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暗恋故事》阿祁小金鱼

3、第 3 章 青春期的女

　　周澄澄此人有一个特点：私下里非常敢于放飞自我，但是一到公众场合，尤其是周围有很多陌生人的场合，她就秒变怂包。因此当她走上讲台开始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变得十分飘忽不定。
　　我该看向哪里呢？周澄澄一边说着“大家好，我是周澄澄”，一边十分焦虑地想。短短几分钟时间，她分享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母校，自己喜欢的书和自己的特长，目光投射的方向也转变了很多次。
　　盯着后面的黑板报看？不行不行，那样会不会太呆滞啊，看上去有点傻吧…
　　看贺青？贺青显然知道周澄澄有发言障碍，于是她也不负周澄澄所望，不遗余力地做起了奇形怪状的鬼脸。
　　扫了一眼宋鸣宇。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然而她无论怎样都觉得他和蔼可亲的笑容底下隐藏着一丝猥琐。
　　哎呀，一不小心看到许骁了，而且一不小心，就对视了！许骁的目光是沉静的，周澄澄草草的一瞥并不能从中窥探到任何情绪。但是她肯定那不是发呆的目光，谁发呆的时候眼睛里面会有这么好看的亮光呢？周澄澄赶紧移开自己目光，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痴。
　　几句话讲完，周澄澄不自然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僵硬地走下了讲台，她完全记不住自己刚才到底讲了什么。

　　最后一位同学走下讲台的时候，刘正钊浑厚的声音响起：“同学们，进入高中后，你们不仅要在学习上狠下功夫，更要加强体质锻炼。高中三年是一场硬仗，只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支持你们顺利地学习。因此我们高中开学的第一课，也是最基础的一课，就是接下来为期两周的军训！”
　　此话一出，班上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大多是在抱怨天气的炎热和军训的劳累。
　　“我这刚养了大半年的皮肤好不容易白回来点，一晒又全部拜拜。”贺青没好气地说。周澄澄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听到台下一片怨声载道，刘正钊竖起眉头：“吵什么吵？不想军训的我看你们连高中也可以不用上了。小小年纪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吃不得！”他暂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顷刻间鸦雀无声的学生，开口道：“我先警告你们，谁也别想轻易给我逃军训！我不管你是谁家的亲戚，有什么背景，想给我打招呼让我军训放你们一马的，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明早七点二十，我要看见你们着装整齐一个不落地出现在操场上。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参加军训的，明早必须把医生签字的病例和诊断书带给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学生们被刘正钊唬得一愣一愣的，十分听话地答道。
　　刘正钊对训话的效果比较满意，他点了点头说：“现在，找几个个子高的男生去二教仓库领一下军训服，”他看了看班上，指着最近的宋鸣宇一桌和许骁一桌说：“嗯，就你们几个吧。”

