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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紙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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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樱様へ
寒さの中にもどことなく春の訪れを感じるころとなりました 。
大概是由于前几日镇痛剂的药量增加,不知多久的沉睡之后,竟彻夜难眠。窗外既没有汽笛声也没有虫鸣,连树叶的窸窣声都难以听见。若不是恍然记起现在是北方的初春,我肯定要以为自己的听力也退化了吧。
所能做的只有半睁着肿痛的双眼,看向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浑浊的呼吸与猛烈的咳嗽常使我感到阵阵窒息,胸口持续不断的钝痛是癌已经扩散到胸腔的证明。我想,我的时日应该不多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耐着,直到有阳光照进窗子,才勉强将上半身撑起,按下床头的护士铃。那之后非常迅速的,护士小姐快步走入病房,用手帕揩去我额头的冷汗。犹豫再三,我还是借此机会向她说明了自己想要退院的想法。护士小姐只为难地笑着,提醒我嘴唇颜色灰白。但终于,在我解释自己将接受姑息治疗后,她才答应请来医生,并撤下手臂上的针管,搀扶着我一同办理手续。
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我换上了自己的服装。鼠灰色的厚毛衣和加绒的黑色长裤,还有一件风衣和前几年你亲手织予的白色围巾。这是我唯一一套常服,不管是看起来还是穿起来,都比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温暖了许多。
但还差一顶毛线帽。正如上一封信所说,为了减轻护士小姐的负担,我剃去了全部的头发。不管是因为在意旁人的目光,或是怕在北国这春寒料峭中受凉,一顶合适的帽子总是必不可少。办理好退院手续之后,我向护士小姐问询,得知附近的便利店里就有毛线帽出售。离别之际,我尽可能夸张地扬起嘴角,露出我所能做到最明显的笑容,深深向她鞠躬。不过据她所说,我的笑不但浅,还别扭得有些牵强。无论如何,我与这惨白的牢房道别了。接下来只需要买到合适的帽子,就可以回所谓的「家」了。
逛便利店,这对于我而言也是新奇的体验。还算宽敞的店面里,客人仅有我一名。毕竟是医院附近的店面,店员仿佛已经习惯了体谅病患的种种苦楚,说过「欢迎光临」之后便移开视线,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投来。这样一来,我就不必直奔毛线帽,而是可以在甜点冷库附近无所顾忌地徘徊。麻木已久的唾液腺在点心华丽外观的刺激下开始工作,空洞的大脑里也重新涌现出食欲的概念。在拾起两盒大福和芝士条后,我才依依不舍地挪向摆有毛线帽的货架。实际上,我更想挑选一顶颜色明亮的帽子,但那与我黯淡的脸色格格不入。几经取舍,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同灰度的两顶,付过账后便随意将其中一顶戴在头上。
现在我正窝在自己房间的被炉里,一面吃着刚买来的甜食,一面思索如何才能向你转达这一日的经历。大概是因为心情愉快,字数也比上一封增加了不少。自己的衣服,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零食。尽管已是黄昏,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精神过了,甚至还是在清醒的通宵之后。
下午,姑息治疗的医生和他的护士会登门,告知我一些与治疗相关的事项。
我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意识会逐渐消亡。在那之前有诸多事要安排。
东京的天气大概已经转暖了吧。请多保重身体。
平成29年 2月18日
本田菊 よ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