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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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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进了府,又一起用过晚膳,便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徐棠开坐在案台前,扶着下巴,拿出纸笔,开始给李秋水写信。
她提笔落字,将下山以来的见闻都一一写在上面,其中最多的内容便是诉说着自己对师傅的想念。
师傅,自我下山,已有两个多月。从前你教徒儿“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我却半点不懂这意思,想来是因为我自幼便与你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但如今,徒儿真是确确明白了。
……
她写完最后一段话,提上落款,便将信纸叠好装进信封里,但是这封信却还未能寄出。
因为,她并不知道师傅在何处,她只能等师傅先寄信过来。
唉,徐棠开叹了口气。
季风遥倚在敞开的门外,伸手敲了敲门,挑眉问道:“唉声叹气什么呢?”
“风遥哥,你吓死我了。”徐棠开拍了拍胸口,随后又立即殷勤地走上前请他坐下,为他倒茶,“你总算回来了,怎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且不说这个,你今日和楚楚在酒楼是不是干了什么好事?”季风遥端起热茶,慢慢地吹凉。
“哪有,我同楚楚吃完饭便走了。”徐棠开捧着脸蛋佯装无辜,“发生了什么?”
“嗯?”季风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有事相求,徐棠开立即认怂:“好吧好吧,是我干的,但是他们先说别人坏话,风遥哥你可不能为虎作伥。”
季风遥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你把他们暴揍一顿都无所谓,但是你可知道那三个笨蛋在酒楼里打架不仅影响生意,还会弄坏东西。”
徐棠开自是想到了,故弱弱地反驳道:“他们那三脚猫功夫能闹出多大阵仗,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小二他们会阻止嘛。”
“嗯?”季风遥瞟了她一眼,“看来你这丫头是不想知道你想知道的消息了?”
徐棠开立即低头认错:“对不起,风遥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做到滴水不漏!。”
“这还差不多。”季风遥点点头,而后放缓了声音,“你想要查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找出来,不过有几个倒是可以确定。”
徐棠开点头表示了解。
“首先,从镖局的情报网可以断定,芦县这个小地方确实遭遇了恶匪的屠戮,因而段燕归那小子所话不假。”
“其次,你在意的那蝎尾刀伤,应当是一种名为蝎尾刀的武器所伤,而天下使这武器的则多半出自无影门。”
“无影门……”徐棠开低喃,她对江湖门派亦有从书中了解一二,但无影门并非天盛国的江湖门派,因而她知之甚少。
不过自她下山后,也从各种江湖传闻中听说了这无影门乃是长越国最大的杀手组织。门中高手众多,行踪诡秘,他们不问是非,受人钱财,便替人办事。
“所以,芦县百姓极有可能是被那群恶匪伙同无影门,或者说是雇佣了无影门的人杀害?”
季风遥点头:“若是段燕归的伤确实出自无影门之手,那么姑且可以这么推测。”
徐棠开神色一暗:“如此推断,那么师傅所受的刀伤,无影门便逃脱不了干系了。”
季风遥并没有点头,而是解释道:“据我所知,姑姑性子柔和,在江湖中从不与人交恶,应当不会有人要雇佣无影门的杀手来杀害她。”
“风遥哥,你放心,如今没有确凿证据,我也只是推断,绝不会轻举妄动。”
“你知道就好。”季风遥叹气,“总之,姑姑那么多年都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事,自有她的道理。”
听罢,徐棠开也叹了口气,悠悠道:“我当然知道师傅是为了我好,所以这么多年我虽然好奇许多事,但师傅不说,我便也不再问。”
“可是,我终究不是傻子,我可以装一时但不想装一世。如今我下了山,师傅她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查,我总归要知道真相。”徐棠开的语气十分坚定。
季风遥看向她,桃花眼中是少见的担心,“小棠,你若想要知道,我自然也会帮着你,但一定一定不要让自己卷入危险,明白吗?”
“风遥哥,你千叮万嘱,我哪敢不从。”徐棠开眨眼一笑。
季风遥拿她没办法,只能叹道:“若是姑姑知道我帮着你这丫头,定会找我算账。”
“所以,风遥哥,如今你我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徐棠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讲义气地表示,“若是事情败露,师傅知晓了,我也定会替你求请,饶你小命。”
“本公子这般帮你,你这丫头倒好,净拿我开涮。”季风遥给她额头来了一记轻敲。
“我不说便是。”徐棠开想起今日段燕归的事,“说起来,风遥哥,你今日定派人跟踪了段燕归,结果如何?”