　　军训服很快就领回来了，刘正钊忙着去协调其他班级领军训服的事宜，临走前指挥宋鸣宇和许骁他们顺便把衣服给发了。宋鸣宇和其他三位男生把捆绑严实的服装鞋子给拆开码成四摞，一人负责一摞，让班上同学按座次上去领。
　　许骁站在左起第四摞服装前。周澄澄暗自数了数，如果按照前面同学上去拿衣服的顺序，她应该是从左起第三个男生——宋鸣宇的同桌那里领衣服，而她旁边的贺青就可以从许骁那里领。所以当贺青拉着她准备起身去领衣服的时候，周澄澄不露声色地走到了贺青的前面。于是她顺理成章地，非常巧合地走到了许骁面前。
　　拿衣服本来应该是一个很迅速的过程，报上自己衣服的尺寸和鞋码就可以了。但是到周澄澄这里却生出一点不好意思来。不知道她是因为第一回跟许骁讲话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觉得自己37码的脚太大而不好意思。她迟疑了一下。
　　“多大的衣服？”许骁头也没抬，收拾着面前的包装袋。
　　“M…M的。”周澄澄觉得嗓子有点哑。
　　“鞋码呢？”
　　“37。”
　　许骁把鞋子和衣服递给周澄澄：“检查一下衣服裤子皮带帽子和鞋，少什么没。”周澄澄看着伸过来的手：许骁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干净利落。他的手上关节很分明，拿东西的时候因为用力会突出一些骨骼和青筋。总之，这是一双很符合周澄澄审美的手。
　　周澄澄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蹭到了许骁的手腕。所以她顾不得检查衣物，冒冒失失地直接说：“都齐了。”说完她快步回了座位。
　　还有很多同学在排队领军训服，周澄澄远远地看见许骁的额头上出了点汗。
　　“诶周澄澄你耳朵咋这么红？”贺青大惊小怪地问。
　　“因为天太热了。”
　　军训携着火辣辣的太阳如约而至。周澄澄他们班的教官是一个大不了他们几岁的小伙子，姓郑。郑教官中等身高，有着因为长时间日晒而变得黝黑发亮的皮肤，体格很健壮，人很朴实，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得耀眼。16班的学生们对这位郑教官的第一印象都不错。因为当别班教官都在给学生下马威，让他们一来就在空旷无遮蔽的操场上站军姿的时候，郑教官领着16班的学生挑了操场边缘有树荫的一块地，并决定未来两周以此作为训练场地，决定一下，怕被晒黑的女生们简直开心得要尖叫出来。
　　“我觉得他简直是教官里最帅的。”贺青跟周澄澄咬耳朵。
　　“去你的吧！”周澄澄鄙夷地看着一脸谄媚的贺青，随后悄悄地说：“我还是觉得隔壁15班那个教官最帅，那大长腿，那眉眼，啧啧，那制服诱惑。”
　　贺青白了她一眼
　　但是站军姿是无法避免的。“昂头挺胸，下颌微收，双腿并拢夹紧，两手中指贴紧裤缝！”郑教官组织起训练来一点也不含糊：“站军姿是军训里最基础的部分，只有站好了军姿，才能学好后面的内容。所以我们以后一来，就先站半小时军姿。”郑教官在队伍里走来走去，踹一下这个的脚，戳一下那个的背：“我看谁敢放松！要正帽子的打报告！乱动一下多站五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当兵的嗓音洪亮，郑教官这一声吼，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
　　“眼睛不要乱看，盯着你前面同学的后脑勺。”郑教官还在传授着如何站标准军姿的秘笈，这厢周澄澄都无聊得快把前面女生的后脑勺给盯出个窟窿来了。周澄澄跟贺青因为在女生里面身高算中等偏上，和其他几个个子高的女生一起被排在了整个班级队伍的倒数第三排，周澄澄站在这排的最左侧，她们后面两排站的是班上个子最高的几个男生。周澄澄知道许骁被排在她的右后，没办法在站军姿的时候偷看许骁，周澄澄有点遗憾。
　　站了快二十分钟的时候班级队伍的右侧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女生惊慌的尖叫：“报告教官，有人昏倒了！”整个班都看过去，可不是，一个女生因为中暑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把身边的同学吓得不轻。
　　郑教官打发了两个男生把中暑的女生扶到医务室去，一边暂停了站军姿。“原地休息！”郑教官一声下令，整个班以前所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迅速坐到了地上。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学生，郑教官颇为头疼：“你们现在这些学生，身体素质真不行，站一会儿就晕，我还怎么训呀。”
　　“郑教官，你表演个节目呗！”可能因为干坐着太无聊，学生刚休息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起哄：“十三班的教官昨天都给他们唱歌了！”
　　这样的起哄简直是一呼百应，纷纷反映过来的人也开始扯着嗓子瞎吼：“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唱什么唱，我不会。”郑教官被人一嘘，黝黑的脸蛋上泛出一点儿红来，他指着带头起哄的人说：“你们就可劲儿造吧。”
　　“哎呀唱一个又不会掉块肉。隔壁班都唱了！”
　　正热闹着，隔壁15班那个周澄澄口中最帅的教官带着他们班学生过来了：“哟，小郑，唱歌呀？”他笑吟吟地问。
　　“教官！快帮忙劝劝我们教官，让他唱一个呗！”16班的学生赶忙搬救兵。
　　“小意思。”帅教官朝他们挤了挤眼睛，对郑教官说：“你就唱一个吧，你平时不就最爱唱的吗。”这话一出，学生们呼声更高了。
　　“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还挺般配的。”贺青坏笑着问周澄澄。
　　“嘿嘿嘿。”
　　正值青春期的周澄澄连同周围一片女生笑成一片，把身后的男生笑得莫名其妙的。