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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练武之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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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棠开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风遥一眼,随后轻轻地捏了捏沈星楚的小脸蛋。
虽然知道这丫头是在搞怪,不过还是温声同她解释道:“楚楚,你这般古灵精怪,讨人欢喜得很,我怎会不要你。只是这位段哥哥他遭遇不测 ,如今孤身一人,我怎能弃他于不顾。所以呀,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棠姐姐,我知道了。”沈星楚松开徐棠开,走到段燕归身前,抬着小下巴非常傲娇地打了个招呼,“段哥哥好。”
段燕归倒是不至于同一个小丫头计较,不过觉得有趣,便故意回道:“沈小姐放心即是,在下不过幸得阿棠相助的无用之人罢了,怎会影响你在阿棠心中的分量。”
他这般回应,沈星楚听着便不太舒服,她嘟着嘴回道:“棠姐姐本就心善,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路过的小猫小狗,棠姐姐都会施以援手。”
季风遥失笑,难得附和道:“楚楚这话儿说得倒不错,小棠你啊就是太天真,以后可得小心点,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免得被反咬一口。当然,段兄弟也别误会了,本公子说得自然不是你。”
徐棠开扯了扯嘴角,她又不是傻子,哪有这两人说得那般夸张。
而且,她给段燕归做得易容面皮真的有那么不讨喜吗?不然为何这表兄妹俩看见段燕归都要刺上一两句不可。
“二公子多虑了,在下如今已是阿棠的人,便会对阿棠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段燕归坦然自若,温声回道。
“段哥哥你这话儿我便替棠姐姐记下了。”沈星楚撑着腰,颇有几分气势,“我阿爹可是苏澜太守,若是你欺负棠姐姐,定会教你没好果子吃。”
徐棠开瞧她这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楚楚,看来你这丫头不仅个长了不少,而且还学会仗势欺人的本事了嘛,那小女子以后还望沈大小姐多多关照了。”
“棠姐姐,你尽逗我,明明我仰仗你才是。”沈星楚小脸一红,顺道说出自己的来意,“镖局大半的人都护送表姐去长越了,剩下的也多有运镖要事在身,棠姐姐,我如今就靠你陪我练武了!”
此镖局名为四季镖局,乃是天盛国四大镖局之一,受命于季家。季家乃富家巨商,其生意广布长越,商贸往来,很难不遭人垂涎。四季镖局便是为此而生,专门替季家保护财物和保障人身安全。
“哎呀呀,原来你这小丫头一听消息便跑来这儿,打得就是这主意啊,看来并非是真心想我,姐姐我真是好伤心,好伤心。”徐棠开扮出了一副难过的模样。
段燕归非常贴心地替了条手帕过去,“阿棠你莫要难过,沈小姐定不是这个意思。”
沈星楚只觉得他这见缝插针讨好棠姐姐的样子,瞧着便不顺眼,这人真没眼力见,本小姐还在这呢,用得着你说不是吗。
趁徐棠开不注意剜了段燕归一眼,沈星楚便开始不服地叫喊:“棠姐姐,我哪里不想你了,若是不想你,我才不会每月都同你寄信呢!”
徐棠开见沈星楚气鼓鼓的小模样,也不再逗她,笑道:“怎么越长大就越不经逗了呢。”
“棠姐姐你到底陪不陪我习武嘛?”沈星楚拉着徐棠开的胳膊,开始晃呀晃。
徐棠开止住她那不安分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解释道:“我原想明日便去找你,同你说这练武一事。没想到你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今日便跑过来了。”
沈星楚嘿嘿一笑:“棠姐姐,自知道你要来苏澜后,我可是每日都翘首以盼,让人在这儿注意着呢。若不是晚膳后要完成夫子的功课,我肯定早就过来找你了。”
“啧啧啧,我猜,你这丫头定是还没完成夫子的功课便偷溜出来了吧。”季风遥丝毫不留情面。
“谁叫表哥你猜了!”沈星楚高声呛回去,而后柔着声音,“棠姐姐,我这不是因为太想你了嘛,所以自然是没有心思做那功课了。”
季风遥不说话了,继续看热闹。
“你呀,回去后免不了会被太守还有夫人训斥一番了。”徐棠开替她担心。
沈星楚吐了吐舌头,满不在意:“阿爹既说做事不能一心二用,那我便一心一意来找棠姐姐你了,有何不对?”
