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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紙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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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樱樣 へ
ご無沙汰しています。
转院后至今,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尽管担心樱的近况,却还是迟迟无法动笔。作为兄长,实在是不够称职。
本应已经从体内消失的癌细胞,还在血液中流窜着。一直以来不愿剃去的头发,终于在化疗的影响下所剩无几。每日被厚重的棉被压在病榻上时,总能目睹护士小姐清理枕边发丝的温柔模样。一面说着「辛苦了」,一面捏着小束发丝,连同久久没有动筷的餐盘一起,带到病房外去。对此我却只能咳嗽着,以嘶哑的嗓音回应。该说「辛苦了」的,是我才对吧。于是再度劳烦她拿来了推子,把仅剩的头发也一并剃除。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你面前的话,一定会被嘲笑吧。
头痛,咳嗽,呕吐,血管与关节处的不适感,以及逐日减退的食欲。化疗带来的副作用没有比癌自身的痛苦温柔多少。维持躺在病床上因绝望与病痛而哀叹不止的生命,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我也曾向巡房的医生问询过自己的寿命,即使继续治疗,活到下个春天的希望也十分渺茫。况且这里不是东京的癌专门医院,仅是某所不甚知名的综合病院在札幌的一处分院而已。转院的目的也只是但愿能够休养,而从未期待过治愈。我对欣赏来年的樱花已经不抱希望,幸好,还能撑到北海道的晚樱。
我已经在附近租下了带有宽阔院落的和屋,也预约了姑息治疗的医生。意识还算清醒的日子,我一直在计划着如何迎接死亡。我想时间大概还有三个月左右。接下来就是如何向护士小姐开口提退院的事情。她一定会一面自责着照顾不周,一面将冰冷的针管再次缓缓刺入小臂的静脉。尽管有些说笑,但如果自己不是拖着这样一副病体,说不定会趁前几日的情人节向这位护士小姐表露心意。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将死之人的感情还是藏匿心底更加妥当。
之后的日子,在姑息治疗的帮助下,我想我大概可以过上与正常人无两样的普通生活。虽然危险,医生也对此有所顾虑,但为了不让他人挂念,我仍决定独居。今后的生活,直到无法握笔、失去意识为止,都会以书信的形式向你倾诉。还请务必不要寻找我的处所,这就是作为无用的兄长的我最后的心愿了。
写到这里,捏着笔杆的手指已经有些酸痛。护士小姐又带来了针筒与碘酒。差不多是时候要停笔了。
祝身体健康。
平成29年 2月17日
本田菊 よ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