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子歌夜弦

6、烛煌

　　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内容，慕云闲依约等着狐玖来找他。
　　然而他却迟迟未来，慕云闲等不来狐玖，也只能自己去找他。就当他向竹青询问是否看到过狐玖时，就听到府邸西北角的楼阁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烟尘簌簌而起。
　　本来慕云闲想立刻赶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身影带起一阵烟尘直冲半空，隐约还能听到其口中在不断的骂骂咧咧。那人撇到站在下方的慕云闲，一个纵跃到了其身边，还不忘拍去满身的灰，尴尬的笑着。
　　冲出来的自然是狐玖，至于为什么灰头土脸的，就和今天答应慕云闲去找趁手的武器开始说起了。
　　狐玖本想着楼阁尘封已久，就想先开门去看看。谁知道在翻看兵刃存货的时候，不小心用手碰到了一把样式怪异的长刀，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长刀上的禁制给轰了出去。
　　狐玖记得这把奇怪的长刀，是他整理东西时从纳戒里拿出来的，因其样式奇特就记住了它。
　　此刀名为“烛煌”。其外形似直刀，却无护手，刀柄与一般刀剑无异，但是刀刃比一般的刀要长很多，几乎接近棍棒的长度。虽说是刀，但却是像剑一样的双刃，刀身通体漆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刀上原本贴有封印的符咒，可能是放的时间长了，符咒脱落，才在狐玖碰到刀时将其震飞。
　　狐玖现在看似嬉皮笑脸的在和慕云闲瞎扯，实则在掩饰藏在背后被刺的隐隐作痛的手，刚才只那瞬间的接触，一股阴气就如附骨之蛆般环绕不散，可见这把奇怪的刀来历有多诡异。
　　重新来到楼阁前，狐玖看到被自己撞塌的一个大洞，也是狠狠肉疼了一番。
　　“哎，还没过年，就要修房子了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慕云闲抬头望着破裂口插着刀问道。
　　“没啥，就是随手碰了一下，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狐玖摊手，以示人畜无害。
　　几人来到三楼，小丫头不放心少爷也一起跟了上来，小眉头紧皱，用手扇着四起的灰尘。慕云闲也用袖子遮着口鼻，蹙着眉。而狐玖则是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踢开横在面前的各种杂物，入眼的正是那把有一人高的长刀——烛煌
　　这次狐玖可不敢靠近了，在周围转了又转，打量着这把怪异的刀，如此近距离查看，莫名的又升起一种熟悉感。
　　“少爷，你怎么了？”小丫头本来想问问少爷，那是什么的，就看到慕云闲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把通体漆黑的刀，似放空了，又像透过刀面看到了什么。小丫头担心少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轻声问了句。
　　没想到，慕云闲还没反应，狐玖先冲了过来，把竹青吓了一跳。慕云闲也被狐玖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狐玖抓着慕云闲的肩膀，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慕云闲看，还没等慕云闲问他怎么了，他先问了出来：“小默儿，你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有没有……”
　　狐玖没来得及问完，就被慕云闲一把推开了，看着他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脸，嫌弃的回了句：“没有。”
　　狐玖就像被定了身，僵在那里，失望的样子连小丫头都看得出来。
　　慕云闲没理神经兮兮的狐玖，走到了“烛煌”刀的附近。狐玖还没从失落中走出来，哪里在意到慕云闲的动作，直到小丫头大喊了一声：“不要！”狐玖才疯了似的回过头。
　　他就看到慕云闲左手握着“烛煌”横在眼前，狐玖吓的瞳孔都收缩了，小丫头更是用手捂着双眼不敢看。然而，臆想中，慕云闲被震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就这么平静地握着“烛煌”细细的打量，看他轻巧的样子，似乎这把一人长的刀一点重量都没有。狐玖吓的魂都要飞了，现在看见一点事都没有，才平静下来，顺手揉了揉竹青的头示意没事，这才走到慕云闲身边。