“你这般伶牙俐齿,倒是教人也不好生气了。”徐棠开闻言一笑,“不过,如今天色不早,楚楚你还是先回去罢,莫让他们担心。”
沈星楚不依,揽着徐棠开的腰,撒起娇:“可是棠姐姐,我今晚想同你一起睡觉,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说罢,她还不忘背着徐棠开给段燕归甩了个示威的眼神:瞧见没,本小姐同棠姐姐的关系可是比你好多了。
段燕归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阿棠,在下以为,沈小姐确实该回去歇息了,我瞧她眼神都不太清明了。”
这话儿可把沈星楚气得牙痒痒了,但是碍于徐棠开又不好发作,便假模假样地回道:“棠姐姐,我精神得很,倒是段哥哥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我看,让他先回去歇息还差不多。”
徐棠开无奈一笑,好声劝道:“楚楚,你爹他好不容易松口让你习武,还是莫要生出其他事端,教他指摘一番才是。”
沈家乃是书香门第,族中人才辈出,大多入仕为官,祖上还曾有人官至宰相,可谓名门世家。如今虽远不如往昔风光,但其文人风骨依旧不减。
沈家尚文重教,不论女子还是男子皆注重学问修养。
季风遥的母亲沈君柔便是才学过人,尤通音律,最善弹琴,有苏澜琴仙才女之名。而沈君柔的弟弟——沈君文,亦是学识精湛,博通经史。他科举及第,荣获探花头衔,如今任苏澜太守一职。
沈君文的妻子顾芸亦颇有才情,夫妻俩意气相投,感情甚好。在寻常人看来,沈星楚有这般才华横溢的爹娘,以后纵不是逸群之才,也该当是个咏絮之才。
然而,沈星楚这丫头志趣并不在此。她自然也并非蠢笨之人,只可惜她生性便活泼好动,想教她乖乖坐着读书写字那简直是一桩难事。
虽说如此,沈太守认为也不该放纵了事,沈家从不出不学无术之人,便仍旧逼着沈星楚学习诗词歌赋还有四书五经等文人典籍。
这可苦坏了沈星楚,她本就对这些之乎者也不感兴趣,如此逼迫更是让她起了逆反心理。
彼时,正是徐棠开同李秋水第一次来到苏澜的时候。
沈星楚初次见到徐棠开,仰慕之情便油然而生。原来女子并非只能困于深闺后院,亦可像她这般潇洒快活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所活。
她羡慕极了徐棠开一身武艺,还有那无拘无束的自在模样。
自那以后,沈太守死死牵着沈星楚这只风筝的线便断了。
沈星楚想要挣脱束缚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她不想做那循规蹈矩的沈家小姐了。相较舞文弄墨,她明明更喜舞刀弄枪,因此,纵是不同于爹娘期待,她也要习武。
所幸最后在顾芸的支持下,沈太守终于做了让步,若要习武,功课也不该落下,不求她学富五车,好歹能略知书史,粗通文墨。
不过,沈太守却是看徐棠开不太顺眼了,他觉得是这不知礼法的野蛮丫头带坏了自家闺女。
徐棠开对此表示很冤枉,明明是你家闺女第一眼见了我便走不动路了,非要缠着我教她武功才是。
季风遥收到徐棠开的眼神示意,便朗声说道:“楚楚啊,你是不怕舅父训斥,可若是舅父把这账算到咱们小棠儿头上,我可就不乐意了。”
说完,便朝徐棠开抛了个自以为是的眼神,如何,我说得不错吧?
徐棠开回了他个白眼,你确定不是在故意挑事?
沈星楚听到这话儿,也不再坚持,只是恼怒道:“阿爹就是个迂腐脑袋,若是他同棠姐姐生气,那我便是再也不理他了。”
徐棠开虽然不惧他爹,但也不想这对父女因她而生了嫌隙,故只能当个和事佬了。
“楚楚,你这般护着我,我很是高兴,所以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同你阿爹一般见识了。”徐棠开摸了摸她的头,“况且,我如今还要在苏澜呆上好一阵子,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好吧,棠姐姐,那明日你可一定要来找我。”沈星楚虽然有点小任性但并非不明事理。
“这是自然,自从在山上听说你拜了薛忱哥为师后,我可是就很期待你这丫头的武艺,可别是三脚猫功夫,教人贻笑大方。”徐棠开笑道。
薛忱便是四季镖局的总镖头。
而当年下山,徐棠开参加的便是薛忱同季风逾的婚事。薛忱本是个孤儿,是不过六岁的季风逾外出时一眼相中了他,将他带入府中做自己的护卫。
一个是季家大小姐,一个只是大小姐捡来的孤儿,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谁也没想到将来两人会结为夫妻。
众人都叹季风逾确实慧眼识珠,而薛忱亦并非无能无用之人。
薛忱习武天赋极佳,刻苦用心,最前善刀法,其断水刀法如疾风骤雨般迅猛又如春风细雨般轻逸,刚柔并济,威力惊人。
他曾凭借这一过人刀法夺得武林大会决赛一甲,亦是坐上了四季镖局的总镖头之位。
因此,薛忱虽是个闷葫芦,但他武艺过人又对季家忠心耿耿,赢得季风逾青睐自然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徐棠开那次下山时,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二岁。她非要同大上她十岁的薛忱较量一番,结果自然是被只知对季风逾怜香惜玉的薛忱打得落花流水。
然后她便哭咧咧地去找师傅了,说是再也不贪玩了,回雪青山后一定好好习武,将来也要把薛忱哥打得落花流水才是。
如今过了四年,再次下山,原是想再同他较量一番,可惜人家妇唱夫随,陪着风逾姐一同前往长越了。
不过,师债徒偿。既然薛忱哥不在,那就别怪她欺负一下她这好徒儿了,徐棠开两眼弯弯看向沈星楚。
“哼,棠姐姐,你小瞧人。”沈星楚抬着小下巴,拍着胸口保证,“今时不同往日,自我拜了表姐夫为师,我武艺大涨,明日我便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季风遥再次毒舌:“那确实,她如今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扎个马步都不稳,不小心摔了个跤都要哭爹喊娘。”
“表哥真讨厌,我如今都十岁了,你怎么还提人家六岁的囧事。”沈星楚扁着嘴巴非常不满,说着便要打季风遥。
季风遥拿着扇子挡住了她气势汹汹的小拳头,“小棠儿,她可算是你半个徒儿,你这师傅还不快阻止一番。”
“谁叫风遥哥你说话总是这般不经听。”徐棠开给了沈星楚一个赞扬的眼神,“打得好,楚楚。”
于是,沈星楚打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