　“东西和车票一起丢了，这个姐姐不相信我买过车票了，不让我进去。”顾晨委屈巴巴地说。
　　检票员转身看到进入火车的陆淮叫顾晨姐姐，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又看到陆淮粉嫩的小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子，顿时心里的天平便倾向于相信陆淮他们了。
　　检票员和蔼地对顾晨说道：“快上车吧，车都快开了，下次可不要为了买吃的就不顾着车票喽。”
　　“嗯嗯，谢谢姐姐！”顾晨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答道。边轻快地踏上了火车踏板。
　　正在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的时候，只听得身后一声大吼:“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