　　现在靠近了才发现，“烛煌”刀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本强烈的阴气消失殆尽，那一看就年代久远的暗沉刀身，现在像新打造出来的一样，黑的深沉，似乎什么都能吞噬进去一般。刀整体的感觉就和一把普通的兵刃没什么两样，全然没有了神秘诡异感，变的和丢在大街上也没人要的破烂货一样平平无奇，除了其奇怪的样式与众不同外。
　　“这把刀，应该是刀吧，有名字吗？”慕云闲随口问到。
　　“啊？哦，有的，刀名曰烛煌’，怎么，你看上了？”狐玖错愕了一下答道
　　“嗯，我觉得它想跟着我。”慕云闲用指尖划过刀面，看着漆黑的刀面，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说道。
　　“行，那就它了”狐玖看着慕云闲，没人注意到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在颤抖。
　　兵刃自动认主那是再好不过的，比起强行运用一把武器，这样认主的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兵刃也会自己契合主人，少了磨合的时间。
　　回到了后院，狐玖从纳戒里拿出了一本古书，扔到慕云闲的怀中道：“哝，给你找的功法，自己去看吧，是你的话应该能看懂。”其实狐玖准备了两部功法，就在他看到烛煌刀认主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另一部功法完全没必要拿出来了。
　　说是古书，摸上去却薄的很。发黄泛旧的封面上有一排毛笔书写的奇怪符号，但是慕云闲看的懂。一开始他还奇怪狐玖说的话，现在他知道了，他真的看的懂。不是看懂符号写了什么，而是能理解符号每一笔的意义。如果真的要翻译成普通人能理解的意思的话，那这本功法的名字应该叫作《天问》。
　　狐玖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道：“能看懂吧，怎么样是不是好东西，这可是我亲自翻了好久才翻到的。”这部功法，确实是狐玖从纳戒里翻了好久才翻到的，他那个左手上的纳戒空间及大，内里藏书简直能比得上一座藏书阁，虽然一开始他就冲着这本书去的，但是什么也是要一顿好找。
　　“嗯，这符文是什么语言，你也能看懂？”慕云闲翻开下一页，符文不多，但有一种大量信息流入脑内的感觉。
　　“我是什么人，当然看得懂咯，这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最早是司巫用来祭拜神明的祭司祝词，被称为‘古神文’也叫‘古神语’。书上的符文就是以神念入字书写的，所以你看的时候，文字本身的意思会直接进入你的意识。”狐玖解释道，只不过书写这本《天问》的不是司巫而是那个人罢了，这本功法也是那个人自己所用过的。
　　闻言，慕云闲席地坐下，按着《天问》第一章所示，开始调动体内玄气运行。
　　《天问》一共有九章，第一章，也就是功法的第一重天，口诀自动出现在脑内：“遂古之初，上下未形，明明暗暗，阴阳何何，混沌无名，乾坤自定……”
　　念动口诀，心神合一，宁心吐纳，运行周天。周围的灵气又一次剧烈的波动起来，于灵台上方汇集成灵气漩涡，慢慢融汇入体。
　　狐玖满意的在一边看着，思绪却不知飘往了何方。那时他也是拼命的修炼着，不断的突破极限，就为了满腔的仇恨，为了能站到和仇人同样的高度，然后亲手一剑捅穿他的心脏，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慕云闲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运行着，直到附近再无灵气汇聚，才从入定中苏醒过来，看着微亮的天光，竟然已是过去了一夜。狐玖也在后院陪了一夜，慕云闲醒了没多久狐玖也退出了自己的思绪，打量着慕云闲道：“气息澎湃了不少，凝气二层了？这么快？”
　　“嗯”慕云闲说着握了握手掌，顺势挥出一拳，气流波动，竟以成了拳风。
　　狐玖拍着巴掌感叹，天才就是天才，想当初自己用的可是几天的时间啊……
　　接下来几天，两人就在后院中训练着，上午练体，顺带着练习用刀的技法，而下午则是修炼功法，常常一入定就是第二天清晨。后来灵气抽无可抽，狐玖就带着慕云闲干脆进了山林，反正有他在，也不怕有妖兽，魔兽袭击。
　　小丫头竹青也常去后院，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忙的不亦乐乎。看到少爷一天天变强，她心里像开了花一样，慰问品就不带间断的，虽然大多数都在狐玖肚子里。岳彤时常跟着竹青过来，狐玖让他和慕云闲一起修炼，一连几天也是精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