季风遥扬眉,随后缓缓道:“他应当没说谎,派去的人说他确实四处打听找到了那户人家,而那户人家也确实是苏澜人士。”
徐棠开点了点头,他若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倒也算是省心,可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听季风遥讲完,徐棠开心中的疑虑其实更多了,真是雾里看花,花非花。
罢了,反正明日她也要跟着段燕归去那宅子瞧瞧,之后再做断定便是。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会儿,便散了。
第二天,段燕归便要前往城西大柳树边上的一座宅子,而徐棠开则以不放心段燕归为由跟着去了。
那宅子并非在闹市之中,有些偏僻,但胜在环境清幽,安静祥和。
段燕归敲了敲门,管家便打开门请了进去。
两人来到正厅,一对中年夫妻便走了过来,大约四十来岁,眉目慈祥。
“燕儿,你来啦,这便是那位徐姑娘吧。”中年妇人十分自来熟地握上了徐棠开的手,“徐姑娘,真是多谢你救了燕归。”
段燕归有同她介绍,因而徐棠开便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宋老爷的夫人张氏,她谦虚道:“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算什么救命之恩。”
“徐姑娘倒真是如燕儿说得那般谦虚,同燕儿一般叫我们伯母伯父就好,我唤你棠儿可好?”张氏笑道。
徐棠开自是点了点:“伯母。”
张氏笑着应道:“哎。”
宋老爷亦是温和开口:“徐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与我们一同用上午膳?”
徐棠开婉拒道:“多谢伯父,不过我与人有约,还得去镖局同人练武,恐是不行了。”
“唉,这真是可惜了。棠儿,我见着你便觉得欢喜,还想同你好好聊上一番。”张氏握着她的手不到放。
段燕归无奈道:“伯母,你这般真要把她吓着了,阿棠还有事,下次再来便是了。”
张氏闻言一笑:“燕儿你倒还真是个体贴姑娘的,听你的便是。”
于是徐棠开便拜别张氏同宋老爷,前往四季镖局。
段燕归送她出门,“阿棠,伯母她为人热情,希望你不要被吓到才好。”
“怎会,我倒觉得伯母这般真是教人亲切。”徐棠开想了想,低下声音,“小段,如今你还带着易容面皮,伯母伯父可知道缘由?”
段燕归摇头,“我不想他们担心,便暂时瞒着他们了。我们许久未见,他们早已不记得我的长相,只是信物是做不了假的,因而倒无甚大碍。”
徐棠开点了点头,也是有些忧心:“可是,你总不能一直戴着这易容面皮。”
段燕归温声说道:“阿棠,这不过是小事,我不希望有人因我而涉险。”
“好吧,若是你有事便来找我就是。”徐棠开说罢便用着轻功往镖局赶去。
段燕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把门关上,回到正厅,随意坐下,说道:“张姨,宋伯你俩演的倒真是不错。”
张萍笑道:“阁主,你为哄骗这姑娘倒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张姨说笑了,你我做戏不还是为了掩人耳目。”段燕归笑了笑,“倒是没想到关临竟把你俩找来了。”
宋义叹息:“老阁主明明已经把位置传给你了,没想到穆原还是贼心不死。”
段燕归无所谓道:“他若是那么想要那个位置,同我说便是了,反正我也无甚兴趣。”
“千机阁是老阁主的一番心血,阁主还是莫要意气用事。”
“宋伯放心,穆原那家伙既在背后耍阴招,我怎么着也要会会他。”段燕归笑得温良。
“你这小子,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张萍摇头,“你可知道,那日设下埋伏算计你的可是穆原雇佣的无影门杀手。”
“我就说这身手不似天盛的任一门派,原来是无影门的人……”段燕归弯起嘴角,“这倒是有趣的很。”
江湖之中,亦有规矩。各江湖门派各有地盘,不得越界,否则便是一场腥风血雨。无影门虽是杀手组织,但也只接长越境内的任务。
如今,无影门的人身现长越,不知意欲何为,而穆原倒是挑得一手好事。
“你小子可是命都差点交代在人家手上了,他们既然没得手,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张姨,那日确实是我大意了。”段燕归抬头一笑,“可是,他们若是想从我这儿讨第二次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张萍转头便同宋义说道:“老阁主传位于这小子,看中的应当便是他不论何时都这般自信的样子。”
段燕归不赞同:“张姨,我这是泰山面前不崩于色,老头子看中的明明是我的沉稳与淡定。”
宋义是个正经人,他继续分析道:“阁主,那日你逃过一劫,穆原定是也知想要再对你下手没那么容易,所以才放出了千机阁也会参加本届武林大会的消息,为的便是引你前往苏澜,然后伺机动手。”
“他没想错,我这不是乖乖到苏澜了。”段燕归闻言一笑,“但是,想要事事如意可没那么容易。”
宋义郑重道:“总之,阁主,你既已到苏澜,行事更要小心。”
段燕归依旧云淡风轻,嬉笑道:“可是穆原他既是那么想玩,我自然得陪他好好玩。”
张萍斜睨他一眼:“小子可别把小命玩没了。”
“张姨放心,总归不会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去去去,臭小子,说话一点也不中听,也不知棠儿那姑娘怎么瞧上你的。”
“不劳张姨费心,我在阿棠面前最是会说话了。”
张萍不以为然,明明是最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